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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林彦惊了一下，一面转身一面大声喊道。 只见树后面的草丛伸出来一根树枝，扒拉开一人高的野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他？”林彦顿时有点尴尬，这早上刚去偷看人家，现在就碰上了。 “抱歉。”赵时云打量着眼前的小哥儿，嘴里道着歉。 是位不认识的小哥儿，瘦瘦的，眼睛大大的，穿着靛蓝色的麻布衣裳，耳垂上一个红色的孕痣，乌黑的头发用根暗红色的发带系着，脚边的背篓里都是澡珠子。“原来是来摘澡珠子的。”赵时云心里想着。 “我来山上摘点板栗，刚才看到只野兔，就追了上去，跑得有点远了，这边我没来过，正找下山的路呢，抱歉吓到你了。” 林彦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没被吓到”，他顿了一下，“我正准备下山呢，你跟在我后面吧？” “那感情好，我正不知道怎么走呢，谢谢你了。”赵时云感激的说道，然后小心的开口提议：“我帮你背背篓吧？”见林彦脸色没有什么异常，继续开口：“就背到靠近山脚，不让人看见，就当做是我吓到你的补偿。” 这小哥儿瘦瘦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背得动那么大的背篓，自己吓到他了，给他背背篓理所应当。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林彦也不好真的让赵时云帮忙，赶紧背了起来，“这背篓我天天背，不重。” 赵时云看他确实不像勉强的样子，就放弃了帮忙的念头，不远不近的缀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无话，准备到山脚的时候，赵时云停下了脚步，林彦听着后面没有声音了，疑惑的转过头。 “这到山脚了，我也知道路了，自己走就成，你先回去吧。”赵时云没有多做解释。 林彦知道他是怕村中人看到说闲话，心中有点感激，他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好。” 林彦又跑了一趟，一共摘了一筐半的澡珠子和半筐板栗，十月正是板栗成熟的季节，板栗成熟后，大多数情况下会自然掉落下来，所以树下都是掉落的板栗。林彦只捡了地上的，要不是没带工具，板栗没能在山上处理，还能捡更多呢。 歇够了，林彦开始收拾澡珠子和板栗，大个点的澡珠子捡出来拿去卖，小个的自家用。挑挑拣拣了半天，捡出来一筐多的澡珠，在旁边放好，打算明天卖菜的时候一起带去卖。板栗也有半篮子，因为没打算今天吃，就没管它。今天还有不少活计要忙呢，林彦伸了伸懒腰，便拿着农具走向自家菜地。 菜地里的白菜长得正旺，林彦弯下腰熟练地除草浇水。他一边忙活一边盘算着，这澡珠子要是卖得好，就能换些布回来给阿么做新衣。正想着，隔壁家的方婶子路过，笑着同他打招呼：“彦哥儿，忙着呢？看你一头汗，别累着，歇会儿再干。”林彦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应着：“哎，知道了婶婶。” 忙完菜地的活，太阳已渐渐西斜。林彦扛着农具往回走，路上遇到几个村里的孩子在嬉闹。回到家，阿么已经开始准备晚饭。看到林彦回来，周春兰笑着说道：“今天累坏了吧，快洗洗手吃饭。”饭桌上是林彦最喜欢的酿豆腐，还炒了个青菜。因为酿豆腐用猪腿肉比较合适，河虾就留着明天再吃。 这酿豆腐是这边的特色，基本家家都会做。馅料简单的白菜猪肉，韭菜猪肉，萝卜猪肉都可以。因为昨天吃了韭菜，今天林阿么就做了白菜馅的。 把猪腿肉和白菜剁碎成末，放入碗中，加葱姜蒜末，再加入适量盐搅拌均匀，加了少许水朝一个方向搅上劲。其实还可以加个鸡蛋，这样肉馅更粘稠，做的时候不会轻易散，当然了，不放也不会散。不过已经有肉了，周春兰没舍得放。 水豆腐用手捏碎，捏成糊糊状，今早豆腐已经控过水，现下没有什么水份，这种程度是最合适做酿豆腐的。 取一团豆腐压扁，放上适量馅料，再取一团豆腐盖上去，然后左右手来回倒腾，拍成一个圆饼就可以了。 这期间锅中已经舀入适量猪油化开，油热后放入酿好的豆腐，周春兰一边做一边煎，两块水豆腐加二两猪肉，做了八个酿豆腐。煎到两面金黄之后，加点水再焖煮一会，就可以出锅了。 酿豆腐有月饼大小，一口咬下去，猪肉白菜豆腐，味道层层递进，林彦一口气吃完一个，夸到：“阿么，你做的酿豆腐我真是百吃不腻。” 周春兰给他又夹了一个：“爱吃就多吃点。” “嗯！”
第3章 赶集，买布 林彦所在的洛阳村，隶属于青州县青州镇，村里百十户人家，基本都是种地为生。少有人在镇上做生意。不过农家人，攒了鸡蛋，多种了菜，也会想着拿去镇上卖，换点银钱，改善改善伙食。 林家本来有五亩良田，当年林彦阿爹生病，卖了三亩来给阿爹治病，终究还是没挺过去。现下剩了两亩，两个人也伺候的来，收的稻谷交了税收，也刚好够两人一年的嚼用。阿爹没去世时，在家附近开了几亩地来种菜，现在林家全靠这几亩菜地维持生活。所以种起菜来，格外仔细。 今日一早，林彦就和阿么去地里摘了一背篓白菜和一背篓萝卜，还有几把豆角。准备过冬了，现在地里都是白菜萝卜居多，南瓜也熟了，摘了六个个头适中的南瓜也一起拿去。太大了镇上人不喜欢要。 因为要经常去镇上，前几年就已经请木匠打了推车。把装菜的背篓还有昨天收拾好的澡珠子搬到车上，澡珠子带了一筐，剩下的下集再卖。码好南瓜，俩人就推着推车往镇上走。洛阳村离镇上有小半个时辰，每逢三日就有一次集市，所以林彦和林阿么也都是三天去卖一次菜。 到了城门口，交了入城税，便进了城。进城采买什么的不需要缴纳入城税，只有进城做生意的小商小贩需要缴纳两文钱。集市在西街那边，周围多是摆摊的各种小贩。而东街则是各种商铺，酒楼布坊粮铺银楼，应有尽有。因为常年卖菜，周春兰租了个摊子，一个月三十文，算起来是一天一文，如果是散租，则是两文钱一天。林彦和阿么来到他们租的摊位处，隔壁卖箩筐背篓的张老伯看到他俩，热情地打着招呼：“林婶子和彦哥儿来了。” 周春兰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和林彦把菜摆得整整齐齐。今年萝卜白菜多，卖不出什么价钱，基本都是两文钱一斤，好在今日的菜新鲜水灵，很快吸引了不少顾客。 澡珠子林彦卖一文钱三个，他这次摘的大个，如果小个的，则卖一文钱四个，小个的自家用就行，拿来卖还是大个的好卖。 有几个妇人挑好了萝卜付了钱，才瞧见一旁的澡珠子，一边伸手扒拉一边询价，林彦说了价格，有个妇人抓起来闻了闻，点点头，也没饶价，“那我要十文钱的，”这澡珠子基本都是这个价，而且用得块，洗手洗头沐浴，都用得上，多备些总没错。寻常人家就爱买澡珠子，大户人家就常用皂角。 林彦数了三十个澡珠子，五个五个的数，数完五个就放进妇人的菜篮子里，也让人瞧着清楚，都是捡的大个的，妇人笑着道了声谢，付了钱走了。 这时，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富家公子路过，瞧见了摊子上的澡珠子，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公子好奇问道：“这是何物？”镇上人多用皂角来沐浴，澡珠子清洁力度比不上皂角，香味也没有皂角好闻，但是胜在便宜，是以有些大户人家没见过也属正常。林彦连忙解释，富家公子一听，甚是感兴趣，他是镇上飘香楼的少东家，平日楼里厨子手上沾了油污，多用皂角洗手，一个月下来，花费也挺大，现下有这更便宜的澡珠子，可以省下一半银钱了。公子直接买了一半的澡珠子，并留下话，若是好用，以后还来。林彦高兴的直点头。 这一下就去了一大半，林彦和阿么心里乐开了花，往日这都要卖很久呢。今日带的菜不算很多，临近午时就差不多卖光了，澡珠子还有二十来个，都是挑剩下的，南瓜也还剩了两个。母子俩也不打算继续等，家里还有一大堆活计呢。这边又有人来挑澡珠子了，林彦降了价给人算一文钱四个，那人还挺高兴，全包圆了。收拾好东西，盘算着今天的收入，林彦提议到：“阿么，我们去逛逛买点东西吧，家里有些调料见底了。” 周春兰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去吧，我在这守着，说不定这俩南瓜能卖出去。” “那好。” 林彦背了一个空背篓往东街走去，那边有间杂货铺，物品齐全。 买好家里需要的调料，林彦又去肉铺买了一斤猪板油，家里猪油也快见底了，买回去炼油，本来还想买点瘦肉，想起来家里还有河虾，便作罢了。 买完东西，林彦想了想，打算去布坊买匹布，他想给阿么做件冬衣，阿么的冬衣都好几年了，上面好几个补丁，她一直舍不得做新的，今天卖澡珠子赚了钱，林彦心里高兴，也想着尽尽孝。 布坊里人来人往，估计是准备冬天了，人人都想着添置过冬的衣物。林彦走进布坊，里面的布料琳琅满目，他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眼睛都看花了。伙计热情地过来招呼：“小哥儿，可是要选布做衣裳？咱这儿新到了一批厚实的棉布，最适合做冬衣啦。”林彦听了，点点头，跟着伙计来到棉布的货架，伸手摸了摸，质感确实不错。 不过询问了价格后，林彦有点犹豫，这棉布要二十文一尺，超出了他的预算，普通一点的是十二文钱一尺，麻的更便宜，只八文钱一尺。伙计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小哥儿，这棉布虽说贵些，但很耐用，您可以摸摸旁边这种棉布，是定不如这款好的。而且现在店里有优惠，满一定金额可以送丝线呢。”林彦上手摸了摸，确实，旁的棉布粗糙一些，没有这款细腻。 “那麻烦帮我要这靛青色的，要十五尺吧。” 付完钱拿到布后，林彦把布放到背篓里，就要往外走，路过门口的货架时，看着上面都是红布，问了一句伙计：“这红布是什么价格？”伙计回答道：“这红布也有好几种，普通一点的十五文，好点的二十二文，这带绣花的要稍贵一些，三十五文一尺，小哥儿是要做嫁衣吗？” 林彦耳朵有点红：“我还没相看人家呢，我就问问。”说完也不等伙计答话，加快脚步走出了布坊。 买到了心仪的布，林彦满心欢喜地往回走。路上看到街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他想起阿么偶尔也馋甜的东西，于是又用两文钱买了一个糖葫芦。 回到摊位，阿么已经把空背篓都放在推车上了，剩下的两个南瓜也被买走了。林彦悄悄走到她身后，拿出糖葫芦举到周春兰面前，周春兰吓了一跳，看到是林彦，佯装恼怒的抬手拍在他后背，脸上却笑开了花。林彦又拿出布，阿么嗔怪他乱花钱，眼里却满是欣慰与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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