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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球和上战场如何能一样呢,”钟思尔跟在他身后,面色虽有些凝重,却还是安慰地笑了笑:“你想太多了,林表哥求贤若渴,哪里就这么严重了。” “提拔了寒门之后,陛下已有了以军功授爵的想法,不日便会起草。你说,陛下究竟想干什么?” 崔循见他实在气愤,便安抚道:“同雪,陛下要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鹤沂难道还会亏待世家吗?放宽心吧。” 岂料方同雪听了这句话后更是愤懑,声音略高了些:“我如何宽心,陛下这么做的道理,该不会是信了温贼那一套,真要让世家寒心......” “方同雪!”崔循见他越说越过分,连那两个字都喊出来了,怒斥:“陛下在想什么岂是你我可以置喙的,于公于私你我都不该质疑陛下的决定。你年纪小,从前不曾与你好好说道,今后务必牢记我们才是陛下最亲、最值得信赖的人,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 方同雪的胸膛缓缓起伏着,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板着脸点了点头。 ...... 那头的暗流涌动丝毫影响不到东侧殿这一边,付聿笙低头写策论,连诺握着笔,一笔一划慢慢地临摹着字帖,虽然姿势还有些生硬,但神情严肃,写一个字就张头张脑地对比一番,看上去也有趣。 他俩坐在一边,沈若棋则坐在另一边,安静地看着书,十足的翩翩佳公子。 沈若棋如今在宫中的日子也大有起色,虽不能和李晚书相比,但也比禁足那段时日好上太多。陛下常让他念一些游记志传解闷,佶屈聱牙的听得连诺脑袋发疼。 果然是没有小晚哥讨人喜欢。 “哇,我这个字写得好,尖尖的像锥子。”连诺在心里吐槽完沈若棋,把纸提了起来,对自己写的字十分满意。 他学会认字之后陛下就开始让他练字,之前因为受伤耽搁了,手臂好了之后就立刻跑来徽音殿练字了,一日都不敢偷懒。一是他真的很怕陛下,二就是他也想让陛下更器重自己一点,万一遇上了上次马球赛那样的情况,他也好为小晚求求情。 呸呸呸,小晚哥福大命大,以后都是好事,不会再遇上坏事了。 他正沾沾自喜地欣赏着,余光一瞥,见林鹤沂正朝这边走来,倒吸了一口气,赶紧给满福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提醒李晚书,自己则又端正坐了回去,摆足了架势提笔练字。 等李晚书享受完风景进来的时候,林鹤沂已经在侧殿坐了一会了,手里拿着道编修们刚刚送上来的诰敕文书,长长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肤上落下两道阴影。 “陛下,您来啦。”他没话找话。 林鹤沂点点头,没再理他。 “哟,咱自家兄弟也来了。”李晚书话锋一转,对着林鹤沂身边的方同雪招呼了一声,方同雪面色铁青,恨不能把身前的椅子砸到那令人讨厌的脸上。 李晚书欣赏了一会他那阴暗扭曲的神情,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毕竟这里是徽音殿,总要做些彰显他对文学的追求的事。 他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最新的话本。 “陛下,”忽然,付聿笙透着紧张地声音响起,他双手托着一卷稿纸,目光中有赧然,更有坚定:“小的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段时间看遍群书,求教诸君,终于知道自己从前是狭隘了,此篇是小的?改过迁善之作,请陛下过目。” “付公子辛苦了。”贾绣看着林鹤沂的神情便知道他是欢喜的,忙不迭接过了他手中的稿纸,呈于林鹤沂。 室内安静非常,李晚书对付聿笙竖了个大拇指,连诺更是没心思练字了,自信得仿佛写策论的是他一样,满脑子都是陛下龙颜大悦之后会如何赏赐付聿笙。 约莫过了一刻钟。 林鹤沂依旧神情淡淡的,窥探不出丝毫心境。 可方同雪已经察觉不对劲了,林鹤沂看东西的速度很快,这一篇策论,怎么会看这么长时间? 李晚书的话本不再翻页,盯着一处若有所思。 又过了片刻,方同雪实在忍不住了,略低下身子想看看付聿笙究竟写了什么。 岂料下一刻,他微蹙的眉头骤然锁紧,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付聿笙,暴怒道:“大胆!你这写的什么东西?没人教过你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吗?” 付聿笙一脸愕然,不知所措地朝林鹤沂看去。 方同雪见他还不知错,心中更恨,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游燕山,帝子取泉煮茗,茶烟缭然,但觉肺腑澄明,尘虑尽涤!” 付聿笙懵了片刻,面色显出几分苍白。 方同雪冷笑一声,一个个字裹着杀气一般:“你是不是还想装作不知?我不信你引这句的时候不知道,这位帝子,就是温晋的亡国皇帝,活该下地狱遭恶鬼戮身的那个,温O帝!温、习!!!” 作者有话说: 水灵灵地改了个名字,宝子们觉得怎么样
第29章 收余恨(二十九) 最后那两个字, 仿佛是把什么嚼碎了混着血沫从口中说出,带着仿佛要生啖其骨的恨意,令人不寒而栗。 付聿笙面色苍白, 一言不发跪了下来。 连诺腿肚子直发抖,也想跟着他一道跪下, 只是腿上灌了铅似的, 怎么都动不了。 李晚书依旧停在那一页那一排字, 仿佛没看见这边的动静。 方同雪指尖微颤着, 径直跪在了地上:“此人竟敢在陛下面前提到那人, 居心不良,意同犯上!请陛下重责!” 不只东侧殿,此刻连主殿那头都静到了极点,只有方同雪盛怒之下的粗壮呼吸声。 长久的寂静, 几乎凝成实体的压抑仿佛要渗进人的骨髓。 打破这份安静的是林鹤沂的一声轻笑。 “孤刚刚走神了, 没什么大事, 你言重了。” 方同雪依旧跪在地上,挺得笔直的背脊沉默着透出执拗。 林鹤沂淡淡扫了他一眼, 不再管他, 反而看向了付聿笙:“你没做错,跪什么。” 他只当没看见方同雪满是愤恨和不解的眼神, 兀自说道:“方同雪。” 后者双目通红地抬眼。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孤早年困于温氏,还当过温习的男妃, 所以就该一辈子忌惮他这个人, 一辈子自欺欺人地不许旁人提起这件事, 甚至看见温习这两个字都要如惊弓之鸟,方寸大乱?” 方同雪有些愣住, 下意识摇摇头。 林鹤沂勾了勾嘴角:“如今孤才是执掌乾坤之人,温氏从前如何叱咤风云,现在也不过剩了几块新碑,孤不惧从前的困顿,也乐得让世人看看谁更适合当这天下之主,温习若是有任何不服,大可从那一团灰变成人到孤面前来分说清楚。” 此话如黄钟大吕,清晰有有力地敲击在每个人心头,震荡不绝。 方同雪怔怔地看着林鹤沂,仰视背光的角度看不清帝王的面容,阳光清晰勾勒出他瘦削直挺的身形,刺目金光笼罩其上,似一件坚不可摧的甲胄,无声昭示着眼前这是一位承天之命,背负山河的少年帝王。 李晚书眨眨眼,唇边的笑意一闪而过,终于开始看话本的下一排。 方同雪抿了抿嘴,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是臣思虑浅薄,陛下恕罪。” 林鹤沂已经站起了身准备离开,瞥间连诺紧紧抓着笔的手后有短暂的停顿,再轻轻转开。 方同雪随后离开,东侧殿又安静了片刻又热闹起来。 连诺整个人都瘫倒在了椅子上,不住地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的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真是太可怕了。” 付聿笙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身形萎靡地坐到了椅子上。 “聿笙,你还好吧?”沈若棋关心道。 付聿笙摆摆手。 连诺缓过了气,往付聿笙的方向凑了凑,刚张开嘴想问什么又觉得不妥,又在桌上蹭着凑到了李晚书身边。 “小晚哥,刚刚他们说的那都是什么啊?什么男妃,什么温习,我怎么听不懂?” 李晚书神情闲淡地翻开了话本的下一页:“都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回去让满福给你说说,只是记得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说。” “我理解的那个意思?!”连诺倒吸一口气,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语气说:“这么说,陛下以前......也像我们一样是男宠?” 李晚书皱了皱眉,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说了句:“他是男妃,地位很高很受重视的,跟我们那是云泥之别。” “那也不可以啊,”连诺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平和控诉:“那个皇帝居然这么坏,让陛下这样的人当男妃,他肯定又丑又色,还好死的早。” 李晚书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连诺看他神情有异,关心地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你......” “嗯?”连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说的对。” “是吧是吧,我看人是准的!我和你说,那个......” 李晚书迅速搬过几沓书垒在了二人之间,不想再和连诺说话,转头看向了付聿笙。 付聿笙低垂着眉眼看着自己的那篇策论,看上去无精打采,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李晚书戳戳他的手臂。 付聿笙回过神来,转头看着他笑了笑:“小晚。” 李晚书枕着手臂,朝沈若棋的方向指了指:“那句话,是他提议你写的吗?” 付聿笙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写的。” 李晚书挑了挑眉。 付聿笙是一个做事极其细致的人,他既然在策论里引了这句话,必然知道这句话的来龙去脉,不会莽撞的去触皇上的眉头。 “陛下并没有说要避讳温氏,故我所为,并无过错。” 他顿了顿,手覆上了一本书,道:“或许会有人忌恨温氏,但不包括我,是武帝将无数名家典籍从世家手里拿了出来,让我等寒门也得以窥见经典。是文帝和O帝建了县学,让寒门也能读书识字。说出来倒是不怕你笑话,提到他们,我只觉得感激。” 李晚书闻言愣了一瞬,他错开了目光,过了会又问:“可你从前不是对世家名仕很推崇吗?温氏对世家可不算好,连你的策论看上去也少了许多世家风气。” 付聿笙略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经历了这么多,我若是还一股脑的追随世家,可不就成了迂腐愚从之人。光是我知道的几个世家公子,目中无人,乖张跋扈,与我想象中的名仕相去甚远。我自然,弃暗投明,追求自己心中的道。” 李晚书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定定看了他半晌,最后拍了拍他的肩。 东侧殿的动静不算小,当三人出来时,不意外的收获了几道明晃晃写着敌视的目光。 李晚书施施然地走过去,伸出手在打头的那几人的书案前敲了敲:“你们几个,有空盯着美男看,不如多看几本书,尽快把陛下要的东西给写好了,徽音殿不养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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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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