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一股淡雅熟悉的香气悠悠飘进他那被冻僵的鼻腔,他的身体依旧僵硬,缓缓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皇后那温婉关切的面容。 皇后凝视着他那满是血痕的脸颊,眼眶瞬间泛红,心疼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欲夺眶而出,她柔声说道:“小童,好孩子,快别跪了。” 太后刚要怒目圆睁、大发雷霆,一只坚定有力的大手便迅速握住了她的手。那声音传入她的耳中,熟悉得令她心头一震:“母亲,是儿臣,孩儿来了。” 静王紧紧地抓着太后的手,太后的神色稍稍缓和,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与惊喜问道:“是小岷吗?” 静王连忙点头,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是我,母妃,咱们快回去吧,外头冷,别气坏了身子。” 一边说着,一边给旁边的宫女使眼色,示意她们赶紧扶太后回殿。 太后被静王握住手,情绪似乎渐渐稳定了一些,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任由众人搀扶着,嘴里却还在喃喃自语:“那贱人… 不能放过…” 静王只是耐心地哄着:“母妃,一切有儿臣,咱们先回去歇着。”
第47章 门庭若市 皇后心急如焚,唤来轿子,亲手将童子歌稳稳扶入轿中,轻声嘱咐轿夫走得平稳些,火速把人送回锦书轩。 紧接着便差人去宣太医,原想着让康院判瞧病最为稳妥,偏巧康院判当日不当值。 童子歌听闻,忙出言解围:“许太医也行,他是康院判的徒弟,医术精湛,况且…” 后半句隐没在唇齿间,他与许太医心照不宣,毕竟许太医知晓他男子身份这一隐秘。皇后心领神会,即刻命人去请许太医。 许太医一得消息,二话不说,撂下手中事务就狂奔而来,脚下的雪被踏得簌簌作响。 闯进屋子,瞧见童子歌脸上那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倒抽一口冷气。他赶忙定了定神,上前细细查看、诊治。 一番忙碌后,皇后迫不及待发问:“许太医,童贵人这伤到底怎样?” 许太医直起身,恭敬作揖,缓声道:“娘娘放心,所幸无大碍,虽说眼下看着吓人,不过悉心调养,往后定能恢复。” 皇后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了几分,望向童子歌的目光满是疼惜。 忽然间,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赶忙说道:“贵人今日在那冰天雪地之中跪了许久,又挨了打,许太医,你也给瞧瞧他的腿吧。” 童子歌听闻,急忙说道:“娘娘,真的不要紧,那小太监只是虚张声势地做做样子,并未实打实用力打。” 皇后见他这般坚持,也不好再强行要求,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头对许太医说道:“许太医,你且看看他的腿吧。” 于是,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拉起童子歌的裙摆和裤子,只见那原本就青白无血色的腿上,膝盖两处呈现出殷红如血的色泽,仔细瞧去,还有些地方已然磨破了皮。许太医瞧见这情形,心中不禁为之一惊。 童子歌见状,连忙解释道:“许太医,这是在太后宫中不小心被花砖磨到的,并无大碍,不打紧的。” 皇后看着童子歌的膝盖,心疼地说道:“还说不要紧,这都流血了,而且这腿摸着也是冰凉冰凉的。” 许太医赶忙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膝盖的伤势。他轻轻触碰伤口周围,观察有无肿起或其他异样,又仔细询问童子歌是否有疼痛加剧或其他不适之感。 诊查完毕后,许太医站起身来,沉思片刻,随后说道:“娘娘,童贵人膝盖处的伤口虽无大碍,但也需仔细处理,以防感染。臣这便开几副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药,先让贵人内服,再用些外用药膏涂抹伤口,每日按时换药,过些时日应能痊愈。此外,贵人近日需尽量卧床休息,减少走动,腿部也要注意保暖。” 皇后微微颔首,轻声道:“有劳许太医了,还望你此后多多上心,用药、调养之事,但凡需用之物,锦书轩缺不得分毫,你尽管开口。” 许太医连忙躬身应下:“娘娘言重了,此乃微臣分内之事,定会全力照拂童贵人,保他尽快康复。” 待许太医退下抓药配药去了,皇后这才在童子歌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疼惜与愧疚:“小童,今日让你受苦了,那太后…病糊涂了,无端闹这一出,本宫定会想法子护着你,往后断不会再让此类糟心事发生。” 童子歌扯出一丝苦笑,声音还有些虚弱:“多谢皇后娘娘搭救,今日若不是娘娘来得及时,嫔妾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童子歌轻垂双眸,神色凝重,低声道:“我实在纳闷,太后今日这般癫狂,难不成把我当成了什么故人?她那些恶言所指,似乎是…” 皇后轻叹一声,吐出三字:“是男子。” 童子歌身形一震,面露惊色,他原只是心存揣测,没承想竟是真的。当下忙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望娘娘明示。” 皇后摇了摇头,语气平和:“那时本宫还在王府做王妃,对宫里事不清楚。只听陛下大略提过,先皇后期宠幸一娈童,冷落了当时盛宠的贵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 童子歌听完,眉头紧蹙,暗忖这宫廷纠葛难缠,自己无端卷入旧事,往后怕是不得安宁了。 皇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柔声道:“你莫慌,既已知晓前因后果,往后咱们多加提防便是。虽说太后心结难解,但有我与静王爷在,量她也不能再随意胡来。况且陛下待你不同寻常,知晓此事后,定会护你。” 童子歌稍稍舒缓了紊乱的心绪,正欲向皇后致以感激之辞,却闻室外小宫女清脆的通传声:“启禀贵人,静王爷求见,王爷称特来向贵人请罪。” 童子歌眉梢轻蹙,心中暗忖,这才片刻工夫,往日里门可罗雀的锦书轩竟变得如此热闹。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之前与静王见面的种种情形,脸色也随之变得不太好看,轻咳一声后说道:“你且去回禀王爷,就说我并无大碍,锦书轩内寒气颇重,还请王爷速速回府吧。” 澜心领命而去,须臾折返,手中捧着诸多药物与滋补品,开口转述道:“王爷言及,太后娘娘因精神错乱而误伤贵人,其内心深感愧疚与不安。王爷承诺,日后定会责令太医与宫人悉心照料太后,杜绝此类憾事再度发生。这是王爷精心挑选的一些药膏与补品,还望贵人不吝收下。” 童子歌幽幽叹息,颔首示意接纳。 皇后瞧他的脸色,以为是有些怨气,轻柔地为童子歌掖紧被角,和声细语地劝道:“静王为人温厚,体贴入微,对太后尽孝,对旁人亦多有照拂,如今处于这般尴尬境地,委实进退维谷。你万勿因此事动怒伤神,唯需安心调养,恢复元气。” 童子歌连忙回应:“娘娘放心,嫔妾并未生气。” 皇后微微颔首,继而款步离去。
第48章 不愿见我吗 童子歌待众人离去后,独自躺在榻上,被厚厚的锦被包裹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床帐发愣。其实后背与膝盖的伤痛于他而言都说不上很疼,那点儿伤还没皇上弄出来的一半儿疼。 他的思绪渐渐飘远,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触碰着敷了药的脸颊,心中竟莫名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他暗自思忖,倘若皇帝归来,瞧见自己脸上的伤痕尚未痊愈,丑陋不堪,是否会因此而逐渐疏远自己? 也许再过几年,待皇帝对自己彻底失去兴趣,心灰意冷之余,会不会应允自己出宫的请求? 届时,便可重获自由。 一想到此处,他的嘴角竟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这般遐想着,身心的疲累如潮水般涌来,不知不觉竟沉沉睡去。在梦境之中,他满心欢喜地目睹着心中所愿一一成真。 出宫之日,恰值明媚春日,暖阳倾洒,万物复苏,生机勃勃。他迫不及待地换上阔别已久的男子服饰,用发带扎个高高的马尾欢欢喜喜的回家去。 父亲母亲肯定都想自己了,回去之后一定要抱着他们好好大哭一场,诉苦就不必了,说说思念就好。 到时候,对外就说是童家小少爷病好了,重新漫步于文人墨客云集的诗会,与众人谈诗论道,品析辞藻。 他还要背上行囊,纵情于山水之间,攀高峰,赏飞瀑,涉溪流。 到了农时,再去京外的小村落帮忙耕作。 那儿的大娘伯伯一定会问自己怎么那么久没来,到时候就说自己忙着去科考了,可惜没中榜,以后就都死了仕途的心,安心来种地好啦。 他好不容易挣脱了宫廷的樊篱,此生定不再踏入皇宫一步,更不想再与皇帝有任何交集。 也不去想考什么功名了,就欢欢喜喜的当爱干农活的小少爷去,反正救民生的活又不只是当官的能干。 他还要去一趟北疆,去找哥哥和姐姐。他还没见过他们掉眼泪呢,梦里有点想象不出他们掉泪的样子。 他到时就装作成熟稳重的样子,在大营里跟自己的将军哥哥谈自己对军粮筹划的想法,哥哥知道他三天两头往地里跑,肯定不会说他是纸上谈兵,就算是有些幼稚的想法,也会认真和他分析利弊。 童子歌的梦实在是太过美好了,好的让他在梦里笑了出来,一笑,梦就醒了。 童子歌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依旧是这熟悉又透着几分清冷的锦书轩。那透着凉风的屋子,吹得床帐微微晃动,慢慢吹凉了他刚刚还满是憧憬的心。 冬日的白昼总是格外短暂,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月色渐浓,如一层轻纱洒在这寂静的宫廷之上。 童子歌从那美梦破碎的惆怅中缓过神来,却发觉此刻竟是毫无困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后,便慢吞吞地想要坐起身来。 澜心守在他的床边,因着白日的忙碌与此刻的疲惫,正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小鸡啄米一般。童子歌这轻微的动静一下子就惊醒了她,澜心瞬间清醒过来,赶忙凑上前去,想要服侍童子歌起身。 童子歌不经意间触碰到澜心的手,只觉那手冰冰凉凉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心疼。 他将自己的手炉递到澜心手中,轻声说道:“你这手冰得厉害,这天寒地冻的,地上寒凉,你快回去睡吧,我这儿没什么事儿了,自己能行。” 说着,他随手拿过一旁的大氅,随意地裹在身上,缓缓坐起身来。 澜心手里捧着那温热的手炉,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童子歌轻轻摆手制止了:“快去睡吧,让外头守夜的也回去,莫要再耽搁了,我真的无妨。” 澜心这才福了福身,把炭盆往床边搬了搬,一步三回头地叫上外头的宫人往住处走去。 童子歌慵懒地坐在榻上,身体紧紧裹在衣裳里,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他的手随意地在一旁摸索,碰到一本尚未读完的诗集,便信手拿来翻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