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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被一个男子如此轻柔地抚摸着脸,心中难免泛起一阵怪异之感,下意识便欲抬手推开静王爷的手。 静王爷见状微微愣住,眼眸中瞬间涌起一抹委屈之色,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子歌是怨我了吗?” 童子歌心中一软,赶忙看向他,解释道:“怎会,只是你我如今的身份… 不合规矩。” 静王爷凝视着他,手上动作未停,目光诚挚而坚定,缓缓说道: “我为皇兄的贵人做这些自然是不合规矩,但我此刻是给我的挚友敷药,如此也不可以吗?”
第50章 前朝旧事 童子歌本就心地善良且耳根子极软,在感情之事上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只要他人言辞恳切、稍表真心,他便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思是否自己过于冷淡疏离。 如今静王爷一番真挚言语,令他内心泛起波澜,当下便不再言语,默默垂下眼帘,任由静王爷继续为他涂药。 静王爷见童子歌不再抗拒,心下悄然松快了几分,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愈发轻缓柔和,似是生怕加重了他的不适。 念及白日里母亲的言行对童子歌造成的伤害,静王满心愧疚,再次开口致歉:“子歌,今日母妃的话语多有冒犯,实在是让你受委屈了。” 童子歌微微摇头,神色平静而真挚:“王爷,白日里我所言句句肺腑,此事怪不得您,太后娘娘那边,我亦不会心生怨怼。她今日所言,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与苦衷。” 静王悉心将药膏收起,而后在童子歌身前缓缓落座,面上神色颇为复杂,欲言又止。少顷,他才轻声说道:“子歌心怀仁善,实乃难得。只是前朝旧事,其间腌臜龃龉颇多,我恐你听闻之后,会有所介怀…” 童子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抬眸望向静王:“还能如何不堪?难不成会比我所历经之事更为荒诞离奇?” 静王瞧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疼惜不已,迟疑片刻后,终是缓缓开口:“隆兴三十二年,宫宴之上,先皇看中一位乐府弹唱的乐师。那乐师年仅十六,出身清白良家,据说是明眸皓齿姣若好女。先皇见之,竟当即动念要将其纳入后宫。 彼时,我母妃正得先皇盛宠,她闻此消息,自是不肯应允,遂与先皇激烈争执,被先皇当众斥责。而后,母妃便被禁足一月,此事在宫中人人讳莫如深。 自那之后,先皇仿若被迷障遮蔽心智,深陷龙阳之好难以自拔。短短数载,便私下里收纳了数位少年郎于宫中,此事逐渐传扬开来,连带着民间亦受此风气熏染,断袖之风竟一时盛行。” 童子歌听着静王的讲述,内心深处涌起一阵强烈的震颤。 前朝与今朝,皇家父子的行径和喜好竟然如出一辙。 外界传颂的帝王与贵妃之间的恩爱佳话不过是虚幻的表象,却未曾料到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残酷的真相。 那曾经风华绝代、备受宠爱的贵妃,并非因先皇离世而伤心至盲、失了神志,而是在爱人的变心与无情磋磨之下,被一步步逼入绝境,直至疯癫。 往昔那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的女子,如今却似行尸走肉般在宫中苟延残喘,瘦骨嶙峋的身躯仅吊着一口微弱的气息。 童子歌的声音因内心的激荡而变得沙哑,他忍不住质问道:“太后娘娘怨恨那些少年夺宠,可实际上,错的人难道不是那荒淫无度的先皇吗?” 静王知道他意有所指,赶忙轻声提醒道:“子歌,慎言。” 他轻轻拉好童子歌的衣裳,又取来一件外披,仔细地为他披上,动作间满是温柔与怜惜。 “子歌,我明白你心中所想,亦认同你所言。这后宫之中,无论男女,十之八九皆在痛苦与煎熬里挣扎。然前朝那几位先皇的禁脔却另当别论。” 静王的声音低沉而诚恳,目光始终停留在童子歌脸上,“你心性纯善,可并非所有身处困境之人皆如你一般。有那么些人,起初身为受害者,可一旦承蒙施暴者赐予些许权力,便迷失本心,肆意张狂,转而欺凌其他弱者。” 童子歌静静地看着他,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夜寒,还是因静王的话语触动了内心深处的弦。 静王则一脸认真,紧紧握住童子歌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 “我深知你在宫中的艰难,亦知晓皇兄的残暴狠厉。每每念及,心中便惊惶难安,甚至…” 静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甚至恨不得即刻带你逃离这宫廷,远离这是非之地。” 童子歌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与静王对视,刹那间,仿佛彼此都能看穿对方心底最隐秘的思绪。他们都清楚,这宫廷犹如一张巨大而严密的网,一旦试图挣脱,必将牵连无数。静王的母亲,还有童子歌的一家,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童子歌缓缓垂下头,心中满是感激。 他明白静王这份赤诚义气的珍贵,可他怎能因自己而让他人冒险? 只要静王有这份心意,于他而言,便已足够。他们都有无数束缚,身不由己,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否则,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子歌轻声说道:“王爷的仗义相助,我心中自是感激不尽。只是当下情形,我还是暂且在宫中忍耐吧。北疆战事将起,我的兄长与姐姐皆在那边,而父母又在京城,我实在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得陛下迁怒,殃及家人。只是…” 他微微仰头,望向静王,那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眸中波光盈盈,“只是我于这宫中实在孤寂难耐…” 话未及说完,却见静王额头青筋隐隐跳动。童子歌赶忙关切问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静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和声说道:“既如此,那我便常来看你,陪伴于你可好?” 童子歌本意只是纯粹倾诉心中苦闷,并非有此期许,忙道:“王爷怎能常来嫔妃宫中?这于理不合,恐遭人非议。” 静王紧紧握住童子歌的手,力度更增几分,面上仍带着笑意:“你无需担忧,近几日我会以照料母妃为由留在宫中。你所居的锦书轩位于御花园内,冬日里守卫相对稀少。你只需屏退侍从,我便可趁夜色翻墙而入,神不知鬼不觉。” 童子歌听闻此言,不禁噗嗤一笑:“如此一来,王爷岂不是成了那采花贼了?” 话一出口,又觉此比喻颇为怪异,脸上微微一红。 静王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缓缓起身,声音有些喑哑:“今夜我已逗留许久,恐随从找寻不到我,先行告辞了,明日再来探望你。”
第51章 夜话 此后两三日的夜晚,童子歌皆依计行事,借口天寒,遣退守夜之人。 他当着宫女的面,安然躺于榻上,装作入睡模样。待宫女们轻手轻脚离去,且脚步声渐远之后,他便迅速披衣起身,双眸之中难掩兴奋之色。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童子歌坐在榻边,不时望向窗外,心中满是期待。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庭院中的动静,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心跳加速。 终于,丑时的钟声悠悠传来,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童子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而又兴奋地盯着窗户。 不多时,便见一个黑影在窗外一闪而过,紧接着,轻微的攀爬声传来。童子歌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 窗棂被缓缓推开,静王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身着一袭黑衣,大约是因为天寒,戴了皮质的黑手套,拆了发冠束成高马尾,面容在微弱的月光下依然透着英气。 静王翻身而入,动作轻盈敏捷,落地时未发出丝毫声响。 “子歌,我来了。” 静王低声说道。 童子歌忙迎上前去,嘴角含笑:“王爷,你今日可迟了些。” 静王看着他的笑脸,声音有点走调:“路上稍有耽搁,让你久等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童子歌展颜笑道:“怎么会,王爷只要来我便满心欢喜。” 言罢,赶忙为静王搬来座椅,又取来茶水,意欲为其斟茶。 静王轻轻触碰童子歌略显单薄的衣衫,温言说道:“不必,你衣裳单薄,还是回榻上去吧,我并不口渴。” 童子歌依言乖乖回到床边,钻进被窝,身披厚氅,双眸亮晶晶地凝视着静王,一副准备洗耳恭听的模样。 静王瞧着他这副模样,心神不禁微微荡漾,险些语塞,只觉其模样可爱至极。 他脸上满是温柔之色,抬手捧起他的脸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伤,看起来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童子歌本来就皮肤白皙,方才下床受了点寒气,脸颊染了点红,被那只黑的发亮的皮手套捧在手里,还不自觉的微微歪头,眨着眼看自己,两枚红玛瑙的耳坠忘了摘,坠在雪白的脖颈上轻晃。 简直是… 静王轻咳一声,把手收回来:“万幸没有留疤。” “皇兄不日便要回京了,我顺路给你带了这个…”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与童子歌。 童子歌一瞥见信上的火漆封印,眼眸瞬间亮若星辰,欣喜道:“是家信!” 静王温声道:“我传密信送到童大人手上,又亲自乔装去取的信,你看完后立即烧毁,莫要留下痕迹。” 童子歌用力点头,激动地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抖着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目光急切地在信上扫视。 那封家信篇幅并不长,信上字迹乃是童子歌父亲亲手所书。 信中言明家中一切顺遂安好,先前因出言劝谏而令众人忧心之事,陛下亦未予追究。其兄长在北疆亦是诸事顺遂,且听闻颇得皇帝赏识,于北疆大营之中屡获赞扬,风光无限。 此外,近期家中又有消息传来,言说他长姐所嫁之人并非寻常江湖草莽,而是北疆鹳屏山庄的少主。 那鹳屏山庄满是仗义疏财、一心卫国的豪杰侠客,且暗中屡屡助力军方,功绩斐然。 静王在一旁瞧着童子歌读信,见他读完后神色间似有波澜,微微皱眉,轻声问道:“怎么了?” 童子歌嘴角轻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无事,家中安好,我只是… 对姐姐之事略感惊讶罢了。” 静王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我往昔曾有所耳闻,听闻你长姐乃是位貌若天仙、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只是一直不肯应允婚嫁之事。” 童子歌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于我姐姐而言,美貌不过是其诸般优点中最不足为道的一项。她像是那武侠话本里走出来的侠女,行事潇洒不羁。 往昔时常瞒着家人偷偷溜出家门,也不知在何方觅得一位高师,潜心修习武艺。虽说其武功算不上无可匹敌,但用来行侠仗义、救助弱小、铲除奸邪,却也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她像云彩一样,从不会在一处长久驻足停留,心中有豪情壮志,又怎会偏安一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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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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