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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宛拿过盘子里的一块白色糕点,啃了一口。 果不其然,白翎猜对了,琈云下一句就问了他的年岁。 他没说话,倒都是楚霖溪替他回答。 “白翎今年还未弱冠。” 琈云点点头,态度倒是比琈阳好很多。他又问:“这位……白公子,不知白公子家住何方?” 这个姓氏放在尘世过于特殊,也少见,不禁让几人都琢磨起来。 楚霖溪怕白翎吃亏,将人护的严严实实的,依旧替白翎回答:“他从苗谷出来。” “苗谷?”琈风深深蹙眉,落在白翎身上的目光越发探究。 “师兄了解?”楚霖溪问。 大师兄琈风和二师兄琈阳最早拜入苍桓山,又经常下山游历,知晓的江湖事比师叔还要多。 琈风沉思片刻,道:“苗谷早就不在江湖上现身了,唯一有声息的还是十几年前的那件事……” 楚霖溪略一思忖,便清楚师兄讲的是什么事情了。 毕竟这件事和许言卿,甚至白翎都有瓜葛,他此番在山下也历经了凶险。 这回,没等楚霖溪说话,却是白翎自己开了口,接上话:“十几年前,我苗谷前圣子叛逃出谷,带走谷中百余蛊毒,并潜入江湖,抓各路英雄豪杰炼药。” 琈风点头:“也是因为这件事,药谷才会因此覆灭。” 白翎冷笑:“这件事在当时风波极大,江湖都传遍了,没什么新鲜的。” 琈风不敢松懈,他不知面前人是敌是友:“江湖都说苗谷现身便会带来风波,那是因为你们手握我们惧怕的蛊毒之术,若放任江湖,定会死不少人。” 白翎沉下面孔,实在不乐意听这种贬低的话。 “据我所知,江湖上用蛊毒的可不止我苗谷,唐门,沙河慕容家,可都用毒,甚至慕容家那群疯子跑出来,可不管你们是死是活。” 琈风不说话,和琈云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清楚白翎说的话是对的。 苗谷藏匿多年相安无事,确实无心对外,反观近几年慕容家却愈发猖獗。 “苗谷不入世,我是例外。”顿了须臾,白翎沉声着,看向楚霖溪,“因为我只为一人而来。” 楚霖溪一愣,微微抿紧嘴唇,扭回头坚定地看向几位师兄。 “师兄,我可以担保,白翎在苍桓山不会带来任何危险。” 蛊毒这种东西,是江湖人最怕的。暗器兵刃都可解,唯有蛊毒入了血水,轻的几个时辰内或许还能找到解除之法,重的当下便一命呜呼。 这样一个身携蛊毒的人在任何一方天地,都不是一个心安的存在。 这也是白翎初入江湖为何隐藏身份的原因。他心有顾虑,所以对楚霖溪撒了谎,但也正是因为顾虑,才让楚霖溪真正信任少年。 师兄们沉默许久,琈尘忽然开口问:“师父知道吗?” 琈尘上山拜入的是玄明道长座下,这句自然问的是玄明师叔。 楚霖溪颔首,说:“下来前,我已经见过师叔了。” 之后,屋内便有陷入沉寂。 阿宛静静坐在一旁,有一耳没一耳的听着,实则专注地啃着自己爱吃的糕点。 白翎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老是出现在楚霖溪嘴里的“阿宛师弟”,将人上下转了一圈,最终在心底嗤笑一声。 是个比他年岁还小些的半大小子,看上去倒是比元澈要顺眼些,因为虽然他在楚霖溪话头里占比重,倒没有和元澈似的那么不知分寸。 霖溪哥哥要是能看上他,那早就跟着元澈跑了。如今看来只是个要好的阿弟。 白翎嘴角满意地微微上扬,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一个人,那个他们来前院前,遇到的好赌的小子。 那小子瞧上去比这个阿宛要危险,看楚霖溪的眼神让他心烦。 周围静了会儿,琈风咳了几声,尴尬道:“霖溪,倒不是师兄为难你……只是实在没想到,你竟然带了个男人回来。”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他们之前还讨论,楚霖溪是不是在山下遇到了什么姑娘,才会把自己闷在屋子里。谁想哪有什么姑娘,倒是有个长得比姑娘还好看的男人。 琈风扶上额头,反思他们苍桓山是不是真的把楚霖溪养歪了。 琈阳还坐在凳子上闹气,眼睛凶巴巴地隔着长桌,死死瞪着白翎。白翎挑了挑眉毛,故意向他露出得意的笑,身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往楚霖溪身上贴,好不要脸。 楚霖溪有些不悦,一板一眼地反驳:“下山前师兄告诉我要小心女人,小心官员,可没告诉我要小心少年郎。” 几位师兄都被他们这位过于耿直的师弟说无语了。 反观白翎骄傲地挺直腰板,耀武扬威地向他们炫耀,不知道的还以为苍桓山什么时候来了只开屏的孔雀。 这时,阿宛终于吃完了手里的糕点,拍拍手,有些难以启齿道:“大师兄,你人可靠,但你的话向来不太可靠,还不如我对师兄讲的哪些呢。” 小少年笑眯眯地问楚霖溪:“师兄,我教你要把钱藏在鞋里,这法子可好用?”
第89章 白翎刷地竖起耳朵,一字不差地听着楚霖溪讲话。 提起这个,楚霖溪就想起了在泰安城被白翎一掌扔掉的钱袋,当即感激地看向阿宛师弟,道:“说起来还要多谢阿宛师弟支招,不然真的会风餐露宿了。” 说完,楚霖溪还瞪了眼白翎。少年缩了缩脖子,拘谨地坐着不动了。 白翎发现霖溪哥哥其实内里记仇的很,一件让他难堪不利的事他能在心里计较许久。面上或许看不出来,但实则稍一试探,就能显露无遗。 阿宛好像很好奇楚师兄的遭遇,围在桌边的师兄弟们几个人一言一语聊了许久,小师弟哈哈地不停笑,笑到白翎又坐不住了,耷拉着脸,又不敢对楚霖溪犯上,只能憋着气瞪对面的琈阳。 琈阳也不甘示弱,睁着眼睛瞪回去,恨不得拿着桃木剑直接将着妖孽收了。 大师兄突然出声,询问师弟此番下山真正目的的结果。 “霖溪,你这番下山可有完成你师父的遗愿?” 楚霖溪怔愣一瞬,缄默下来,气氛逐渐凝固。他微皱眉心,轻轻摇了摇头,想了一下,还是将万梅山庄和《百兵册》的事情告与了几位师兄。 这件事不仅牵扯到他,或许还会牵扯到苍桓山,他认为还是有必要告知。 “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百兵册’……”大师兄叹道,“我们苍桓山与世无争,不参合他们江湖事,就连名号都鲜为人知,不过这‘百兵册’还是略有耳闻的。” 琈云说:“这东西近几月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山脚的镇上也平白无故多了许多江湖人士四处打听,甚至前些日子还闹到了山上。” 楚霖溪蹙眉:“可是打起来了?” 琈云:“小打了一下,五南很快就把他们打下去了。” 楚霖溪面色凝重:“我离开万梅山庄后便一直在京城短住,期间万梅山庄又做了什么全然不知……现在看来,他们早就在江湖传开了消息,说我带着百兵册逃走了,倒是也幸得这一路回来没有被他们抓到。” 琈阳却耳朵尖,敏锐的捕捉到其中的问题:“霖溪,你跑去京城做什么?” “中毒了,向许神医问诊。”楚霖溪讲的万般轻松,仿佛不是自己经历的似的。 这话一出,琈阳蹭的站起来,瞪着眼睛喊:“你中毒了!”他刷的指向不吭声的白翎,恶狠狠道:“是不是你小子干的!” 白翎不说话,倒也不是多么心虚,虽然楚霖溪中毒和他无关,但他下了蛊,这件事确实毋庸置疑。 他小心翼翼看着身边的青年,却听他将这个讲的轻描淡写,半点没提他现如今体内还有蛊虫的存在,只道是遇到了觊觎《百兵册》的歹人,才中了陷阱,但如今已被京城的神医所救,早无大碍。 “已经好了,师兄们莫要担心。”楚霖溪劝着琈阳,让大师兄几人赶紧将他摁回椅子上。 白翎垂下眼,撇了撇嘴。 琈风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起身就打算去请师叔来:“不行,还是让师叔再看看。” 楚霖溪安抚道:“师兄太紧张了,我问诊的可是大名鼎鼎的药谷神医,自然已经好了。” “神医?那位药谷的?”琈风反应过来,江湖上确实有这样一号人,打着神医的名头救济。于是他坐了回去,缓了气放宽心,笑道:“那倒也是,神医出手,霖溪自当是无碍的。这就好,这就好。” 几个师兄弟在一起又吃了顿便饭,相谈甚欢。直到白翎倚在楚霖溪身边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楚霖溪才要起身回去。 白翎紧紧跟在楚霖溪的身后往外走,离开前,他眯着眼睛得意洋洋地朝琈阳看了一眼,开口无声骂了句“臭道士。” 琈阳一愣,读懂了这三个字。下瞬,就见他跳了起来,所幸身边两位眼疾手快地将他拦腰拦住,没让他冲出去咬人。 男人朝着已经走出门的少年大喊:“你说什么!你给我滚回来!你个勾引我师弟的妖孽!” 琈阳跳不起来也跑不起来,扭头冲拦着他的琈风喊:“师兄!你拦我做甚!他骂我!这小子骂我!” 琈风也是头疼,他还从未见过琈阳这般燥怒,怎得维护师弟起来,比五南还要暴躁。 他和琈云一人一边拽着人往反方向走,边走边说:“好了好了,你看在霖溪的面子上,别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这厢白翎昂着脖子跟着自家的霖溪哥哥回后山睡觉,那厢几个师兄弟拽着二师兄琈阳,捂着他的嘴关进了屋子,省得他吵师父师叔修行。 翌日,玄明师叔就来了。也不知是不是大师兄说漏了嘴,楚霖溪披着衣服一打开门,就看见师叔笑呵呵地坐在树下,下着一盘不知在院子里放置了多久的残局,棋盘上早就落了雪,他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扫落,捏着白子和黑子笑而不语。 楚霖溪依稀记得,师父还在的时候,就喜欢和玄明师叔下棋。这盘估摸着是之前没下完的,倒是他疏忽了,一直忘记收起来。 听到开门声,玄明师叔落下一子,扭头向楚霖溪望来。这一眼,确实让他闲散轻松的面容,变得有些凝固。 他那好师侄披头散发的,衣衫也不整齐,一副刚从床榻上闹起来的模样。 他胡子颤了颤,刚要开口,就见另一个脑袋从师侄身后冒出来,懒洋洋地搭在了他肩膀上,两臂向前一环,将人圈在怀里。 少年打了个哈欠,慵懒道:“霖溪哥哥,你做什么要开门啊,好冷好冷。” 楚霖溪被人盯着浑身不自在,动了动肩膀,想把身后的人抖掉。 楚霖溪低声叱他:“别闹。” 白翎不乐意地睁开眼睛,意识到楚霖溪在拘谨着什么后,目光慢慢从他脸上,望向院中,和树下的白胡子老头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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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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