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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沂挑了挑眉毛,嗤笑出声:“那就是心病?” 贾绣立刻低头:“小的不敢揣测。” 到了掬风阁,林鹤沂先看了一遍屋内,确定没有类似送子观音的这种奇怪的东西后,让贾绣铺好被褥上床休息。 用凌曦的话说,掬风阁和他的气场很合,所以他能在这里休息好。 而今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段日子很累的缘故,他睡得尤其舒服。 ——像在一个人的怀抱里。 ...... 另一头,李晚书和连诺得到消息自马场回来,到了曲台殿时林鹤沂已经在掬风阁了。 李晚书跟着连诺就往主殿走。 “诶诶,小晚哥,你来我这干嘛呀,快回去陪着皇上呀。” 李晚书脚步不停:“不急,他睡......我一会过去来得及。” 连诺索性不走了,定定地看着他。 李晚书没辙了,想了片刻,道:“男人啊,一定要对他若即若离,他才离不开你。” 连诺先是下意识的愣住、思索,最后坚决地摇头:“不行不行,不能若即若离了,小晚哥你知不知道,皇上可能要娶妻了,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李晚书愣了愣,突然笑了,看着连诺的眼睛,问道:“你不会是从宫人那儿听说的吧。” 连诺呆呆地点头。 李晚书叹了口气,道:“连诺啊,一直没告诉过你一件事。其实宫里的传闻,有时候是专门给一些人听的,我们不必当真。” 连诺将信将疑:“真、真的啊?” 李晚书点头:“皇上肯定会娶妻,但绝不是现在。” 连诺一愣,又急了:“这还不是会娶妻吗!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 李晚书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放弃了,只是自顾自先进了屋。 “小晚哥!你说清楚呀。”连诺气呼呼地追进去,却不想对上了自认识李晚书以来对方最认真的眼神。 他的话噎在嘴里,无端有些紧张:“小晚哥......” “连诺,我接下来的话你要好好记住,”李晚书稍微低下头,直视着连诺: “陛下他是位明君,将来会娶妻、生子,但是你完全不用怕,他一定会安顿好你们。就算出于什么考虑让你们留在宫里,他选的妻子,一定会是一位善良宽容,明是非识道理的人,你可以安心做你的连公子。” 连诺完全愣住了,只是习惯性地点头,慢慢理解着李晚书的话。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什么,疑惑地问:“为什么是‘你们’啊,小晚哥你难道不是我们中的一人吗?” 李晚书沉默了一会儿,揉了揉他的脑袋:“是,我说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收余恨(三十二) 转眼到了秋狩那日。 曲台殿一早就开始忙碌, 李晚书有宠妃的命也有宠妃的病,娇贵又挑剔,出行一趟方方面面都力求精致气派。 今秋内御监只做了一件衣裳, 就是他穿在身上的绛紫孔雀纹锦袍,一寸千金的烟霞锦上用暗金绣线绣出孔雀开屏图, 眼睛、尾羽上均缀着绿松和青金石, 一举一动皆似有流光萦绕其上, 华贵灵动, 妙不可言。锦袍外是银狐皮的大氅, 柔软的狐毛随着微风轻抚过脸颊,整个人如同一块被冰雪包裹着的绿彩琉璃。 小芝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上轿,李晚书半眯着眼睛靠在轿子上,看着小芝麻手脚麻利地把炉火加大、煮上茶、拿出茶点, 还给他手里塞了个汤婆子。 “芝麻啊。”李晚书笑着叫了他一声。 “公子, 你说。”小芝麻把先前记住的李晚书看过的话本掏了出来, 规规整整地放在小几上。 李晚书摩挲着手中温暖的汤婆子,道:“你这么能干, 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小芝麻停下动作, 乖顺地等着他说下去。 李晚书却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轿子上, 闭着眼睛说:“总之,我家芝麻到哪里都会讨人喜欢的,以后就待在曲台殿吧。” 小芝麻眨眨眼, 沉默了半天摇摇头:“不是的, 公子, 不是曲台殿,是掬风阁。” 李晚书失笑。 两人在轿子里静静地待了会, 约莫到了宫门口时,门被扣响了。 小芝麻拉开门,贾绣一贯的笑脸出现在轿前:“李公子,陛下让您去他的马车,不必坐自己那辆了。” 小芝麻有些错愕,回头看着李晚书。 李晚书一脸“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的表情睁开了眼,平息了一会自己的怨气后,喜笑颜开地探出头去:“公公稍等,我这就来。” “不急不急,您仔细着些。” 宫门前已集结了各方队伍,马匹涌动,少年们成群结队,跃跃欲试,马车帘子时不时掀起一个角,是车内的贵人观察着外边的动静。 贾绣自龙辇上下去时即吸引了一众目光,随着他在刚出宫的一座轿子前躬身弯腰,众人的目光就又移向了轿子上。 不经世事的少年们尚在猜测这轿中是哪位贵人,大部分人却早已看出了来人是谁。 围了圈貂鼠皮的衣袖慢慢伸出轿子,贾绣立刻弯腰去迎,扶着一位身量高挑的公子走出轿子,高视阔步地朝龙辇走去。 众星捧月,熠然瞩目。 “哇——”骑马的少年忍不住惊呼。 “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旁的少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这个就是踩了狗屎运赢了马球赛的那个男宠,一介平民,穿得再好也盖不住本质,你看他其实长得很也就一般。” ...... 面对算不上尊敬的一众目光,李晚书自顾自走着,神情倨傲,目含不屑,只走上龙辇弯腰低头的那一刻,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贾绣打开轿门,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绝色面容就这么撞入李晚书的眼中。 林鹤沂今日穿着件雪青的圆领长袍,领口绣了一圈金色云纹,外面松松地罩着一件白狐氅子,手里举着一本书,平日的凌厉淡化些许,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 李晚书脱下沾着寒气的大氅,乐颠颠地钻进了龙辇:“陛下!” “你就坐那,不要再靠近了。” 龙辇宽大的很,李晚书心里不爽,但还是乖乖坐在了最外面,和林鹤沂隔着几尺的距离。 龙辇动了起来,马车外秋风瑟瑟,马车内温暖如春,偶尔有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青檀清冽悠远的香味在其中弥漫开来,二人相坐无言。 李晚书靠在软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不忍打破这一室寂静,放任自己沉迷片刻。 这个场景......好像谁已经期待了无数次。 “李晚书,最近身体可还有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林鹤沂的声音响起,比平时多了丝平和与亲近。 李晚书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心想果然太暖和的环境容易让人迟钝,调整了下表情,谄媚道:“皇上的好东西水一样地送来,当然已经是大好了。” “那就好,你们大老远的来宫里,可别病了。” 李晚书听出他还有话说,便乖乖等着。 果然,林鹤沂放下了书,竟然还对李晚书笑了笑:“李晚书,若你时日无多,孤许你一个心愿,你会要什么?” 李晚书愣了愣,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随后目光惊愕地在林鹤沂身上扫来扫去。 林鹤沂只当他是吓到了在观察自己的神情,眼神捕获住他游离的视线,淡笑道:“你不愿说也无妨,孤已决定,既然你想要孩子,孤会安排过继给你一个。” 李晚书呆滞了一瞬,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惊喜到不敢相信:“真的吗?是......是将来陛下的孩子吗?陛下的孩子可以喊我爹?” 林鹤沂的脸嚯地沉了下来,龙辇内似乎都跟着生出几分寒意。 李晚书眨眨眼,缩了缩脖子:“小的不敢。” 他老实了一会,低头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看着林鹤沂,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陛下,那我不要孩子了,我换一个可以吗?” 林鹤沂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我......可以抱抱您吗?” ...... 虽然感觉到陡然死寂的气氛,李晚书壮着胆子朝林鹤沂看去...... “笃”地一声,林鹤沂手里的书猛地合上了,带起的风撩起了他颈边的一缕头发,顺着他柔顺光泽的头发向上看去,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澄透无波,像平静水面下蛰伏无数危机的深湖。 李晚书怂了,懂事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小的该死。” ...... 到了北郊猎场,林鹤沂和李晚书一前一后下了龙辇,被众人簇拥着进了主帐。 林鹤沂要先受百官和宗亲拜见,李晚书闲不住,去投饵的笼子里要了只孔雀,带着连诺四处闲逛。 秋狩还未正式开始,兴奋的贵族少年们早已坐不住,脱离了自家队伍,结伴在营地周围玩耍起来,拿着弓箭猎一些小兽和禽鸟。 不远处的林子里聚集了一群鲜衣怒马的少年,其中一个少女咬着牙拉开弓箭,慢慢对准了林间树脚下的一只野兔,动作略显僵硬,箭尖微微颤抖着。 她身侧的少年轻轻把住她的手:“婧儿,不用怕,就这么对准,再拉开点射出去就行了。” “好......”少女轻轻应了声,努力又将弓拉开了些,只是看着那毛色雪白的肥兔子,心中恻隐,始终没射出箭来。 少年有些急了,催促道:“婧儿快呀,不要犹豫,猎物是会跑的。” 正当这时,两人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人,仿佛没看见这头拉弓的人似的,径直走到了兔子旁边,把仍在埋头吃草的兔子拎起来抱在了怀里。 “哎呀!”少女吃了一惊,立刻松了弓,箭矢掉在了地上。 少年惊异过后怒不可遏,对着那人喝道:“不要命了!?没看见我们要打那兔子吗?” 岂料对方丝毫没把他放眼里,抱着兔子朝外走去。 少年见状更是恼怒,大步追上前去,看清对方是谁后彻底没了顾忌,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摆:“霍少卿,这是我们先看上的猎物,莫非是你出身平民,不懂狩猎的规矩?” 被这么一拽,霍知吟怀里的呆兔子似乎才明白过来什么,弹着四肢奋力挣扎,扑腾着从霍知吟怀里蹦了出来。 少年回头大喊:“婧儿,就趁现在,快!射它!” 霍知吟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见兔子跑了,又走回去追。 少女见霍知吟还打算抓兔子,放下弓箭着急地对少年摇摇头:“不猎了不猎了,我们回去吧!” 少年瞪了她一眼,面色涨得通红,在少女的惊呼中不管不顾地举弓对准了霍知吟和兔子的方向:“是他非要拦着我!被打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弓瞬间被拉满,在少女的惊叫声中,箭头与霍知吟的身影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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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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