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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倒挂在空中,全身都在用力挣脱捆在身上的绳子。他旋转着晃了半天,但捆他的人将绳子捆得十分结实,不然他早一个时辰前就下来了,何至于被吊到现在。 白翎默默朝地翻了个白眼,不再半空中折腾,静静等着扭在一起的绳子慢慢转开,等转到楚霖溪面前时,他突然变了脸,笑嘻嘻地看着青年颠倒的身形,说: “霖溪哥哥,快救我。” 楚霖溪刚开始不为所动。他盯着白翎又转了一圈,才开口问:“你为什么会在树上?” 少年叹口气,挤出点泪花,把自己说的惨兮兮的:“实不相瞒……我是追着一个东西来的。” “什么东西?” 白翎说:“你还记得那晚在破庙你追出去的东西吗?” 楚霖溪想起了那个似人非人的怪物。 “就是那个。”白翎察觉到他的神色,接着道,“我向东走了没几里就发现了它们的踪迹,随后连夜追着就跑到了这里来。” “结果这东西把我甩丢了,钱袋也被打劫的劫走了……” 听到这,楚霖溪立刻掀眸看他,打断白翎的话:“你从落眉坊拿了那么多钱袋都被劫走了?” 少年突然在树上就噤了声,抿着嘴愣是半句都不吭出来。 楚霖溪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 见人不理自己了,白翎突然心慌,在树上又重新扭动了起来,试图惹起楚霖溪的注意。 “……霖溪哥哥,你行行好,先救我下来,我坐地上再好好的讲给你。”白翎憋红了一张脸,像是呼吸不上来的样子。 “我已经被吊在这里一天一夜了,滴水未进,感觉再过一炷香我就要死了……” 楚霖溪见他这般终于动容,似是真的担心他死在树上一样。他打量了一下吊着少年的绳子的粗细,随后低头在周围地上找了一圈,捡起一块三角状斜面尖头、看似锋利的石头。 他抬起手臂在半空对准绳子比划了两下,这才捏着石头踩着树干三两步飞身上树,站立在了挂着白翎的树枝上。 树枝又承重了一个人的重量,颤巍巍的上下晃动了几下,吓得白翎脸色惨白,仿佛感觉下一刻头就能重重砸在地上,砸的鲜血飞溅。 “霖溪哥哥,你可要对我好一点啊。”白翎急忙开口,用力瞪着一双眼睛往下看,看到白翎正倒立在自己脚下。 楚霖溪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蹲下身摸了摸缠绕在树干上的绳子,开始用手里的尖头石头去磨,打算将绳子磨断。 磨了有一会儿,终于见绳子有了缺口,楚霖溪却听到下面弱弱传来一个人声,告诉他: “霖溪哥哥……其实我腰后有一柄短刀……”白翎扭头尽力看着上方的人,嘿嘿笑着,“你用短刀割开绳子就行,我就能下来了……” 这话一出,白翎感觉到自己脚下的树枝霎那间没了动静。 楚霖溪蹲在树枝上皱眉,半响扔掉手里的石头,正好砸在下面白翎的身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白翎吃痛“嗷” 了一嗓子,却也没嚷嚷什么,似乎是怕楚霖溪丢下自己不管。 楚霖溪甩掉手里的石头,末了坐在树枝上,身子一扬,腿挂在树上便往后倒了下去,摩挲着白翎的后腰,隔着一堆绳子摸到了刀柄的冰凉感。 他费劲从绳子下面抽出短刀,扬直上半身,就要割断绳子。 “诶!等等”白翎见状急忙大喊,但还没等他说完,绳子就被麻利的割断,紧接着听“噗通”一声,倒挂在树上的少年便头朝地直直的栽了下去。 楚霖溪跃下树,看着少年头埋在土地里一动也不动,吓了一跳,还以为人摔死了。 他赶忙上前将人推了一个面,见少年额头上红了一大块,眼睛还在好好的眨巴着,此刻盯着上方的天空出神。 没有摔死,好像摔傻了。 楚霖溪绷紧嘴,半响后弱声推了推手边缠成蛹状的人,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白翎怨念地斜瞪了眼楚霖溪,猛地坐起上半身,愤愤道:“楚霖溪,你动作怎么不能温柔一点?好歹割断绳子之前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 楚霖溪的眼神瞬间变得像看傻子一样。他把刀扔到地上,作势就要起身,然而白翎见他这般,突然往前一扑,换了个地方重新趴在了楚霖溪脚边,啃着地上的土闷声道: “霖溪哥哥,我错了,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啊。” 头顶始终没有传来声音,少年埋进土里继续哼道:“我现在身无分文,若是你不管我了,我明天就要饿死了。” 楚霖溪抬头望了望天空,顿感疲惫。他闭了闭眼,踢了脚地上的人:“把嘴闭上。” 于是白翎乖乖的闭上了嘴因为他察觉到上方的人慢慢凑近了自己。 楚霖溪拿回地上的刀,三两下就割开了白翎身上的绳子。 少年见状忙爬起来,拽下身上的绳子。 “霖溪哥哥,我就知道,你果然最心善了。”白翎嘴里泛甜,一个劲夸他,“你是天底下最心善的小道士。” “我不是道士。”楚霖溪吐出口气,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强调这个问题了。 白翎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灰头土脸,没有一块干净的位置,他擦了擦沾上土的脸,拍了拍身上已经变了色的衣衫,嫌弃的皱起眉头。 “这附近不知道哪里藏着一批强盗,或是看我长得好看,又像有钱的样子,直接把我围在了这里。”白翎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不甘和气忿,恨不得要把那群人拽回来打一顿。 “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白翎气呼呼的,“霖溪哥哥,你武功高强,我们去把他们打一顿,让他们再也做不了恶!” 这话说的义愤填膺,一种今天就要替天行道的错觉。 刀子在楚霖溪手里转了一个圈,稳当当的被他插回了白翎腰后的刀鞘里。 楚霖溪理都不理他这句一下,直径侧过往前走:“就你这身手,只有被挂上树的命。” 白翎耷拉下脸:“可是我的钱袋全被他们抢走了。” 楚霖溪想了一下,宽慰他:“钱袋丢了就丢了,那本就不属于你,也算给你个教训。” 白翎哼哼了几声,不情不愿。 “我现在口袋空空,一点碎银子都敲不出来,指不定明天就能饿死我。” 白翎走在楚霖溪身后嘀嘀咕咕,末了他忽然闭了声音,眼珠子在前面楚霖溪的身上转了转,狡黠地笑起来。 “霖溪哥哥,你人美心善,我知道一定不会抛下我不管的。”白翎快走两步贴在楚霖溪身侧,笑眯眯说:“前面就是一个小镇,今晚我们在那里过夜吧。” 楚霖溪瞅着白翎的脸庞,总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第11章 “小二,两间房。” 正在柜后打哈欠的店小二睡眼迷瞪地看着对面的人,懒懒散散地将银子单手拢过来,抬着眼皮数了数,末了扬起一个笑对着楚霖溪。 “客官,您要两间房,可这银子不够啊。” 楚霖溪微微皱起眉,刚要张嘴说什么,身后的少年忽然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截断了他的话根。 “一间就行,就一间。”他笑嘻嘻地对小二说。 店小二见没了生意做,两眼一翻,起身领他们上楼。 少年拦着人跟在后面。楚霖溪在他身边难耐地动了动肩膀,不悦地睨他。 “瞪我作甚?活像我要占你便宜似的。”白翎撇嘴,“霖溪哥哥,出门在外银子还是省着点花为好就睡一晚,你我都是男人,一个床榻就能挤下,凑合凑合得了,非要再花一份钱作甚?留着这份银子还不如去吃一顿好的酒楼呢。” 楚霖溪皱着眉想了想,又瞥了眼自己肩膀上搭的手,浑身不自在。 有一位师叔座下的两位师兄下山经验丰富,曾在他下山前不断地告诫他,人间人心险恶,一要看守好自身钱财,二要保护好身心。 钱财好理解,反倒是“身心”,师兄们一人一句,苦口婆心,不仅生动地讲了妖怪化身的花楼里风情万种的女人吃了相好的皮肉吞了骨头,又讲了民间好男风的官员后院盖了八十八间屋子关了八十八个白面小生整日寻欢…… 生生给楚霖溪讲白了脸。 他们觉得,这位师弟白白净净,长得好看,且又从未下过山,不知人间为何物,一下山指不定要被哪个妖精勾走。 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和尚爱上了美艳妖怪犯下滔天大罪虽然和尚和道士差不了多少。 楚霖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绷着面孔想挣脱白翎牢牢抓在肩膀上、把他往屋里带的手。 他要不干净了。 远在苍桓山上的师兄打了个喷嚏,不禁有些担忧起那位下山已过了许久的师弟,也不知道有没有遇上什么勾人心的妖怪。 店小二将他们领进房间后还笑着推荐了一下他们店内的茶点饭菜,得到楚霖溪冷淡的回应后耷拉着脸嘟囔着“穷鬼”下了楼。 白翎笑嘻嘻的坐在了桌子前,拎起壶倒了杯水喝了几大口,余光看到楚霖溪一言不发的走到了离自己最远的榻边。 “你怎么避我跟避瘟神一样。”“紫色妖怪”白翎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楚霖溪离他八丈远,正经危坐,仿佛少年往他这边靠近一步,他就能一掌把人劈到墙的另一边。 青年谨慎地环顾屋内一圈,随后朝着正大口喝水的白翎说:“我睡这,你睡那。” 他点了点身下的榻,又指了指屋子里唯一一张桌子,随后解了剑袋放在榻里边,脱了鞋就躺了下去。 白翎一愣,嘴巴委屈地撇了起来,抱怨道:“霖溪哥哥,你当真这么狠心?这根本睡不了人,这就是张桌子。” 床榻上的人闭着眼睛不说话,也不知是不是不想搭理他。 白翎蔫巴巴地重新坐了下来,可怜兮兮说:“好吧,明天你就能看见我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床上的人睡得规矩,身子像个木板一样直挺挺地仰在榻上,白翎这话一说完,不出几个呼吸就睡着了。 少年无语地撑在桌沿边,转着杯盏默默翻了个白眼。 入了深夜,房间内没有燃火烛,一道人影静悄悄地坐在离床榻不远处的凳子上,支着脑袋直勾勾、毫不掩饰地盯着榻上人露在外面的半截脖子。 他捻了捻手指,见那条脖颈的肌肤上突然鼓起一个小弧度,但很快又趋平。 像是下面藏着一条虫子在活跃,可是睡着的人丝毫没有察觉。 上一个中了他这个蛊的人,活了半个月,不知过了一年,他的手艺有没有长进。 白翎垂下眸子,不停互捻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鬼迷心窍的就给楚霖溪下了蛊救了他一命,硬生生的从阎王手里多夺了些时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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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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