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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的元澈在原地手忙脚乱,看看楚霖溪又看看许言卿,插不出来话,亦不知该如何劝解二人间看似紧张的气氛。他神情焦灼了半天,嘴上才一秃噜,替他楚哥代为说项:“许神医,看在我两位师父的面子上,这事就莫怪楚哥了。当日是我拽着他不回来,若不是我耽搁了时间,竹苓也不会被抓走。” 许言卿皱眉蹙额,深吸一口气说道:“行了,我心知肚明,这事与你们都无关,此人是冲着我来的。” 楚霖溪和元澈听到这句,皆错愕。 许言卿:“江湖上一直以来的药人传言,定是和白泽夕有关,我想此人大抵是当年遗留下来的孽果,不是想找我解毒,就是想找我清算旧账,借机报复。”他瞥着仍弯腰不起的楚霖溪,问:“你这一趟,追到了哪里?” 楚霖溪神色凝重地对许言卿说:“小医仙聪慧,在林中沿途留下了蕃荷菜,我沿着一路追到了……药谷。”最后二字,他停顿了一霎,才沉着嗓音念出来。 这字眼于楚霖溪和元澈而言都是需要听早些年旧闻里才能听到的,但于许言卿却并不一样,许神医是药谷弟子,更是当年江湖上人尽皆知的药谷灭门案的亲历者。 二人本以为许言卿得到这个消息会大惊失色,震惊歹人竟会身处药谷中对外挑衅。可许言卿听闻后却并不惊讶,反而冷哼一嗓,就像是早有预料般,沉静喃喃道:“果不其然。” 自从药谷灭门、白泽夕杳无音讯后,这十几年他从未再回去过。在这期间,他到处寻找白泽夕的踪迹,可都无果。 他知晓的白泽夕栖身的住处有很多,也曾无数次猜测白泽夕会藏身在何处,却至今都未料到,当年他竟是躲进了覆灭的药谷中,直到那日元澈带来歹人抓走竹苓跑向方位的消息,他才幡然醒悟。 或许是这些年他一直在逃避,懦弱地不愿接触往昔,以至于让人有了可乘之机,不然不会造成今日这场江湖局面。 半响后,许言卿撑起身,开了口吩咐:“元澈,送我去你师父那,我要和他们走一趟药谷。” 他认为有些事情,或许是时候去了结了。 男人打量了番楚霖溪:“至于你,此刻怕是内力耗尽了吧,这几日便在这里好生休养。” 楚霖溪却出乎他意料,一口否决,万分执拗:“不行,白翎被他抓走了,我要去救白翎。” “白翎?”许言卿疑惑,“算算日子,这小子这几日应是蛊发的时候吧,这时候不回苗谷准备祭祀事宜,竟然还有力气跟着你跑到那里?就不怕苗谷那死女人一气之下让他死外面吗?” 楚霖溪不悦听到许言卿这样说。他浑身上下像立起刺的小兽,牟足了劲儿纠正道:“白翎不会死。” 许言卿端详他半息,颔首道:“也是,我给他的解蛊方子只有半个,也许白泽夕的住处能找到另外半张解蛊的方子,他大抵是为了这件事才跟着你跑去的。” “毕竟那种虫蛊在身上年年蛊发,如果苗谷的人认为自己还是个人,便都不好受。” 听到这,楚霖溪一愣,回想起白翎坚持要他先走,自己则只身一人留下时说的那些话,终于明白是为何。 许言卿转身朝外走,边走边说:“左右你身上的毒我已经清除了,之后的调养事宜也尽数告知于你,你如果不当回事,不想武功内力再回到以前的状态,就尽管去作死。” 神医即将跨过门槛的脚停住,侧首告诫楚霖溪:“这次救你是因着苗谷那小子相求,我还几年前的人情罢了。可下次救你,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第74章 白翎只觉周遭阴湿寒冷,像是裹进了冬季白雪里。他嘴中流过一股苦涩的暖流,下意识往下咽了咽,下刻喉嗓中剧烈咳嗽起来,吐掉了剩下半口药汤。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混沌的思绪渐渐回笼,慢慢看清眼前端着药碗的人是谁。 女子被捆着双手,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站在白翎面前,正准备往他嘴里继续灌。 见人醒了,竹苓睁大眼睛,凑近了一些,小声对他说:“白翎,能听到我说话吗?” 白翎吸口气,晃晃脑袋,想把眼前人挥走。可他一动,就发现双臂动弹不得,于是顺着瞧过去,他居然是被人捆在了木架子上。 白翎艰难地蜷了蜷五指,指尖触到掌心时一阵刺痛自手掌传遍全身,令他不得不颤抖着松开。 他眯住双眼定睛一看,发觉自己的右手掌心被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刀口,皮肉外翻,上面为了保他不会流血而亡,还抹了止血的草药。 身前,竹苓仰头皱眉端量着白翎,嘀咕道:“你莫不是被打傻了吧。” “闭嘴……你太吵了。”白翎有气无力地喘息着,身上疼痛难忍的同时,还不忘扭回脸和女人拌嘴。 竹苓撇嘴,故作轻松地耸肩,把手上捧得药碗尽力小心地举高了一些,说:“没死就好,把药先喝了吧。” 白翎垂眼,盯着那碗热气腾腾还散发着令人反胃的苦味儿药汤,稍有质疑地重新看向竹苓。 “你干嘛?”竹苓被他这一眼看的莫名心慌,连忙解释,“我可没有要毒害你啊,我是怕你死了,才给你续命的。” 白翎翻了个白眼,也心知自己不能死在这里,于是乖乖被竹苓喂完了一碗药。 “你熬的药真苦。”喝完,白翎还不忘咂咂嘴,挖苦竹苓一句。 女子哼了声,讽刺回去:“得亏他还让我给你续命,你就知足吧。” 白翎自嘲一笑,眼睛滴溜溜转了遍四周。他此刻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里,四周立满了陈旧柜子,柜子上一排排摆着诸多瓶罐。洞里只有他和竹苓两个人,侧耳听了半响,没听到其他人息,只有隐隐的流水声在哗哗作响。 少年问:“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两夜。”竹苓把药碗放在一张堆满了药材和工具的破旧木桌上,用被绑在一起的双手握住碾盘碾着剩下的药材。 白翎再次看眼划开的掌心,心知肚明地问竹苓:“他取我血了?” 竹苓听到他的话,一言难尽地扭脸看向白翎,沉声说:“那个男人疯了。” 听闻,白翎呵呵笑起来。 “你还有命笑?”竹苓气不打一处来,拧眉瞪向他,“他也不知从哪来的邪门法子,说你的血能解他的虫蛊。若不是我百般好说,替你求命,他怕是早就把你血放干了!” 白翎扬起唇角,煞是有趣地呵笑道:“你又怎知我的血解不了他的蛊?” 这下换成竹苓愣住。女子感到一阵恶寒,褶皱着面容看着白翎,说不出来一句话。 “骗你的。”白翎胸腔震动,边笑边说,“我虽然喝过圣蛇的血,又常年被圣蛊影响,血中带毒,或许和常人的有些异样,但还不至于能解蛊。” “他或许是看到了白泽夕写的东西,才以为此法可行,千方百计跟着我,想抓我回来解蛊。” 竹苓用手背胡乱摸着面颊,听完了白翎这些话,她僵硬地面容才得以缓和。 女子想到一件事,问他:“你又为何被抓来了?” 白翎不以为意地随意说着:“霖溪哥哥一心想来救你,我又一心想让霖溪哥哥全身而退,可惜一时不敌,所以我就被抓来了。” “你也有今日。”竹苓打量着他被绑起来的架势,心中暗爽。 白翎不和她计较,而是眼睛警惕着四周,打探着:“你可知这是哪里?” “药谷。”竹苓漫不经心地说。 “我自然知道是药谷。”白翎道,“这山洞是何处?” 竹苓侧头回忆了一下,说:“听那疯子讲,这里好像是白泽夕待过的地方。” 三个字一出口,白翎的目光便沉了下去,视线在一排排柜子上不停打转。 白泽夕在药谷待过?真是出人意料,灭了一谷的罪魁祸首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在这里钻研蛊毒,看来白泽夕才是疯子。 不过若是白泽夕居住过的住处……那或许这里有他研制解蛊的解药,亦或是那方子的最后半张手迹。 白翎盘算着,左手在木架上悄悄挣扎,试探着能不能挣脱开绳索。
第75章 圣蛊每次发作的时长都会随年递增,今年发作已过去数日,但今日疼起来仍旧如数蚁噬骨般难耐。 白翎紧闭双目,浑身绷紧,呼出来的气都微弱至极。他压抑着疼痛难忍的低吟,侧着头下巴抵在右肩上,企图挨过这阵蛊发。 竹苓慢腾腾挪到桌子另一边,捏来一把药草,嘴上泛着嘀咕:“先前听外面那么大的动静,还以为是师父来救我了,结果却等到你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往先她说这种话的时候,白翎总能一蹦三尺高的和她拌嘴。这时察觉到少年久久不说话,竹苓疑惑地扭头看过来,一眼便看到他浑身明显在颤抖。 “你又蛊发了?”竹苓被他的异常吓住,急忙在四周找药草,“我看看有什么对你有用” “不用管我……”白翎半睁着眼睛,气声打断她的话,“你治不了的……你用什么都治不了。” 洞内人息突然寂静,竹苓跪坐在桌边的草团上,大气不敢喘地紧盯着白翎。 半响后,少年渐渐平缓身子,深吸一口气缓和自内而发的痛感,哑音询问:“你这几日……可见那人体内的蛊毒……与我的相比,有何异常?” “前日他在这制药,突然蛊发,倒是见了一次,发作的症候似是比你的要轻些,但时间好像很不准确。”竹苓仔细想了想,“而且他身上中蛊后的花纹似乎无法消退,平常白日也是那副样子,不人不鬼。” 竹苓手上动作顿住,心虚地瞥眼被绑起来的白翎,瞧着他身上和那白衣男子如出一辙的红色苗纹,给自己找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刚被他扔进来的时候也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白翎鼻哼了一声长吁口气,提了提脑袋,感觉着身上蛊发后的阵阵酥麻。 “……看来白泽夕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改变了这圣蛊。”少年喃喃自语,垂着脑袋,眼珠子在自己身上转了一个来回。 平日里爱惜的不行得衣裳如今脏兮兮的,破破烂烂地沾着血渍灰尘,原先腰间挂着的东西尽数不见了踪影。 霖溪哥哥若是见他这副样子,没准会可怜他又哭出来。 白翎回味着当日见到楚霖溪泪眼的模样,忍不住暗笑。但很快,他就收起嘴角微乎其微的弧度,问竹苓:“我的笛子和腰包去哪了?” 竹苓:“被那疯子拿走了。” “啧。”白翎闭了闭眼睛,继续道,“竹苓,帮我个忙。” “干什么?”这般老实的唤她名字还是第一次,惊得竹苓浑身不自在,就跟全身上下被蛇舔过一样。 白翎闭着眼睛气弱道:“我的腰后,应该还藏着一柄小短笛,你帮我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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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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