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万梅山庄处于临安城背靠的半山上,恢弘的庄门在临安城内,抬头就能遥遥望见。 被万梅山庄的庄主邀请,白翎本以为楚霖溪会拒绝,没想到身边青年仅仅是思忖了一息,就同意了下来。 金阳宗的弟子见情况不对,立刻冲着男人焦急大喊:“沈庄主!他们可是伤了我金阳宗的师兄弟,怎能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男人转过来,笑眯眯道:“此人乃我万梅山庄贵客,怎么可能会伤了金阳宗呢?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这弟子张着嘴还想嚷嚷什么,脖子上却突然架住了一柄长剑,愣是生生逼的他半句声音都发不出来。 见这厢安静了,男人重新面向楚霖溪,长眸仍旧笑着半眯,折扇在手掌心上敲了两下。 白翎心里重重“啧”了声,戒备地看着他。 男人这时候注意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漠不关心地瞟眼一边的紫衣少年,嘴上倒是有礼地问楚霖溪:“这位小兄弟是?” 楚霖溪面不改色道:“我的师弟。” 男人喜色:“原来如此,难怪都有老神仙的风采。” 睁眼说瞎话。 白翎对着男人白眼重重一翻。 沈庄主邀请二人一同上马车,前往万梅山庄小住。楚霖溪推脱了一二,白翎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最后改口还是答应了下来。 上车的时候,白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余光瞄了眼被万梅山庄的人挡住的金阳宗的一众弟子。 万梅山庄现在好大的能耐,竟能捂得了金阳宗的嘴。 他们同庄主一辆马车坐到了万梅山庄的门前,一路上男人又是问楚霖溪苍桓山的事儿,又是问他这一路过来的事儿,一张嘴叭叭叭个不停,什么都问,答了又什么都不知足,倒是让楚霖溪觉得比白翎还要吵。 白翎坐在楚霖溪身边,斜眸悄悄瞧着畅所欲言的沈庄主,食指搭在胳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人未免太热情了些。 他偷偷用手肘撞了撞楚霖溪的胳膊,想提醒一二,让他不要听什么说什么,好在楚霖溪并不是个能畅谈的人,拂去了白翎的胳膊肘后,反倒愈发简言,所以一路都在听对面的男人滔滔不绝的说话。 下了马车,白翎眯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万梅山庄的庄门,而后贴到楚霖溪身边,刻意落后了两步,皱着眉,用下巴点点前面男人的身影,对旁边人咬耳朵:“他就是你来临安城要找的人?” “不是。”楚霖溪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要找的人年岁应是要比他大很多。” 白翎一下子瞪大眼,觉得楚霖溪的脑子是不是不太好,常年待在苍桓山上都被风吹木了。 “那你就这样跟着他走了?还聊了一路?”白翎望了下山庄坐落的山峰,“你就不怕他把我们卖到山沟里当杂役?” 楚霖溪瞟他:“你方才在酒楼可是还对万梅山庄的宴席很感兴趣。” “是我看错了。”白翎面无表情道,“我现在觉得他不安好心。” 白翎歪着头,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凝视着身边青年白净的脸,蓦地开口问:“你说,他是不是看上你了?”话刚说完,少年就觉腰间一疼,仰脖嗷了一嗓子。 前方领路的男人听到声响,好奇地回头,就见二人贴在了一起,一个人面无表情,一个人别过脑袋大口大口地咧嘴吸着气。 “小兄弟这是怎么了?” 楚霖溪架起白翎的胳膊:“崴着脚了,我馋着他就行,沈庄主不必在意。” 待沈庄主回过身去,青年恶狠狠地附在他耳边,低声告诫白翎:“你再胡言乱语,我就让你永远说不了话。” “知道了知道了,没想到霖溪哥哥你掐人这般疼。”白翎苦哈哈地隔着衣服揉着腰间刚才楚霖溪下狠手掐的一块肉。 “闭嘴吧。”楚霖溪冷声。 万梅山庄的前厅修的气派,全然不像是一个江湖门派该有的门面。抬头顶天,雕刻着鲜艳的木雕,下方脚落在青石上,坐着的是红木,喝着的是上贡的茶叶。前厅外面围着一圈小湖,湖中荷花盛开,淡淡香气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白翎一坐下就开始吃点心喝茶,耳朵倒是敏锐地竖起来,听着两人的对话。 沈庄主坐在上座,扇着折扇,侧头抿口手边婢女搁置地茶水,末了笑着看向左下方的人,手一挥,“师侄觉得万梅山庄如何?” 楚霖溪环顾一圈,谨慎地点头,言简意赅:“甚好。” 男人喜色颜开,似乎有人夸赞是件令他感到很自傲的事情。他刚要继续再说什么,楚霖溪却先他一步开口。 “不过苍桓山和万梅山庄实在往来不多,沈庄主未免有些太看重我了。” 白翎在他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手里握着的茶水险些泼在身上。 沈庄主似乎有些难堪,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他牵强的扯出一点嘴角,“哈哈”干笑了两声,合上折扇敲在手心。 “霖溪小友哈哈哈,霖溪小友真会说笑。”他不自在地端起杯盏用茶水压了压胸膛起伏的气,转而继续笑起来。 楚霖溪才不吃他自来熟这套,话音一转就要讲要事:“此番我前来,是奉师命所为。” “知晓,知晓。”男人道,“不知老神仙现今如何?身体可还好?”他叹口气,开始回忆,“想当年我见老神仙的时候,还是十几年前,半大点的时候……” 白翎听着听着,视线不由自主从男人移到身边楚霖溪的身上。江湖上对于“老神仙”这一称谓的人,如此德高望重令人钦佩的,可只有一人。 那老者常年立于高山之上,不入世不立世,几十年前江湖第一都惨败他手,据传闻他差一步得道成仙,已与半仙无异。 楚霖溪竟是传闻里那位老者的弟子? 白翎斜了斜身子,半倚在椅子上。 “师父已然仙逝。”楚霖溪冷不丁打断沈庄主的话。 沈庄主又是一愣,讪讪放下手,惋惜起来。 “竟是如此……”他长叹口气, “江湖上已经许久都未有老神仙的消息了,未曾想这几年在苍桓山上,又未曾想已经……” 他摇了摇头,“若是江湖客们得知此事,该有多么悲痛……” 白翎啧啧两声,对这些假情假意有些不屑。 楚霖溪说:“师父生前有一遗物,让我务必在这月十八亲手交道万梅山庄中一位好友手里。” 听到这句,沈庄主不禁坐直了背脊。可是楚霖溪说的下一句并不如他所想那般:“您如此年轻,对师父的事情知道的又少之又少,可见您不是我师父所要交付的好友。” 沈庄主的脸色又隐约变了变。 楚霖溪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言:“不知老庄主可在?” 沈庄主盯着楚霖溪的面孔,一息后道:“小友是来见我父亲的?”他深吸一口气,顿了一下,垂下眼眸接道:“怕是要有负你师父所托,让你白跑一趟了……” “家父数月前就已经离世了。” 这话一出,倒是让楚霖溪有些吃惊。没想到他已经到了万梅山庄,却卡在了最后一步。 白翎观察着男人的一言一行,悲伤之意浸满眼底,不像是在说谎。他转向楚霖溪,凑过去气声问他:“你信他说的吗?” 楚霖溪沉思,不说话。 “要我说这未免太巧了些。”白翎说,“你师父让你下山替他交付东西,所要见的人却在几月前就离世了难道你师父不知情吗?” 楚霖溪拧着眉看了他一眼。走向脱离了师父临终前交代给他的事情,这让他有些许茫然。 白翎注视着他,抿抿嘴,没再说话。 沈庄主:“不知小友要交付什么物件?既然家父已然不在,方才小友也看到了我手中的信物,交付于我也是一样。” 楚霖溪回过神,转头道:“如今十八未到,我必须谨遵师嘱,不能提前告诉庄主此物为何物。” 男人神色偏移了几分,很快又看着楚霖溪笑起来:“既然如此,那不如这几日小友就先在这里住下。况且不日就是庄内宴席,届时请小友也来赴宴,添点热闹。” 末了,他眼睛稍稍瞟向后方的紫衣少年,“还有这位小兄弟,也请来一同赴宴。” 楚霖溪还没同意,身边的少年替他开了口应了下来。 “求之不得。”白翎咧嘴冷笑,“听闻万梅山庄设宴可是大手笔,这等好事怎能叫我错过?白翎在此先谢过沈庄主了。” “无妨无妨,人多热闹。”沈庄主饮尽茶水,抬手招来一名婢女,叫人将二位小兄弟领到房中休息。 待人走后,男人在座上坐了许久,面色黑沉,执扇的手越收越紧,五指紧紧攥着扇柄,指尖扣着上面的木刻,用力极深。 过了片刻,他起身离开座椅,走出前厅来到靠近湖水旁的长廊边。他一改方才的笑意,冷淬睨着湖中开的正盛的淡色莲花,驻足没一会儿,提脚离开。
第20章 楚霖溪背着剑袋跟在白翎的身后,走在万梅山庄前院的长廊上。他侧首看着湖中的莲花,忽地问前方人:“你为何答应下来?” “咦?”白翎疑惑,扭头道,“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他食指向下,点了点脚下的万梅山庄。 楚霖溪垂下头,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白翎退后一步同楚霖溪并行:“你都来到这里了,干脆直接把东西交给那个人算了虽然我很不喜欢他。” “不行。”楚霖溪拒绝的很干脆,“师父说了,我只能交付给老庄主。” “这么死脑筋?”白翎叹气,“那现在怎么办?那老东西也死了,你没法交给他,难不成你要把坟刨开,然后让人起死回生吗?” 楚霖溪认真的看着他,很不赞同他这句话。 “好好,是我不礼貌了。”白翎抬手认栽,“老庄主,沈老庄主,不是什么‘老东西’。” 楚霖溪收回目光,拐过长廊的一个弯,才继续开口,犹豫说:“……所以我不知道。” 白翎不耐烦,“那你就把东西给那个人,然后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见楚霖溪又开始自己思忖起来,白翎深吸一口气,骂他:“你不会真要去刨了人家的坟吧?” 见楚霖溪看向他,少年站住脚,眉尾一抽:“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听你师父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能不能有点自己主见。” “你师父都死了,你还听他的干嘛?” 楚霖溪瞬间黑了脸,扬声呵斥:“你闭嘴。” 白翎见状立刻噤声,和楚霖溪对视了一息,最后还是自己先败下阵来:“好好,我错了,霖溪哥哥,你别生气,我没有冒犯你师父的意思。” “那你就别再说话。”楚霖溪冷道。说完,他跟上前方等候他们的婢女,拐进了一间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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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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