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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白泽夕这位叛逃出谷的前圣子为例,谷中将白翎看的格外严,他就如井中还未长大的青蛇,每日直立起身,所看到的天空只有井口大小。 天依旧很蓝,看不到一片白云。就当他心满意足享受人人尊敬的身份时,忽然有一天,他发现林中藏了一间久未有人居住的孤独小屋,还在屋中找到了大量有人亲手书写的书卷。 这些书卷记录了苗谷至今为止所有的蛊毒之术,还有新研制的蛊毒之法,甚至还有对圣蛊的书写。 写下这些的人叫白泽夕,他记起当年曾远远见过一次此人,当时只知他也是圣子,不知为何突然有一天不见了,变成他是圣子。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缘由。 他看完书卷将这些书藏了起来,再也不期待明日后日乃至未来的圣子日子。 他也想像白泽夕一样,遇见一位知己,然后逃出去。 他不愿意被局限在谷底了。 于是他推开木屋的门,挥散林中的浓雾,跑啊跑啊,不知疲倦的跑,直到前方出现一只手,他毫不犹豫的握上,终于眼前云开雾散。 他逃出去了,但并没有像白泽夕一样找到知己。 他找到了自己最最喜欢的人。 客栈内,郎中检查完榻上人的病情,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对一旁的楚霖溪说:“这位公子命大,胸口的这枚银针本是带毒的,但现在毒已清除,只要这几日他能醒一次,就表示已无大碍,只需日后多修养即可。” 郎中举着从白翎体内取出的银针给楚霖溪看。 楚霖溪皱眉:“若是这几日未醒呢?” 郎中叹口长气,摇摇头:“银针虽未扎进心脉,但距离太近,入体又深……若是这几日他都没醒过,那日后能不能醒来,何时醒来,就全看造化了。” 楚霖溪谢过郎中,将人送走后关严房门重新坐回榻边。他专注注视着昏睡的少年,伸手擦去他脸上没擦干净的血点,几个呼吸后,他泄出浑身的力气,抓起白翎的手抵在额前闭上眼睛。
第123章 白翎做了一场关于年少的长梦。梦醒了以后他一时间恍惚,盯着上方的木板还以为回到了曾经睡着的、白泽夕居住过的林中小屋。他来回呼吸了许久,缓缓抬起胳膊动了动,爬起身四处张望。 屋中陈设像客栈,榻边摆了一杯凉掉的茶水。他口干舌燥,端起来抿了口,苦涩至极。 他忽然想起什么,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粘上血腥味儿的身子被人仔细擦拭干净,衣裳也已换掉,腹部撕裂开的刀伤重新缝合上药,但是上药包扎手法很是生疏,却能看出是尽力之为。 白翎轻轻摸着伤口若有所思。 这时门打开,楚霖溪拎着新抓的药跨进来。前些日子白翎迷糊转醒过两次,都很快又昏睡了过去。今日药喂完后,他见白翎没有清醒的预兆,便赶忙出门抓药,紧赶慢赶回来生怕错过白翎醒来的时候,哪料踏进来后发现还是慢了。 楚霖溪见人能坐起来,欣喜万分。他药都忘记搁桌子上,提脚冲到榻前坐下,视线来回在少年身上扫。 “你可有哪里觉得不适?” 白翎安安静静注视着楚霖溪不说话,过了会儿楚霖溪心生怪异,被他盯得只觉空落落的。 果不其然,下刻便应证了楚霖溪所感。白翎笑起来,像是第一次见到楚霖溪,挑逗着问:“小哥哥,你是谁呀?长得真好看,我好生喜欢呢。” 楚霖溪瞬间白了脸色。 “你说什么?” “我想知道小哥哥你的名字。”白翎笑嘻嘻的,“我叫白翎,你叫什么?偷偷告诉你,我算卦很准的,你告诉我名字,我来算算咱俩八字合不合适呀。” 楚霖溪绷紧嘴,猛的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还没告诉他名字呢,怎得就害羞了?白翎一头雾水,视线跟着他来回走,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楚霖溪收拾妥当背起包袱,弯腰去抱白翎:“走,我们去找神医看病。” 这下换白翎变了脸色。他躲着楚霖溪要抱他的手,却被强硬拽住手腕。自知玩笑开过了头,他赶在楚霖溪真托起来他双腿的前一刻,红着脸大叫:“逗你呢霖溪哥哥!怎得真当真了?” 楚霖溪停下动作,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撑在床榻上,偏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白翎被看的心里发毛,不断嘻嘻笑着讨好人:“我忘谁都不会忘掉你,我还要和你拜天地呢,霖溪哥哥你就这般不信任我?”说罢,他还要画蛇添足一句,将矛盾抛给楚霖溪,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青年板着脸没觉得好笑,他慢慢坐在白翎身边说:“下次莫要讲这种玩笑话。”当真要吓死他了,有一瞬间他甚至都想好白翎要是真的忘掉他该怎么办。 白翎看他面色不佳一阵心疼,不停地点头:“让霖溪哥哥不高兴了,我下次一定不寻你开心了好不好?” 楚霖溪一言不发看了他许久,蓦地面无表情地抬手狠狠掐上他的脸颊,试图扯出二里地去。 白翎疼得“诶呦诶呦”,心说霖溪哥哥的手劲依旧毫不留情的大力。 “长记性了吗?”楚霖溪问。 “长了长了!”白翎直叫。 楚霖溪松开手,认真的将揉脸的少年前后看了一圈,掀开他衣裳端详了会儿伤口,见无碍才松口气。 “我渴了,霖溪哥哥。”白翎指着凉透地茶水说,“这个好苦,我想喝点甜的。” “楼下有糖水,我叫小二送上来一碗。”听完,楚霖溪赶忙去吩咐小二,回来时见白翎含笑歪在榻上,感到奇怪。 “还想吃什么?” 白翎不答,笑眯眯地反问:“我睡了有几日?” “十日了。”楚霖溪以为他是想问苗谷的事情,瞬间锁起眉峰。 哪料白翎的关注点全在他身上,笑得愈发荡漾:“这几日都是霖溪哥哥照顾我的?”他低头揪揪衣襟,抬手闻了闻,略有些嫌弃地耸鼻,嘀咕句:“怎么还是有股血味儿。” 楚霖溪一时没反应过来,垂头絮叨说:“你伤有些深,郎中说可能会醒不过来,幸好醒来了……衣服都穿不了了,索性就扔掉了,身上的血泡的太久,我擦了好几次还是不行。”他想了下,抬脸继续说:“我知道有处汤泉,回苍桓山恰好途径此地,我们可以去那里住两日。” 白翎静静听他说完,攥紧楚霖溪的手,让他牢牢抓的自己,抓住安全感。 “是我让霖溪哥哥担心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楚霖溪不说话。 “我还惹霖溪哥哥生气了,罚我今天不和霖溪哥哥睡觉。” 楚霖溪凝噎:“……你伤没好,两个月都睡不得,这惩罚做不得数。” 白翎睁大眼睛不可思议他会这般冷血,就差大叫“怎会如此”了。 正当少年唉声叹气感叹时,楚霖溪试探问:“你不问问苗谷吗?” 他们从苗谷出来也过了十日,他还以为白翎睁眼会第一时间问他是何混乱情况。 然而白翎却斜倒在楚霖溪身上,靠着喜欢的人翻个白眼说:“问这干嘛?都和我无关了,他们爱干嘛干嘛吧!” 他要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是苗谷谷内的事儿。如今他没有圣蛊,又杀了圣蛇,已不是苗谷圣子了,他之后是要和霖溪哥哥回苍桓山过日子的,管其他破事儿干嘛啊? 楚霖溪眨了下眼,轻声说:“你不问白懿吗?” 白翎沉默。他回想了一下当时情形,还不待开口,楚霖溪似是已经知道了他所想所问,主动说起来。 “白懿没有性命之忧,三天前还给我传了封信,说苗谷可能要乱上一段时间了。” 白翎大抵能猜测出。圣蛇没了,苗谷的祭祀也不用维持了,而守着旧规矩的婆婆怕是难以再坐稳族长的位置。 白翎闭了闭眼,直起身子笑着说:“他没事就好。”剩下的他一字不多说,楚霖溪也心知肚明。 糖水端上来,楚霖溪怕他拿不稳,亲手端着一勺一勺喂他。 楚霖溪盯着白翎的眼睛略感疑惑:“为什么一定要杀蛇?” 白翎咽下糖水,和心里的糖渍一样甜。他满足地又喝了一勺,才说:“想安心的和霖溪哥哥在一辈子,想日后的每一天都过得和喝了这碗糖水一样甜。” 白翎回味着嘴中的甜味儿,盼着楚霖溪再递来一勺。 “而且……我以后不想再做恶梦了。” 楚霖溪手一顿,看向白翎。 “放心,有我在你身边,你不会再做恶梦了。” “那可太好了。”白翎眯着眼睛笑,“那我以后睡觉都能笑醒。” 楚霖溪失笑,待他喝完了糖水,随口提道:“等你能下地了,我们便启程回苍桓山吧。” “如今已到暮春,山上花儿都开了。师父往后都不能陪我赏花了,阿翎,便由你来陪我吧。”
第124章 屋中烛火熄灭后,白翎凭借倾泻进窗的月光,偏头瞧向另一边安静睡在地上的人。观了半天都没见人有爬床的意思,他两眼一翻,气鼓鼓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醒来后,白翎本以为很快就能和自己的霖溪哥哥过上滋润的日子,这几日也确实如他所愿楚霖溪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可他被楚霖溪逼得在客栈榻上又多躺了十几天,整天睁眼就是苦哈哈的药汤,身边被衾里连半片温暖都不留,每天他变着花样装可怜想拐楚霖溪一起睡觉,都会被人毫不留情地推开,以他身上有伤为由义正言辞的拒绝。 夜里二人同房不同榻,几天下来楚霖溪于白翎而言只可远观不可碰,夜夜只能闻着味儿入眠,再这样睡下去就要给他素坏了。 白翎睁开眼,盯着墙壁心想这样可不行,继续躺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抱着霖溪哥哥睡觉? 白翎扭回头,偷偷观察着地上的楚霖溪。半响,他气声开口:“霖溪哥哥?” 地上的人呼吸匀畅,没有回话。 白翎声音大了些,带上点委屈:“霖溪哥哥,我有些疼,你上来陪陪我可好?” 地上无声。 白翎将身子翻回来面朝楚霖溪,这次说之前故意“诶呦诶呦”痛呼了两声:“霖溪哥哥,你快帮我看看,这伤是不是又流血了!” 楚霖溪在白翎看不见的黑暗里慢慢睁开眼睛,无语地看着屋顶。似是自己一直不回应,少年说完这句安静了一会儿,才不死心继续说。 “霖溪哥哥,今夜我感觉比前些日子要冷,你睡地上定是要风寒的,快上来同我一起睡吧!” 白翎说完,终于见楚霖溪动了。只见青年睁着在黑夜里依旧明亮的眼睛瞧向他,直看得他心花怒放。 白翎忙兴高采烈地掀开被角拍拍身侧位置,邀请意味尤其明显。可楚霖溪只是瞥了一眼,很快就又转回头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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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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