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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绣正冲他们躬身颔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与平常并无二般。 “绣叔你竟然......”温习瞪大了眼睛,回想以往种种,愣了好一会儿才惊呼道:“那你岂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贾绣又是慈祥而憨厚地一笑:“蓝鸢那小子的呼吸声跟拉风箱似的,想不知道都很难啊。” ...... 坐在地上的蓝鸢身子一歪,卡在喉咙口的那一口血终于是吐出来了。 刚刚与他们动手的“玉女”笑着走到了他身边,抱着胸低头看他:“我叫墨弦。” 蓝鸢擦血迹的手一僵。 康浊愣了愣,立刻又把另几个黑衣人看一遍,最后耸了耸肩:“打不过也正常。” ...... 收拾好了一切,众人打算回宫。 “你和我一起走。”温晓叫住了要坐回马车上的林鹤沂。 林鹤沂垂眸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走到了她身边。 温习也想跟上去,被墨弦拦住了,只能挤开了车夫,边驾车边竖起耳朵听里头在说什么。 等回到了宫里,温习忙不迭地跳下车,举着手等林鹤沂。 车门拉开,林鹤沂的眼睛微微泛红,在对上他的视线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把手放到了他手上。 顶着温晓凉飕飕的目光,温习拉着林鹤沂的手往里走,边走边扭头吩咐贾绣: “备席,家宴。” ****** 三巡酒后,温习和温晓俱是一副清明神色,席上只有林鹤沂已双眼朦胧,身体开始摇晃。 温习提着酒杯笑得直抖肩:“原来鹤沂这一杯就倒的酒量是随了素叔啊。” 林鹤沂还未完全醉倒,闻言扭头狠狠瞪了温习一眼,只是用力过猛,差点栽向前去,被温晓轻轻揽过,扶着他靠在了自己肩头。 “过几日,回一趟云涉。” 温习了然地点点头:“鹤沂的身份该告诉云涉那边。” 温晓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也是去告诉他们,你没死。” “对!”已经睡过去的林鹤沂突然仰头附和了声。 温习只得笑着点头:“好好好。” 而刚刚还在乐呵呵喝酒的祁言突然脸色一僵,面色复杂地一口闷完了剩下的酒。 温晓看出他在想什么,勾了勾唇角:“你也得去。” 祁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看林鹤沂已经完全睡过去了,温晓带他回了流光殿,温习脱了外套披在林鹤沂身上,一路护送。 ...... 从寝殿出来,院中树影轻摇,祁言抱着酒坛坐在池子边,看着池面上的涟漪发呆。 “怎么,怕回去面对素叔啊?”温习在他身边坐下,拍了两下他怀里的酒坛。 “没事儿,让鹤沂帮你说几句好话呗,我都不敢想象,素叔要是知道姑母没死,他们还有个这么大的孩子的时候,会有多开心。” 祁言嗤笑一声,摇摇头:“我确实造你的反了,怎么罚都是应该的,没什么可说的。” “我就是......”他顿了顿,突然笑了:“我是终于想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林鹤沂是温家人,所以你这么喜欢他,所以他做什么你都能原谅,他想要什么你都会帮他得到......连沛沛你都那么放心上,何况是身上流着温氏血的林鹤沂。” 他摇摇头,又喝了一大口酒:“我释怀了。” 温习做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想什么呢,无论是我喜欢的人,还是这世上仅有的、另一个温氏血脉,我都会对他好,无非是......鹤沂他刚好都是。” 他的眼神落在祁言怀里的那坛春桥问雪上,眼神变得悠远,笑着说:“哎,我记得我还是李晚书的时候,你问过我,为什么你酿的酒和我酿的不一样。” 祁言摩挲着酒坛看向他。 “其实我们的手法都是一样的,无非是......用的梅花不一样。” “那时候鹤沂想喝梅花酿,可是冬日里的梅花是很寒凉的,他喝了不好。我就骑马去北山山顶,那里的梅花能晒一整天的太阳,可以稍微去去寒,采了来酿酒,他多喝点也没事。” 月光覆在他的脸上,弯起的眼睛比池面上闪烁的涟漪还要亮:“只是没想到,原来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啊。”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温习又开了一坛酒,对酌到天明。 ****** 动身云涉的前夕,温习和林鹤沂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凌曦找到了回家的方式,准备回家了。 林鹤沂错愕了许久,半天才笑着说出一句恭喜。 那日日头正好,凌曦拿着自制的指南针,带着众人在上京晃了半天,终于在一处半山腰确定了地方。 “你们都退开点,你们和我的基因不一样,说不定被激光一照就嗝屁了。” 另三人只能远远退到了一边。 凌曦在地上摆好了装置,等着充能完成的间隙,拿出了胸前的东西。 那是一本手掌大小的拍立得相册,泛旧却没有破损,被保存得很好。 他来的时候就带了一盒十张相纸,一张拍了矩阳军的军印做了坏事,一张是他们四个人的合照,两张是自己的自拍,五张是他和林鹤沂的合照。 还有一张,漆黑的背面布满了指纹,一看就被端详了无数次。 他张嘴大笑着,一旁的少年像刚从马球场上下来,黑色劲装,脸上还蒸腾着汗水,对着镜头极其熟练地比着耶。 再见了。 ...... 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祁言终于按捺不住,转头看着另外两人:“他这......这也太久了吧,我原本酝酿好的眼泪现在是一滴都没了。” 林鹤沂没说话,看向凌曦的目光带着浅浅的担忧。 就在温习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问需不需要帮忙的时候,远处的凌曦突然跳了起来,尖叫声在整座山谷上空盘旋。 三人一愣,立刻朝他跑了过去。 凌曦紧紧捂着自己的小相册,向着他们边跑边喊: “我靠不好了鹤沂!刚刚我手机接上信号了,我师兄说现在穿回去的人都要审查有没有历史干预行为,我算是企图改变皇位继承,回去要蹲局子的!我不回了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过两天还有一章完结章
第118章 早悟兰因(十四) 自定阳往北百里, 过了函越关,隐约可见初明山的山头,那就是云涉了。 正是春景繁盛的时候, 道旁碧树成荫,花草MM, 几人一人一匹马, 走走停停, 倒有意趣。 “鹤沂鹤沂, 你吃这个。” 林鹤沂上马车休息, 刚坐稳就见祁言双手捧着一个刚烤好的鸡腿,双目炯炯地递了过来,林鹤沂从未见过这人的眼睛竟有如此大的时候。 这狗腿的样子把温习看得赶紧扭过了头,仿佛看一眼都要眼睛疼。 林鹤沂自然知道祁言想干什么, 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鸡腿, 略显不自在地说:“今天之前, 我和他差不多都是仇人了......可能我说话......也没你想的那么管用的。” “不不不不。”祁言双手各拿一瓶盐和胡椒,疯狂地摇着头:“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欢晓, 他这个人啊......哎呀你和他相处过你就知道了, 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给你摘的。鹤沂!哥这辈子,就没求过你什么……” 林鹤沂默默不语。 对于温见素, 他只知他是矩阳军的统帅,除温习外的最高执掌。温晗崩逝后多方势力蠢蠢欲动,是他坐镇军中, 终无一人敢犯。 还有每年温习和祁言回云涉历练, 回宫后必叫苦不迭, 都不许身边人提温见素的名字,想来是个极严厉的人。 以及......那几年他频频梦见温见素带军踏破宫门, 要他给温习陪葬...... “温将军!是温将军来了!” 林鹤沂倏然抬眸。 温习听见通报本想跳下马车,却在这一瞬间发现了林鹤沂的异样,抓住了他微凉的手,半开玩笑地说:“鹤沂,你爹也太心急了,这才到哪儿就出来接你了……怕不是昨夜都没睡着,不会顶着俩黑眼圈吧。” 林鹤沂把鸡腿塞进了他嘴里。 百余骑玄甲铁骑踏尘而来,整齐而肃静,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山岳。 为首的一人稍一抬手,铁骑便齐截停下,他旋身下马,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他身形极高大,身披黑甲,面如平湖,目带寒芒,走路时带着轻微的金属的闷响,沉稳而有力,虽未刻意显露,却仍带着一股裹着风沙的肃杀之气。 他背光走来,投下一道山峦般的倒影,深邃平静的目光在看见队伍中的一处时微微震颤了一瞬。 祁言走到了最前面,低着头小声喊了句:“师父......” 温见素停了脚步,沉静的目光看了过来,祁言的头越来越低。 “自去领军杖,一百。” 矩阳军的一百军杖...... “是!”祁言抬头挺胸应了一声,在温见素走开后疯狂对林鹤沂使眼色。 温见素的脚步快了些,几步到了温习马车前,单膝跪了下来:“臣,参见家主。” “别别别,”温习下车扶住他:“素叔咱以后真不能这样了,先做正事要紧,嗯?” 他可看得清楚,温见素刚刚那几步路,眼神全黏在林鹤沂身上了。 温见素全身绷紧了一瞬,他缓缓地,透着局促地向林鹤沂看去。 “你......孩子,鹤沂,你......” 温习默默地给他鼓着劲,他素叔平时就蹦不出几个字,不知道这会儿会说什么。 “你很好、特别的好......是我对不起你。” …… 林鹤沂愣愣地看着他,忽的一股酸楚涌上鼻尖,他立刻移开了眼神,恰好对上了祁言还在求救的目光,便又看向温见素。 “他......那件事,都是我的错,能不能......少罚他一些?” 温见素愣了愣,当即摇头:“这是军务,我不能徇私。” 温习恨不能上去合上温见素的嘴。 “只是,当年的事我不知具体,查清前确实不当如此重罚,就改为二十杖吧。” 三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后同时行了个军礼:“是!” 温见素又将温习打量了一遍,紧接着就走向了他们身后温晓的马车,步伐明显乱了。 很快,那辆马车传来一句怒吼:“温见素!你来接人穿铠甲做什么!” …… 温见素还带来了一张厚厚的虎皮,铺在了林鹤沂的马车上,说是可以减震。 挨了二十军棍的祁言想上去坐坐缓和一下,被林鹤沂一把推了出去。 ...... 云涉温氏祖宅,林鹤沂终于和父母说完了话,正想去寻温习,就见他倚在门口的流苏树下,朝自己走来。 他甩开手中的扇子半举在林鹤沂头上,替他遮住了刺目的阳光,眼里满溢着笑意。 “说完话了?我带你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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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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