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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是想开口说,别哭了。 可手指刚一碰到童子歌那滚烫的额头,感受到那灼人的热度,他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词,不知道是对眼前人,还是对从前的自己,颤声道: “别怕,别怕…朕会帮你。”
第129章 从前自己也是这样待他的 “陛下,童妃娘娘的烧已经退了,是受寒所致,现下服下姜汤,只需等着发汗便可。” 郭太医恭敬地回禀着,只是话语间却透着一丝犹豫,“微臣…”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宗庭岭,心中暗自诧异,伴驾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见到陛下露出如此阴沉的表情。 宗庭岭仿若未闻太医的话一般,他的双眼就像被钉住了似的,死死地盯着依旧昏迷着的童子歌的脖颈。 此刻这驿站之中光线充足,那脖颈之上的痕迹一览无余,除了那道格外刺目的三指宽的淤青勒痕之外,还有几处尚未消退的吻痕和咬痕,交错在那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被唤来的秦侍卫见状,心中知晓此刻气氛微妙,斟酌着言辞,小声说道: “陛下,这… 至少说明,童妃娘娘不是被童家人接应逃走的,童家姐弟那般珍视娘娘,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宗庭岭的手紧紧地攥着被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被褥都被他捏出了褶皱。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压抑:“朕知道。” 说罢,他微微抬眸,看向秦侍卫,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出去,让人把驿站守好。跟童家姐弟说他们护救妃嫔有功,只是还要再问询一番,先安排在驿站歇息,务必让人看好他们所有人。” 宗庭岭缓缓伸手,示意身旁的侍从拿来热水和帕子,郭太医何等机灵,赶忙识相地说道自己还要去熬参汤,便匆匆退了下去,眨眼间,屋里便只剩下宗庭岭和昏迷不醒的童子歌了。 宗庭岭站在床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攒着勇气,而后才缓缓伸出手,去解童子歌的衣裳。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那平日里能稳稳握住剑柄、掌控天下局势的双手,此刻却连衣带都难以解开,指尖几次触碰,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慌乱。 随着衣裳被一点点解开,童子歌那满是伤痕的身躯逐渐展露出来,那景象,让宗庭岭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童子歌的身上布满了淤青伤痕,一块连着一块,或深或浅,每一处淤青都仿佛是刻在宗庭岭自己的心上,让他的眼眶瞬间泛红。 尤其是看到童子歌腹部那一大片淤青,似乎是多日前的伤,没有任何处理化淤,颜色紫的发黑。 宗庭岭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抹痛色,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心疼得仿佛那伤是落在自己身上一般。 而童子歌的手腕和脚腕处,尽是绳索留下的勒痕,还有铁链摩擦导致的破皮之处,那破损的皮肤泛着红,有些地方甚至还渗着血丝,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童子歌经历了什么。 从前自己也是这样待他的啊… 宗庭岭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 “轰” 地一下燃烧起来,那怒火迅速蔓延,充斥着他的整个胸膛,让他的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畜生…” 宗庭岭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费尽心力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这个在他心中如同神仙至宝般的存在,如今却被人如此残忍地虐待,心疼和愤怒交织在心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颤抖着拿起帕子,蘸了蘸热水,小心翼翼地为童子歌擦拭着身上的汗水。 然而,当帕子触碰到那淤青之处,童子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的手猛地一颤,痛恨自己的无能,为何没能早点寻到童子歌,让他遭受这般非人的折磨。悔恨与自责交织,如千万根钢针,深深刺入他的内心。 他轻轻擦过童子歌脖子上的痕迹。 如果静王叛变是真的…那按照他一贯的“癖好”,留下痕迹、故意把他丢在那儿让人救回来,与其说是宣誓主权,更像是故意激怒自己。 宗庭岭明白。 从前他因为疑心童子歌私通逃跑出宫,不分青红皂白的差点把他打死。 静王这是算着,自己会因为这个对童子歌嫌弃厌恶,不听他说的情报和辩解… 宗庭岭用力掐着自己的眉心,从前的他或许会这样想,但是这半年的相处,他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他此时愤怒至极,不是为的那些,而是愤怒于自己的疏忽和莽撞。 急怒攻心之下,宗庭岭感觉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一阵剧痛袭来,气血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 他喉头一阵腥甜,慌乱地丢下手帕,不敢再看童子歌一眼,生怕自己的情绪会彻底失控。 匆匆转身,用力推开房门,身影在门外的黑暗中逐渐隐没。 童子歌其实在宗庭岭怒吼出声时,就已被惊醒,只是意识还在混沌中漂浮。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还没等他缓过神,宗庭岭便满脸嫌恶地转身大步离开,那扇门被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幕让童子歌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的喉咙因高烧沙哑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声音,可还是拼尽全力,带着一丝微弱的期许,喊着: “陛下,陛下…” 然而,这声音轻得如同风中的一缕薄烟,瞬间消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无人回应。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悄然滑落,打湿了枕头。
第130章 安心睡吧 童子歌的心里仿若塞了一团乱麻,千言万语憋在胸口。 时间仿若凝固,每一秒都漫长难耐。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宗庭岭的身影再度出现。 童子歌的心猛地一紧,慌乱间,赶紧紧紧闭上双眼,佯装仍在昏睡之中。 宗庭岭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手中之物轻轻放在床边。 随后,他缓缓靠近,动作轻柔地解开童子歌的衣裳。他拿起浸了热水的布巾,默默地为童子歌擦拭着身上的汗水。 童子歌的脸上满是汗水,或许是汗水的遮掩,宗庭岭并未留意到那已然干涸的泪痕。 宗庭岭仔仔细细地把童子歌的上身擦拭了一遍,动作舒缓而沉稳,结束后,又耐心地为他穿好衣服,轻轻盖上被子,想让他更好地捂出汗水。 紧接着,宗庭岭伸出手,轻轻探向童子歌的额头,高烧已然退去不少,再看那嘴唇,也渐渐有了些许血色。 宗庭岭的思绪飘回到不久前,童念却告诉他,他们发现童子歌时,他正躺在空山庄冰冷的石地砖上。 尚未入春的时节,童子歌本就身负旧伤,就那样被丢弃在地上,若再晚些发现,极有可能被活活冻死。 一想到这,宗庭岭满心都是后怕与自责,心中仿若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喘不过气来。 宗庭岭抬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试图缓解那阵阵袭来的头痛与疲惫。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般情绪失控的时候了,近来诸事不顺,似乎每一件都偏离了自己原本的计划与预想。 还记得当时童子歌迷迷糊糊说出的那句话,其实他心里一早便有了些许猜测,只是,还是得等童子歌彻底醒来,身体和精神都缓过来后,再去询问。 这般想着,宗庭岭拿起放在手边的一只小布袋,缓缓地、轻轻地按压在童子歌脖颈那触目惊心的淤青上。 装睡的童子歌只觉脖颈处一阵透心的凉意,不由自主地激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袋子里装的竟是冰块。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冰块带来的寒意愈发难耐,童子歌终于再也受不了了,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宗庭岭那满是痛心与关切的面庞。 一时间,童子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千言万语堵在嘴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宗庭岭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凝固。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终是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还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 可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宗庭岭,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宗庭岭见状,缓缓放下手中的冰袋。他微微低下头,眼眸低垂,目光落在童子歌放在身侧的手上。 宗庭岭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他似乎很想伸手去牵住那双手。 然而,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迟疑片刻后,宗庭岭的手轻轻落下,落在了童子歌的手背上。 他没有紧紧握住,只是轻轻地拍了拍,那动作温柔且带着安抚: “再睡一会儿吧,睡不着就闭目养神。” 童子歌未作回应,合上双眼。这些日子,他被绑着受尽折磨,除了被打晕的短暂时刻,根本无法入眠。 此刻躺在驿站并不柔软的床榻上,周身疼痛,可宗庭岭留下的熟悉气息,却让他感到安心,缓缓睡去。 待他醒来,身旁已空无一人。 童子歌踉跄着起身,身上病气消散不少,四肢久违地自由。 他留意到身上伤痕刚敷了药,淤青也因冰敷与按摩淡去许多,没有留下太多淤血。 床边,放着一身淡青色的漂亮衣裳,几乎崭新。 这是此前在路上宗庭岭为他买的男装,当时童子歌一眼就喜欢上了,可宗庭岭觉得太过普通,显不出贵气,声称自己的宠妃哪怕穿男装,也得一眼望去便似天潢贵胄,于是这件衣裳便被收了起来。 童子歌轻抚衣裳,心中满是疑惑,猜不透宗庭岭此举何意。他默默换上,简单洗漱后,扶着墙缓缓朝屋外走去 。 屋外,守值的秦侍卫瞧见童子歌现身,先是一怔,旋即迅速反应过来,赶忙恭敬地躬身行礼,口中喊道:“娘娘。” 童子歌抬手轻咳两声,清了清依旧有些沙哑的嗓子,问道:“如今什么时辰了?” 秦侍卫连忙回应:“回禀娘娘,已至未时初刻 。” 童子歌微微点头,接着又问:“陛下现在在何处?” 秦侍卫神色一凛,认真回道:“陛下清早派去昌灵山的兵马已然归来,陛下此刻已前往附近的据点,问询相关情况去了。” 童子歌 “哦” 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似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 秦侍卫见状,忙不迭补充道: “娘娘的家人也一同去了据点,陛下临走前特意交代微臣,定要悉心照看好娘娘,让娘娘暂且安心待在驿站,切勿随意走动,只管好好歇着。若娘娘想吃些什么,或是要用什么,尽管吩咐微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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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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