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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举着一个长木杆,木杆穿过人群,让他们清晰完整地瞧见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面具,而楚霖溪所指的,是一扇花色的、像是蝴蝶的面具。 白翎恍然,笑逐颜开:“原来在霖溪哥哥眼里,我是蝴蝶啊。” 是只爱招蜂引蝶的花蝴蝶。 楚霖溪尴尬地咳嗽两声,说:“我去替你买下来。” 回到客栈,夜幕已深,店小二趴在柜台上打哈欠。白翎举着那面花蝴蝶面具,宝贝似的捧着,屁颠屁颠跟着楚霖溪一前一后往楼上走。 到了房门口,楚霖溪刚要推门进去,察觉到身后的少年也要挤进来,他眼疾手快地又合上门,转身皱眉看着白翎。 “你干什么?”楚霖溪警惕。 “睡觉啊。”白翎答得理所应当。 楚霖溪说:“我要了两间房,你睡隔壁。” 白翎顺着楚霖溪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眯起眼,不高兴:“霖溪哥哥怎的今夜不和我一起睡了?明明在苍桓山上我们睡得很舒服。” “你不老实。”说起这个楚霖溪就头疼。 苍桓山上他居住的后山院子里,总共就两间屋子,他不能让白翎睡师父那屋,委实大不敬,便只能让他同自己日日起居在一起。哪想到这小子睡觉对他上下其手不说,姿势一点都不安静,常常睡到半夜就趴到了他身上牢牢抱着。他几次想将人踹下床,但都看在白翎是重伤新愈的份上忍住了。 后来几日,他实在有些受不住,就将人赶到了榻椅上,哪料白翎竟学会了爬床,半夜三更的往他被褥里钻,第一天说外面冷,第二天说他害怕……次次借口都不一样。他对白翎总是莫名心软,三番五次下来,他自然而然半推半就地习惯了。 但这次下山,他们银两充足,楚霖溪觉得断不能再给白翎爬床的机会。 楚霖溪严严实实挡在屋门口不让白翎进,少年委屈巴巴地睁着眼睛瞧他,试图还拿借口博求同情。 “这地方这么偏,后半夜又要下雪,我一人睡被褥都热不起来,要是再遇上什么离奇志怪,明早你就见不到我了。” 楚霖溪有些无语:“你最近在山上找师兄都借了什么话本子看?” 白翎急了,企图让楚霖溪信以为真:“你看这客栈,不在镇子里面,建在外面,楼上楼下就没几个人,这种地方最容易引林中妖怪了。” “我看你就是那妖怪。”楚霖溪半句话都不信,推门就要进屋。 白翎迅速抵上门框,视线注意到屋内店小二刚放好的热水,眼珠子一转,讨好着对楚霖溪说:“霖溪哥哥,不如我来帮你沐浴吧?我手艺可好了。”一边说着,他一边趁楚霖溪不注意,用力将门缝掰大,打算溜进来。 楚霖溪面上一红,很快识破他想法,反手揪着白翎的衣裳把人扔了出去,毫不留情“咔哒”一声锁住了门。 白翎被赶出来的猝不及防,扭身还要说什么,结果额头直接撞在门框上。他捂着头“嗷嗷“叫了几声,都不见屋子里的青年出来同情他,反倒是楼下关店的店小二抬头瞧见了这幕,站在下面憋不住笑出了声。 白翎眼睛瞥到楼下,目光凶狠,睨得店小二浑身一哆嗦,连忙合上店门闭了下面的烛光,匆忙跑进后院。 少年沉沉收回视线,盯着眼前关上的门,不轻不重地“啧”了声,似是在思考还有哪些借口能让里面的人心软,放他进去。 翌日,果然如店小二所说,外面覆盖了一层厚雪。楚霖溪推开窗子,发觉日光是耀眼的,并没有要在下雪的迹象。 不远处的林间枝丫因耐不住沉重,向下抖落了一团积雪,“啪嗒”一声坠在地上。随着这声音,楚霖溪听到隔壁的窗子也被人从里打开。 他笑笑,转身走到门前拉开,正巧看到白翎抻着懒腰踏出来。 看起来就算没他,一个人也睡得挺好的。 但楚霖溪却没讲出口,而是顺着白翎的心意问:“没睡好?” “自然没睡好。”白翎懒洋洋打着哈欠,“霖溪哥哥不在我身边,我这一晚上是寒冷无比,梦了许多不好的东西,现在还有些心悸呢。” 楚霖溪轻笑:“倒是我的错了。” 白翎听他有松口的征兆,眼前一亮,窜到楚霖溪身边:“要不我今晚陪霖溪哥哥一起睡,这样我不害怕,霖溪哥哥也不害怕。” “不必。”楚霖溪收起笑,拂开白翎的手,率先朝楼下走。 “二位客官,早啊。”店小二正打开门,阳光越过雪地,洋洋洒洒晒进店内。 楚霖溪站在店内观察了下路况,问:“今日的雪能否驾马车?” 店小二有些为难:“客观,山中的路可能不太好走啊。” 昨夜雪下的确实大,听闻镇上有人今早进山滑倒,是被人架回来的。如此看来,却是不适宜驾车赶路。 店小二说完便忙去了。楚霖溪站在门边蹙眉思索,今日是否能继续驾车前行。 白翎来到楚霖溪身边,问:“我们还要走几日?” “十多天。”楚霖溪答。 白翎想了想:“若不着急,不如我们多留两日,等雪化了再上路。” 楚霖溪抬眼望了望客栈外面,委实没料到他们刚下山,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困住了。
第99章 大雪封路,新岁时分来往村镇的人便更少了些。客栈里除却比他们早入住的几位行人,便没有其他客人了。尽管如此,小二今日仍旧敞开大门,杵着扫帚在门口扫积雪。 楚霖溪坐在窗边,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望向外面铺满厚雪的街道。不远处坐着一位大马金刀的侠客,另一边则坐着戴帷帽的女子,瞧上去像是赶路的江湖人,都因大雪而被迫停下了步伐。 白翎方才去整理了马车,这时重新入了大堂,坐在楚霖溪面前,也不说话,眼巴巴瞅着人,找他要水喝。 楚霖溪端杯的手一顿,看着白翎淡淡“啧”了声,还是为他亲手倒了杯水推过去。 “谢谢霖溪哥哥。”白翎笑嘻嘻地喝水,觉得经楚霖溪的手倒的水,跟山泉一般甜。 楚霖溪觉得没眼看,撇头继续盯着窗外。 客栈隔壁一家走出来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童,舞着手里红火的花灯,笑着跑到另一家门口敲了敲门,之后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孩子,三人笑嘻嘻地踩着雪跑远了。 少年喝完了甜水,见楚霖溪一直盯着外面,略感到好奇。他顺着目光看去,只来得及看见三个孩童飞扬的衣角,转眼三道小身影就没入了拐角。 少年乐了,对楚霖溪说:“霖溪哥哥喜欢小孩子?” “不喜欢。”被发现后,楚霖溪不慌不忙地收回视线。 “好巧,我也不喜欢。”白翎说,“尤其不喜欢那几个,整日围着霖溪哥哥喊‘楚哥’、喊‘师兄’的。” “楚哥”和“师兄”这四个字被少年夹着嗓子,拉长嗓音,喊得黏黏糊糊,十分讨打。 楚霖溪眼前一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才没动手。 反观白翎自己先“哈哈哈”乐起来,抖着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神仙来了也治不了他。笑完了,他自己收了声,还不忘观着楚霖溪的面容,瞧他有没有生气。 楚霖溪像是两耳被堵上了似的,自始至终都坐的端正,对白翎的笑声无动于衷。他支手喝着热茶,眼睛看也不看对面人,仿佛周身施了什么玄妙的功法,完全屏蔽了白翎。 白翎两个胳膊都架在桌面上,前倾着身子盯住楚霖溪蹙在一团的眉毛。 少年对他所想心知肚明,于是收起玩笑心思,正经说:“我去后院看了,那轮子确实走不了太久雪路,硬要走的话赶起来会很慢,我们肯定半夜就会困在山中。” 楚霖溪捏着杯子若有所思。 白翎说:“霖溪哥哥,今日先暂歇一日吧,等雪化了再上路。” 楚霖溪叹口气,就算他再急切地想把《百兵册》带入到京城,眼下大雪拦路,也无能为力。 他妥协:“如此也只能这样了。” 也不知是高兴可以多歇歇脚,还是高兴楚霖溪听了自己的话,总之白翎兴高采烈地招呼小二上菜,仗着楚霖溪拿够了银子,吃得比昨晚还要丰盛。 一口下去,恐怕半个苍桓山的山头都不在了。 楚霖溪很是担忧苍桓山的钱财生计大事,生怕这次回去,山中变得寸草不生。他手悄悄往桌子下面伸,不放心地掂了掂钱袋重量,估摸着还有多少银两够白翎挥霍。 外面忽而又下起了雪,洋洋洒洒地从灰蒙的天空飘落。陡然掀起一阵风,卷起冰凉的雪碴子,一股脑地从客栈大敞开的门灌进来。 小二迷着眼睛,用袖子捂着口鼻,快步跑去关门。他关上一半后要关另一半时,模糊瞧见远处风雪中,有一道带着斗笠的身影,正缓缓向这方走来。 此人步伐极稳,身处雪中如履平地,一看就是练家子。 小二犯奇怪下这么大雪,这人还走在外面,也不知道避一避。但下刻,他就拿出迎客的堆笑,扬声说:“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啊?” 男人一语不发地走近,斗笠压低看不清面容,也是直到这时小二才发现,他背上背了把血气十足重的重剑。 小二迎客的脸有些发僵,当即脸色惨白地打了个哆嗦,抓着门边的手开始蜷缩颤抖。他想逃回客栈,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灌了铅般,如何都抬不动。 男人最终停在客栈外三步远的地方,声音不大,倒能让小二听的一清二楚。 他沉声回答:“找人。” 小二颤声问:“找人?谁?” 男人默声一息。就在小二壮着胆子想再问一句时,男人突然动了。他飞快抬头,被斗笠遮掩的凌厉双目锁定窗边。 “他!” 话音落下,男人瞬间拔出背上的重剑,一剑挥向客栈内靠窗的人! 剑气寒光劈开半空的雪粒,脚下积雪自发退开三尺,锋芒直逼还在喝热茶的楚霖溪。就在剑意离他还有半尺时,青年敏锐地察觉到危机,提手拽上还在往嘴里塞烧饼的白翎,拎着他的肩膀,带着人快速往后退。 下刻,就见镶着窗子的墙壁被重剑劈开一道裂纹,桌椅磁盘隔空震碎一地,眨眼间满地狼藉。 楚霖溪抓着白翎不断撤身,脚下步子连续踏了十多步才在柜台旁稳住身形。他扭头,沿着敞开的客栈大门望向外面雪地中挥剑的男人。 男人缓慢收了重剑,印着刀痕的眼睛犀利盯向楚霖溪准确的说,是楚霖溪时刻不离身的剑袋。 被人提留着捡回一命的白翎倒是不急不忙,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方才险些九死一生。他咽下嘴里嚼烂的饼,闲散地伏在楚霖溪肩头一同看去。 “嚯,好大一柄剑。”白翎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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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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