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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歌下意识地连忙往后闪躲。 童子歌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寒毛瞬间竖起,下意识转身便往后闪躲。 慌乱中,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脚下的黄泉土扬起一片浑浊。 惊魂未定的他定睛一看,这才惊觉这些恶鬼的目标竟是自己手中的灯笼。 一只身形格外高大壮硕的恶鬼冲在最前,它那粗壮的手臂好似盘绕着枯藤的枝干,布满了青筋与诡异的符文,手上的镣铐随着它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声响。 它猛地探出如鹰爪般的黑手,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和浓烈的腐臭,直逼童子歌手中的灯笼,势要将其夺下。 童子歌惊恐万分,大脑一片空白,双手紧紧护住灯笼,拼命往后退,周围鬼魂也被吓得惊慌尖叫。 这时,另一只身形较为灵活的恶鬼瞅准时机,从侧面如闪电般突袭而来。 它的动作敏捷得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眨眼间就来到了童子歌身旁,伸出瘦骨嶙峋的爪子,死死地抓住童子歌的手臂,用力往后扯,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嵌入童子歌的灵魂体中,想要借此让他松开灯笼。 一时间,周围的鬼魂们被这混乱又恐怖的场面吓得惊声尖叫,四处奔逃。 胆小的鬼魂直接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稍微胆大些的,也只是在远处惊恐地张望着,不敢靠近分毫。 黄泉路上,哭喊声、咒骂声、铁链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童子歌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手臂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跌,撞在一旁的鬼魂身上,又弹回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死死地攥着灯笼,指缝间甚至渗出了丝丝缕缕的灵魂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威压陡然从天而降。 童子歌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黄泉路上所有的新鬼和那几个正疯狂抢夺的恶鬼,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压制,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曲、下跪,膝盖重重地砸在黄泉路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身体不停地颤抖,却根本动弹不得,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个刚刚来抓自己的两只鬼,更是霎那间魂魄碎成无数片晶莹的碎片慢慢消散。 而奇怪的是,自己并未受到这股威压的丝毫影响,依旧能够自由活动。 童子歌满脸疑惑,他惊魂未定,双腿发软,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温柔又带着点调侃: “爱妃快快免礼。” 童子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直起身转过头,只见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正端坐在八个牛蛇骷髅抬着的大轿之上,威风凛凛地出现在眼前。 他身着一袭黑衣,气度不凡,尽显雍容华贵之态。 那人微微歪着头,目光中满是深情与心疼地看着童子歌,轻声说道: “怎么这么早就下来了?”
第185章 【番外1.3】陛下,不用道歉 童子歌瞳孔微微颤动,看着眼前容颜依旧的“故人”。 他心绪翻涌,习惯性的去摸自己的玉璧,后半生十余年,他有时深陷梦境,难以分辨梦境与现实时,总是那温凉的触感让他意识回笼。 可是这次他摸了个空。 自己还没找,他怎么就出现在眼前了呢? “你怎么…在这里啊?” 宗庭岭抬手示意那八个抬轿的骷髅将自己放下。 待大轿稳稳落地,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容地走下轿子,朝着童子歌缓缓走去。 一边走,一边故作委屈地说道:“怎么第一眼见我就说这种话?” 童子歌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还一片混乱,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中缓过神来。 宗庭岭走到童子歌身前,面带微笑,朝他伸出手,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温柔。 童子歌见状,面露犹豫之色,嗫嚅道:“刚刚鬼差跟我说,要是走出黄泉路,就会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宗庭岭听闻,不禁轻笑出声,耐心解释道:“那不过是地府用来吓唬新鬼,怕他们乱跑的说法罢了。放心吧,出来吧,不会有事的。” 他见童子歌依旧满脸犹豫,又将手往前递了递,轻声道: “子歌,难道你不信我吗?”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两人分别前,真话假话说了那么多,诛心绝情的事干了一桩桩。 宗庭岭的信誉恐怕已经低到无法到票行借贷了。 童子歌应该质问他从前那些事的,纵然知道他给自己谋生路,但那些话,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很该秋后算账的。 但他没有。 他不再是少年孩童了,十余年过去,什么怨念都消散了,什么误会都自然而解了。 童子歌微微叹了口气,抬眸望向宗庭岭,最终,他缓缓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宗庭岭的手上,他看着宗庭岭黑沉沉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前尘种种散去,只要有眼前人一颗真心,就足够了。 便任由他将自己从黄泉路拉了出去。像是那年在络煌台上,慢慢走下来。 虽说两人都已没了体温,但那熟悉的触感却一如往昔。 宗庭岭的手很大,掌心布满了握剑与握笔留下的茧子,即便没有温度,却依旧让童子歌觉得温暖又安心。 宗庭岭牵着他,朝着一旁那望不到尽头的彼岸花丛走去。 随着他们的脚步,周围纷扰的声响渐渐远去,唯有忘川河在不远处蜿蜒流淌,四周变得安静下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童子歌虽不知道宗庭岭要将自己带往何处,可心中竟没有一丝慌乱,就这般放心地跟着他走。 一直专注向前走的宗庭岭,终于忍不住回头,眼中带着笑意,问道: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样出现吗?” 童子歌凝视着那张脸,恍惚间,时光仿佛倒退回十多年前。 一个把国家降给敌国的亡国君,也不会有人给他画像纪念的。 童子歌不善丹青,更不会画人像,他也不会形容那人的长相,面对画师的询问,他支支吾吾,后悔自己当年,没有多看几眼。 似乎自己当年看的时候,要么是恐惧,要么是沉沦,只顾沉醉于那双饱含爱意的眼睛,忘了记住其他。 那张在记忆中慢慢模糊的脸,在死后,却如此清晰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而且,风采依旧,还是那么…好看。 宗庭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怎么看呆了?” 也不知道鬼的脸能不能像活人一样脸红,童子歌只觉得尴尬得无地自容,下意识地扭头就走,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他窘迫万分的场景。 可还没等他迈出几步,宗庭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宗庭岭的力道并不大,但却让童子歌无法挣脱。 童子歌试图挣开,却又怕太过用力显得自己太过失态,只好僵在原地,头也不敢回,嗫嚅着道:“你… 你拉我做什么。” 宗庭岭看着童子歌这副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又可爱。他轻轻用力,将童子歌拉得转过身来,看着童子歌那虽看不见脸红,却透着几分羞赧的神情,笑着说: “活着的时候从没听你夸赞过我的容貌,如今死了,倒是有耳福了。” “你想多了…你都死了那么久了,鬼气森森的,一点儿也不好看。” “是啊,”宗庭岭笑着拉过童子歌,看着他的脸:“你刚死没多久,还新鲜着呢,更好看。” 童子歌终于是无语的回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变成了一句,十余年未说过的两个字叹气似的说了出来: “陛下…” 一句 “陛下”,让宗庭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那光芒转瞬即逝,须臾间又黯淡了下去。 童子歌满心疑惑,忙问:“怎么了?” 宗庭岭微微撇嘴,语气里透着股酸溜溜的劲儿:“有点后悔死前费尽心思把你举荐给大齐了,想着这些年,你说不定一口一个陛下地叫他们呢!” “没有!” 童子歌赶忙反驳。 宗庭岭其实就是一时犯浑无理取闹,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愣。 童子歌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声音如同蚊蚋般轻:“这些年,我从来没叫过任何人陛下。” 宗庭岭一听,心中一暖,猛地抱住童子歌的肩膀,满脸焦急: “那个大齐太子没留你在身边?没给你安排个好职位?那这些年,你得吃了多少苦…” 童子歌轻轻拍了拍宗庭岭的手,安慰道: “没吃苦,陛下放心,我一直按您的安排生活。大齐太子给我安排了个职位,我基本都留在荆州。 本来每年要去大齐宫中述职,可您走后一年多,大齐皇帝就驾崩了,太子登基。 我和他身边的…额…一位深受信任的大人是笔友,我问他能不能新帝不叫陛下,那位郑大人帮我向皇上问问,说私下里能叫君上,述职时大家一起跪拜高呼,少我一个不张嘴也没人会发现。” 宗庭岭听后,安心下来,可看着日思夜想的人,还是不由自主的故意逗他:“啊,我都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爱妃还为了我守着这点‘唯一’…” 童子歌一听,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那种让人又气又恼的感觉再度袭来。 他甩了甩被宗庭岭拉着的手,佯装生气道:“我真是吃饱了撑的!” 宗庭岭本来满心慌乱,下意识地就着急去拉童子歌的手,想要安抚他。 可当他目光扫到童子歌稍微生气时,周身那层功德竟像小动物炸毛似的,变得毛茸茸的,可爱至极。 这一幕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宗庭岭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童子歌见他居然还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道:“笑什么!” 宗庭岭笑意未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童子歌那毛茸茸的功德。 童子歌瞬间浑身一个激灵,惊叫道:“啊!你碰了什么!” 宗庭岭笑意盈盈地缓缓放下手,语气里满是歉意:“抱歉。” 而后,他凝视着童子歌那受惊小鹿般的脸,神情陡然变得格外认真,又郑重地说了一句:“抱歉。” 童子歌闻言不禁一愣,站定回眸看着宗庭岭。 自己的魂魄现在应该又回到了十八岁时的状态,看他得仰头。 不过童子歌这些年当官不是白当的,气质上明显与从前不同了。 他知道宗庭岭想说什么,却不打算让他说了。 他上前一步,牵起宗庭岭的手,认真地说道: “陛下,臣妾还是习惯您自称——‘朕’。”
第186章 【番外1.4】天生做统治者的料 两个鬼静静地坐在彼岸花丛中,这儿的花生长得极为茂盛,高高地簇拥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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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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