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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郑,你要是想与他书信交流,就写信寄到京城郑府。” 童子歌看着严孤山谈及爱人时满面春风的模样,心中不禁感慨。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意识到,大齐太子不过比自己年长两岁,刚到及冠之年。 回想起太子此前行事的缜密细致,他暗自惊叹,如此年轻,却已拥有这般卓越的才干与沉稳的气度。 童子歌再次郑重地向太子行了一礼,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随后转身,稳步走出大殿。 他穿过长长的廊道,走出皇城。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轰隆巨响,或许是又有一处高台被推倒。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曾经那人的雄心壮志,还有那费尽心血建立起的辉煌宫阙、打下的千秋伟业、以及波澜壮阔的一生,都在这声声巨响中,如尘土般消散。 春回大地。 他要去任职了。 他要去做他的县令让一方百姓岁岁丰收。 他要去烧烬的山上祭奠死去的家人。 他要重拾诗书,准备再度科举。 他要照顾好自己,不让远方的父母担心。 他要… 找一个能工巧匠,把碎了的那半块玉璧,补一补… 怎么补呢? 金镶玉吧。 那个人一定会喜欢的。 ———— ———— 荆都歌女不知天地改,迎风慢弹,却唱是一曲《无春事》: 【桃蕊含情,柳丝织梦,满城春景如潮。误陷机彀,卷入诡谋巢。着尽红妆,宫墙内、暗夜长、冷雨寒透。与君处,爱恨千重,生死几重遭。】 【数度生离魂瘦,家国破、如今孑然孤守。叹半载,夏炎秋炽冬寥。仿若一生尝尽,回首处、泪湿鲛绡。春依旧,人非物换,寂寞对春朝 。】 (正文完)
第171章 【后记1】县令老爷 永昌三十一年,荆州北疆,春恒县。 春恒县原本是个鸟不拉屎的偏远乡下小县,这里远离北疆大营与海岸线,既无山川险阻可依,也无江河湖泊之便,唯靠贫瘠的耕地勉强维系着一方百姓的生计。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是黄土矮房,道路坑洼不平,尽显破败之态。 去年年末,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为了支援前线战事,本就不富裕的春恒县被征收了大量粮草,百姓们勒紧裤腰带,勉强凑齐。 同时,北疆临海的百姓为躲避战火,如潮水般涌入,小小的春恒县不得不敞开怀抱接纳这些流离失所的同胞。 可如今,荆州投降大齐,大齐兵马迅速在海岸线部署防线。 百姓们被恐惧笼罩,虽思念故土,却不敢轻易返回,只能留在被分配的各个县里。 春恒县原本的县令,是个整日混吃等死、大腹便便的昏庸之辈,听闻荆州投降,吓得胆战心惊,生怕大齐兵马入境后,会对他多年来的贪腐行为秋后算账,逼迫他缴纳供奉。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带着搜刮来的金银细软,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只留下空荡荡的县衙门,在风雨中寂寥地矗立了大半个月。 这天,一则消息如疾风般传遍全县:大齐新调任来了一位县令。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众人既担忧新县令会是个严苛残暴的主儿,又好奇这位来自大齐的官员究竟是何模样。 终于,新县令到任的日子来临。 一大早,县城的街道两旁便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 一辆朴素的小轿缓缓驶来,众人纷纷伸长脖子,想要一睹新县令的风采。 有人透过车帘那狭小的缝隙,匆匆瞥见了一个面容清俊的侧脸;有人只看到了他下轿时的背影。 但就这一瞥,百姓们悬着的心竟悄然放下了一些,因为从那身姿仪态来看,来人似乎不是个庸庸碌碌、只会混日子的酒囊饭袋。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新县令并未在众人面前公开露面。 他神色平静,脚步沉稳地径直走进县衙。 稍作安顿后,便立刻吩咐衙役,将县衙里堆积如山、积压已久的公务一股脑儿地全部搬到书房。 整整一天一夜,书房里的烛火未曾熄灭,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寂静的院子里。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县衙的屋顶上,给这个沉寂许久的地方带来了一丝生机。 县令走出书房,虽一夜未眠,却依旧精神抖擞。他整理好衣冠,迈着坚定的步伐,正式开始了他在春恒县的任职。 他首先着手处理原住民和因躲避战争而来的百姓的安顿问题。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属审查人口证件,根据实际情况,为百姓们分配合适的居所。 县衙门的人忙得不可开交,都觉得新县令这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了。 消息不胫而走,县衙里的人走街串巷嘴里没有把门。一天内,大家都听说新县令极其温和,说话温声细语,看上去还十分年轻,明明快到而立之年,却看着像还没及冠。 有些百姓不禁心生疑虑,觉得这样年轻温和的县令,怕是难以在这复杂的局面中有所作为,这火也烧不起来。 第二日,县衙内鼓声阵阵,新县令升堂亲审遗留案件。 他处理案件的速度并不快,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几分生疏,似乎的确是头一回操持这般事务。 然而,他的认真细致却让人无可挑剔,每一个细节、每一句供词,他都要反复斟酌。 可他那过于温和的声音与长相,却让几个平日里横行乡里的县中恶霸起了轻视之心。 当被童子歌温声细语地询问罪过,这几个恶霸不但毫无惧意,反而当场摆起了谱子。 其中一个更是嚣张至极,大言不惭道: “从前那个县令见了我,都得乖乖给我交供奉,就凭你这么个小娃娃,还想审我?” 说罢,竟大摇大摆地走到桌案前,伸手去弹童子歌的官帽,嘴里还不停地调笑着: “长得跟个丫头似的,也敢来管爷们儿的事儿。” 那年轻的县令闻言,不怒反笑,轻轻挑了挑眉。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伴随着一阵刀光剑影,“吧嗒” 两声,两根手指落在了桌案上。 那恶霸愣了一瞬,随即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惊恐地跌倒在地。 整个公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这才意识到,这位看似温和的新县令,绝非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好惹。 县令脸上还有被溅到的血迹,却一脸关切地看着那恶霸,赶忙吩咐一旁的县尉: “快快拿药来,给他包扎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桌案上的两根手指,又抬头对着堂下众人温声道: “诸位受惊了,本官带来的几名护卫,行事实在是莽撞,还望大家往后多多担待,习惯就好。” 之后,县令就放着桌上脸上的血迹不擦,不紧不慢地继续审理案件。 就这样轻声细语的将一批罪大恶极的恶霸一一定罪,准备不日押解送往州府。 这么一出,新县令成功立威。 有人说他是笑面虎,有人说他冷血冷心,不过大都拍手称快,只要能惩奸除恶都是好的。 待太阳渐渐西沉,余晖洒落在县衙的屋顶,县衙的大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县令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如往常一样,踱步至衙门后的书房。 他坐在烛火之下,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案件卷宗,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白日里那个挥刀斩断恶霸手指的凶神恶煞的男子,端着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轻声道: “老爷,您的安神茶。” 县令闻言,像是破功一般闷声笑了起来,抬起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老爷、娘娘、公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秦侍卫要写话本唱大戏呢。” 秦巍然有些无措的低声道:“您就别打趣我了…” 童子歌双手捧起茶盏,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他抬眸看向秦巍然,眼中满是感激与诚恳: “今日多亏有你,我性子软,若不是安排你唱这黑脸,今日这局面,怕是难以收场,更别说服众了。往后,可就真得辛苦你和弟兄们,一直留在这乡下小县了。” 秦巍然神色一凛,连忙摆手,语气坚定道: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等誓死忠于太安帝,太安帝生前郑重嘱托,要我们全力护您周全,我们定当铭记于心,万死不辞。 再说,能留在荆州,守在您身旁,为这片土地和百姓出一份力,可比被调去大齐,为那敌国卖命强太多了。” 童子歌听了,脸上闪过一抹苦笑,轻轻点了点头。 他望向窗外那逐渐暗沉的天色,心中五味杂陈。 秦巍然微微欠身,脸上露出一丝关切与愧疚:“在下斗胆,今日斩断那人手指,见您双手颤抖,莫不是吓到您了?往后,在下定尽量少在您面前动刀见血。” 童子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感慨: “并非是被吓到,生杀血腥之事,我见过的不在少数。 只是,我心里着实有些紧张。我养尊处优十几载,在府里是全家捧在手心疼宠的少爷,在宫里也不过是伺候圣驾一人。 可如今,却要在这春恒县,给几百号人当父母官…” 说着,他抬眸看向秦巍然,目光中满是认真与坚定: “我原本的性子,确实不是个能当县令老爷的料。 我想学着咱们陛下的样子,恩威并施,当一个称职的父母官。” 秦巍然听闻,眼神微微一动,似有万千思绪在其中翻涌。他微微垂首,轻声说道:“陛下临终前,曾忧心忡忡地说,怕您醒来后会心生恨意,埋怨他的决定呢。” 这时,一阵夜风吹过,透过窗棂的缝隙钻了进来,轻轻摇曳着书案上的烛火。 光影在童子歌的脸上交错晃动,童子歌微微低下头,那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打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片刻的沉默后,童子歌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 “怎会,我如果死了,一定会恨他,但活过来,不什么都明白了吗?” 说着,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迎向秦巍然,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中,隐隐透着几分苦涩: “他把你们留给了我,可我还不知道怎么用,秦侍卫可否告诉我,你们是为何对他那么忠心的吗?我也想学一学。”
第172章 【后记2】元宵灯会 秦巍然归入宗庭岭麾下,那是宗庭岭有了王府之后的事。 他比宗庭岭小几岁,当时也就是个半大的小孩。 他们一群影卫大都是出身微贱,乞丐、孤儿、难民,秦巍然属于最后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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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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