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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弟如晤: 见字如面。 今弟展此信时,诸事皆已尘埃落定,望弟详览吾言,勿忧勿惧。 陛下染沉疴,奇毒缠身,药石罔效,天年将尽。 且子嗣寥寥,诸皇子尚在髫龄,宗室之内,无人堪当大任。 一旦龙御归天,荆州之地,必群龙无首,乱象骤起。 往昔荆州拓土开疆,虽扬威四方,然亦结怨于周遭诸邦。 今国无君主,彼等必乘隙而动,欲行蚕食鲸吞之举,荆州危在旦夕,百姓恐遭涂炭。 又有那求长生之邪教,包藏祸心,专事兴乱。 妄图以苍生之命,祭其邪妄之术,若任其猖獗,势必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陛下顾念苍生,权衡利弊,与大齐太子面议,拱手请降,缔结盟约。 自此,荆州为大齐附庸,附属之邦。 如此,邻国惮于大齐之盛,不敢觊觎。 陛下独膺骂名,却能庇佑荆州万民。 届时,陛下密令劲旅,围剿此求长生之邪教,誓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此教诡秘莫测,盘根错节,羽翼广布,实非寻常敌手。 彼等觊觎贤弟久矣,虽静王已殒,仍必百计谋夺,志在必得。 为护贤弟周全,陛下与愚兄密商,设假死之计,藏贤弟于皇陵。 贤弟当知,无论此番剿匪成败,皆有人奉命前来接应。 届时,贤弟速换所备之衣,随来人而去,万勿迟疑。 若剿匪告捷,朝堂之上,必行革新之政。 姊侍奉双亲南下,暂避风云。愚兄则留戍北疆,专候贤弟归来,而后同归桑梓,共享天伦。 前路修远,望贤弟珍摄。 兄 念却
第165章 你给我留下了什么? 童子歌攥着信纸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像是承载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大齐太子在一旁开口说道: “大齐经此一战,南方遭受重创,京城与宫中事务又纷繁杂乱,一年半载之内,不会对荆州有什么大的动作。 我父皇已然签署合约,从今往后,荆州百姓便改换身份,成为大齐子民。 若有人不愿,可在七日内离开荆州,只是从此便永不准再入境;若愿意为大齐效力,也能渡海前往大齐。” 太子边说边指了指行囊中的衣裳,接着道: “荆州皇帝跟我讲,有个帮派在四处寻觅你,所以你的原有身份,必须得‘葬’在这皇陵之中。这是大齐的衣服,你换上它,先随我出去吧,用全新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童子歌怔怔地看着那身衣裳,喃喃道:“新的身份?那我的家人还能找到我吗…” 太子表情僵了一下,童子歌慌了神: “他们围剿那些邪教帮派…没成功吗?” “成功了。” 太子看着他,抿了抿嘴,换了轻松的语气: “…你父母都无事,你先换上,出去再说。” 行囊里装的是一套简便的外衣,童子歌走到角落,缓缓解下那身繁重的宫装,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换上了新衣。 行装之下还压着一条发带,正是他在家时常用的那种款式。 他拆下发髻和钗环,嘴里咬着发带,动作稍显迟钝地束起头发。整理好衣服和首饰后,他又慢慢走到棺材旁,将那些曾经的衣物饰品放了进去。 看着满棺材的珍宝陪葬品,他沉默不语,心中五味杂陈。 太子瞧了瞧他,问道:“你的葬礼是荆州皇帝操办的,这些想必都是他留给你的,都要带走吗?” 童子歌轻轻抚摸着那些冰凉的珠宝玉器,只觉得十分眼熟,似乎都是皇帝从前赏赐给他的。 皇帝赏赐的东西太多,他本就不太喜欢这些物件,大多都放在锦书轩的库房里,未曾仔细看过。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宗庭岭,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那样费尽心思地为自己谋划生路,却又说出那般伤人的话语。 他明明知道自己想听什么,却偏不肯说,就如同他知晓自己喜欢什么,却只留下了这些冷冰冰的珠翠。 童子歌摇了摇头,说道:“身份都换了,还用从前的旧物件做什么?这些都是宫中的东西,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的手紧紧抓着棺材边缘,雕花硌得手心生疼,却好似浑然不觉,只是自顾自地喃喃道:“他就只给我留了这些东西吗?” 童子歌自己也不清楚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情,明明恨透了那个人,明明被他折磨了那么久,明明终于解脱、重获自由了 可是… 那个人给自己安排好了后路与钱财,却连一点儿回忆和书信都不肯留下。 为什么不解释他的苦衷? 为什么不解释他的用意? 为什么…只给自己留下那似是而非的绝情? 这份酸涩在他心中翻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棺材另一边的太子像是留意到了什么,弯腰从地上捡起几样东西,仔细端详后,又看了看童子歌放进棺材的衣裳首饰,随后把手里的几块碎片递给他,问道: “这个,你还要吗?” 童子歌看向太子手心的东西,浑身猛地一震 —— 那是碎成几块的玉璧,正是皇帝的那半块。 他瞬间想起方才自己着急爬出棺材时跌倒,似乎听到有什么东西摔碎了,当时却并未在意。 他颤抖着接过碎片,眼眶瞬间湿润,用力地将它们握住。 太子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接着弯腰把童子歌放进去的那半块玉璧也拿了出来,塞进他手里,随后用力把棺材盖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天快亮了,咱们走吧。” 童子歌刚迈出一步,却又突然顿住,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太子,开口问道: “太子…殿下,我能去看看陛下吗?我…” 太子并未反对,只是默默带着他走过几道墓道,边走边说: “你是不相信你的陛下就这么死了,是吗?他这一生,堪称传奇,只是如今这样的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但这世间,又有谁能逃脱生死的宿命呢?说到底,这也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果。” 二人来到皇帝的陵寝门口,只见石门紧闭,太子停下脚步站定,说道: “皇陵内宫的大门一旦关上,便再也打不开了。” 童子歌似有话要说,太子却摇了摇头,继续道: “我能容你假死,但大齐绝不会容忍荆州皇帝假死。 他遣散皇宫众人后,当着我、周将军以及几名太医军医的面,割腕而亡。 从收尸到送葬入陵,我们全程严密监视,他的棺材也已经下钉,你就算进去了,也见不到他了。” 童子歌沉默不语,久久凝视着那扇巨大的石门,随后转头看向太子,问道: “宗…我朝陛下已死,为何殿下还要只身前来带我出去? 殿下应当知道我的身份,我的兄长差点杀了殿下…殿下为何还要兑现给一个已死之人的承诺?” 太子微微挑眉,说道:“公子的话好是刻薄,你的陛下跟我可不是这么说你的。” 他背着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接着说: “你的陛下与我密会时讲,他知晓我在筹备什么,知道我心中痛恨何人,也清楚这些战争究竟是谁一手挑起的。 荆州和大齐之间的矛盾,早就该有个了结了。 当今的大齐君主,实乃国家之祸害,而我呢,回京之后手中实际兵权并不多。 他说,他有一支精锐部队,可凭令牌调动,他愿意把令牌交予我。 若我有需要,随时能来荆州召集兵马…他还说,篡位这事他极为熟悉,那些精锐将士对此也不陌生,他认为我会是个好君主,至少比我爹要强,杀了我爹,也算是为荆州报了仇。 不过,他把令牌给我的条件就是——来救你,为你谋一条生路。” 童子歌静静地听着,目光紧紧盯着太子,良久,长叹一口气,说道: “陛下认定殿下是诚信之人,殿下也确实信守承诺。可…若单从利益方面考量,来救我纯属多此一举,殿下莫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 太子看着他的脸,突然温和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 “都不是,其实我答应下来,大半是因为私心。 我有一个…挚爱… 跟你有着差不多的经历,在你这个年纪时,遭遇比你还要凄惨些。 那时候我还年幼,没有能力去救他,让他受苦多年。 如今,我想…来救一救和他一样的可怜人。”
第166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二人自皇陵步出,彼时东方的天空已隐隐泛起鱼肚白,仿佛一幅尚未完全展开的素绢,正被晨光小心翼翼地晕染。 童子歌站在墓道之中,凝望着眼前那片逐渐蔓延开来的光亮,心中五味杂陈,脚步不自觉地迟疑起来,终是顿住。 极目远眺,远处影影绰绰,一面面旗帜随风肆意飘扬,那熟悉的样式,恰似他在梦中所见的大齐旗帜。 刹那间,无数的回忆与思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心头翻涌,令他心乱如麻。 站在光亮之处的严孤山,缓缓转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童子歌身上。 沉默了须臾,他轻声说道: “童公子,天一亮,皇陵便要关闭了。 那边是周将军率领的军队,若是让他们瞧见你,我着实不好为你打掩护。不如先随我的亲卫去一趟京城吧。我父皇已有旨意,在我们离开之前,荆州皇宫需尽数拆除。” 童子歌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后,快步跟上严孤山的步伐。 清晨的晨曦宛如一层轻柔的薄纱,悄然洒落在他的肩头,尽管还是清晨,他却并未觉得太过寒凉。 从皇陵中悠悠拂来的风,带着青草与露水交织的清新芬芳,轻轻抚过他的面庞。 他抬眼望去,满目皆是盎然的青绿,那蓬勃的生机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 已然是春天了。 锦书轩的花都开了吧,可是恐怕已经被外人践踏了。 “太子殿下,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只是,我想我还是不跟随您回京城了。 我兄长的信上说,他会在皇陵附近的驿站等着我,带我去南方。殿下可否先带我去这最近的驿站?” 太子严孤山脚步微微一顿,轻声说道: “童公子,你苏醒的日子难以确定,你的陛下的意思,是先让你的家人去南岭了。 他担心北疆邪教帮派的余党会反扑,所以希望你隐瞒身份回京,再前往南岭与家人汇合。” 他转过头看了看童子歌:“你躺了那么久,身体太虚弱了,也无法即刻启程,此处驿站并不远,皇陵外也有我的人接应,你先去驿站休整几个时辰,等这里的事尘埃落定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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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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