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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霖溪一时不查,衣袖被药人的剑刃划烂。紧接着,一只手替他捂上手臂,带着他轻盈地滑出交战场地。 白翎低头,慌张去看自己手捂着楚霖溪臂膀外侧的位置。衣衫烂出一道张开的大口,可是翻开手掌却没见渗出的血迹,白翎这才松了口气。 他露出一个笑容,手顺着胳膊往下,摸到青年的手背上,说:“霖溪哥哥,借我剑用一用。” 楚霖溪依言将手里的残剑交到白翎手中,但下瞬,他又拉住折身的少年,反拽着他的手问:“白翎,你不能用上次吹笛的方法去控制他们吗?” “这次没用。”白翎眉头压低,“霖溪哥哥,你听,四周没有笛声,说明没人控制他们。” 楚霖溪竖耳聆听,四下只能听到前面打斗的声响,附近林中确实无任何笛音。 “既然无人控制,那我的笛子就无法从笛声中改变旋律引导他们离开。”白翎神情严肃,“我怀疑这些药人比之前我们见到的还要厉害,他们体内所种下的蛊应被改良了。” 楚霖溪喘口气,说:“可这般不死不休的打下去,我们迟早会体力不支。” 他二人同时看向被一群药人围在中间无法脱身的白懿。正在持刀打斗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这两道视线,分神偏来一眼,可这一眼却让白翎和楚霖溪读出了别的意思,而后就见男人意味深长的收回目光,收回前一刻还明显翻出眼白,看样子对他们在此时拉拉扯扯的行为甚为鄙弃。 白翎挑眉,看懂了白懿的意思,心道放他一人和几个药人打还是显得自己太心软。 他挣开楚霖溪抓他的手,快速道:“我想想办法,你好好站在这里。”说罢,少年留下青年一人在原地,用手上楚霖溪的残剑破开两个药人,只身跃到白懿身边。 楚霖溪遥遥见少年和白懿上下开口说了什么,他猜大抵是在商讨策略,之后便见二人配合默契地对一众药人的命门出招相抵。 可是就算有任何缓兵之计也不是长久办法,他们想要逃脱这场困境,必须解决掉这些不知疲惫、不依不饶的药人。 但这些药人尽管受了伤还能再次爬起来剑狠狠刺入他们的肩膀挑开,他们能晃着身子重新冲来;刀深深划开他们手腕的手筋,他们也能抖着握住手里兵器扑来。 这种东西存活于世简直可怕,就像恶鬼源源不断地从阴曹地府爬出,迟早会将他们啃噬殆尽。 楚霖溪一滞一滞地呼吸,一双眼睛目不转视地刻在白翎背上,跟随着他的身躯来回移动。 这趟上山之行所突发的事已超过他们所料,他也要想些什么办法才行。 可是他不懂药理更不懂蛊毒,他要如何才能想出办法! 在场除了他之外,都不是擅武之人。白翎和白懿轻功较好,论身法单纯对付一两个药人的追击可以做到进退自如,倒不至于受伤,但是眼下围在他们周围的起码有七个药人,手里的剑就像利雨般一波接一波落下,精疲力竭,举步维艰。 楚霖溪视线放长,望向树下药晕毒蛇的竹苓和元澈。如今跟在元澈身边的侍卫只剩下一名,此时正护着自家主子,分身乏术,无心照应他人。 楚霖溪抿紧双唇,攥了攥拳头,在斟酌自己当下的身体打起来能撑多久。脑中转念又想,若是自己这一动身,白翎会不会向自己生气? 少年虽然好哄,但是真闹起来也消受不了。他苦笑一嗓,脚下不自觉一动,不知是声响还是气息变化,立刻引起了其中一药人的注意。 药人猩红着眼睛锁定了楚霖溪的位置,执剑而起,从白翎身侧脱离,朝他踏步刺来。楚霖溪惊觉,还未所有行动,下一瞬,耳畔利刃呼啸,一道冰冷煞气贴着他耳廓钻出,狠厉地插入药人的胸膛。 这道风带给楚霖溪的还有血腥味不是眼前药人喷涌而出的新鲜血味,而是附着在刀刃上已久、起码有多年浸泡在血水中擦不掉的血味儿。 旋即,一道墨绿色身影自他身后蹦出,抓住药人胸膛上的刀柄抽出,还想给刺偏的位置再补上一道。 这是楚霖溪第二次见勃律抽刀。男人不愧出身草原,刀法凶狠果断,出招毫不迟疑,也难得能在中原京城立足。 可一道声音适时响起,制止了勃律接下来的动作。 “留他们一命!我能救他们!” 楚霖溪闻声望去,见竹苓面前飘落一道青衣人影,声音正是从那人口中喊出。人影长衫宽袖,随手一拽将女子拉出蛇群,但却不管还身陷蛇堆的元澈,最后还是另一人把少年拖了出来。 爬出来的蛇已被他们药晕的差不多了,青衣男人长袖翻飞,又撒出什么,混合着白翎的药粉,使得剩下一些立着身子“嘶嘶”叫的蛇嘎嘣一歪,跌在了草地上。 “师父!你回来啦!”竹苓瞪着青衣身影,喜形于色。 眼前这披着宽松长衫、头发绑的歪歪扭扭的男人,不是她那长时间躲在草原瞎研究的“神医”师父许言卿还能是谁! 没想到师父竟然真的从草原回来了!还回来的如此及时! 竹苓不晓得自家师父是如何在路上紧赶慢赶,马车太慢就换马,磨得他哀嚎了一路。 这种囧事许言卿碍于自己脸皮向来说不出口。他解决掉剩下的蛇,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甩过衣袖,并不理会自家徒弟,甚至看也不看。他回身越过一众人,冷冷望向已将药人制服的勃律和祁牧安。 祁牧安此次上山带了数人,再加上许言卿给他们带来的东西,让他们比白翎和白懿制服药人较为容易。 他们挨个在药人鼻下晃了晃一个小瓶子,瓶中升起的气味吸入肺腑,使药人体内的蛊虫逐渐安静下来,也让药人们变得浑噩,最终合上双眼,不再动弹。 在祁牧安伸出两指的示意下,几人上前将昏迷的药人五花大绑,捆在一起,随后拖到最后方的平头车旁,几人合力将他们抬了上去。 白翎不停喘着气站直身体,直勾勾盯着祁牧安手里握着的还未盖上盖子的瓶子,一个劲吸鼻,想从透出来的一丝残留味道中嗅出什么。 他看向白懿,神色凝重。 白懿微微摇头,凭借这飘散到空中的轻微气味,他也没闻出到底是什么。 这气味略感熟悉,里面应该有苗谷的东西,但熟悉之中还有不属于他们谷内之物,应该是借鉴了他们苗谷的方法得以制成。 而能越过苗谷做出这种东西的人,或许只有白泽夕那位曾经逃离苗谷的前圣子。 白懿:你们清高,在一旁谈情说爱,留我一人战斗
第58章 苗谷的人应对蛇确实得心应手,这一点药谷出身如今身为神医的许言卿也无话可说,甘拜下风。 山上的蛇被白翎的法子引了出来,聚在一起全烧了。怕还有异动,下山前祁牧安特意带人搜山,等报回来说没搜到其他药人的踪迹,这才安心。 山中恢复安全,山下村庄却遭了殃,连死数人。这等大案子稍一传出,闹得城中动静颇大,而吓昏过去的柳公子直接被人拖到了府衙问罪,甚至连凉阳王和凉阳王世子都牵扯到了半片衣角。 这厢,下山的路上,许言卿看谁都不顺眼,见一个人就骂一个,指着他们叫嚷:“你们竟敢带着我徒弟犯险!” 他怒视一圈在场的人,不论生面孔熟面孔都恨不得咬上一口。 “若是让我药谷没了传人,我一个个药死你们!” 勃律走在后面,懒懒散散朝他递过去一眼,漫不经心说道:“我们来的及时,他们这不是还活着好好的吗。” 一说到这,许言卿更气了,转过身指着他开始骂:“尤其是你们家这小子,我看不顺眼很久了!不要再让他天天带着竹苓瞎跑!” 元澈躲在勃律身后,不甘心地撅起嘴,弧度能撅到二里地。而被许言卿护在身后的竹苓听完她师父的话,则眉眼一横,在后用力掐了下她师父的腰,力道之大,丝毫不顾及师徒情面。 元澈小心翼翼露出半颗脑袋,见院子里许言卿和竹苓正小声拌嘴,又慢慢缩了下去,伸出食指捣了捣勃律的背。 男人“啧”声,偏过头厌烦地看他。 元澈讨好笑笑,眼下亲师父祁牧安不在,他只能依靠眼前这人。 “勃律师父,你们怎么会上山?” 勃律冷笑:“你的动向,岂会有人不知?” 元澈对上旁边白翎和楚霖溪的视线,尴尬地摸摸鼻子。 勃律继续讥讽:“若是十一殿下死在了山上,你觉得我们还有命可活吗?” 小少年自知理亏,连着“欸”了三声,接不上话,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这才终于安安静静地闭了嘴。 再说下去他怕勃律师父的刀子朝他脖子劈来,毕竟这经历儿时也不是没发生过,眼下的气氛自己还是乖乖噤声比较保命。 楚霖溪的残剑已经收回到剑鞘中,剑袋重新封好口,没让旁人看清里面的物什。 他盯着前面仍在骂骂咧咧的许言卿,忽然觉得有些许违和。 他印象里,“神医”大抵应是仙风道骨的老者,没想到真人估摸也就不惑之年,两鬓虽有丝丝白发,却也称不上半百的年岁,且走起路来精神焕发,骂人的力道一声比一声雄厚。 年轻时候便能得上“神医”的名号,几十年依旧,可谓此人当真是旷世奇才。 他忽然想到竹苓那晚同他讲的故事,不知如果那苗谷前圣子还活着,是不是同昔日好友一般才华横溢? 楚霖溪稍稍侧首望向身边的白翎,神色不明。 白翎就像是属于楚霖溪的寻龙尺,敏锐地察觉到青年的视线,立刻对了过来。他不容楚霖溪躲避视线,追着人的眼睛凑上来,缓声说:“怎么了?霖溪哥哥为何这般看我?是我脸上粘上什么东西了吗?” 他以为自己方才打斗时不知不觉被溅上了血渍,立刻抬手背用力擦了擦面颊,但什么都没擦掉,脸上连块灰渍都没。 少年的气息呼在青年耳畔,惹得他耳根又开始阵阵泛红。但很快这道呼吸便撤走,楚霖溪深吸一口空气,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溺人窒息。 其实这段时间对外人来说不过少顷,可于自己而言却似乎经过了一场海枯石烂。 “没什么……”楚霖溪干巴道,眼睛重新直视前方,勉强镇定说:“只是觉得那位神医一点都不像神医。” 说完,楚霖溪又瞄了白翎一眼,发现他刚要开口的嘴飞快合上,心里笑了起来。 白翎皱着脸十分懊恼他都忘记了,自己当初和楚霖溪认识时随口编了一个拙劣身份,如今让他们遇见了本尊,这无论如何都圆不回去。 他只好缄口不提,一边观察着楚霖溪的神色,一边在心底打着旋,提前准备措辞。这样若是楚霖溪真问起来了,他也好牵强含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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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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