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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渺对他摇摇头,道:“我没事......我家虽是做生意的,但一直本分,也不是什么富商,从前也没出过什么事。只是......只是他们竟敢在上京动手,实在是胆大包天。” 付聿笙想到了什么,悄悄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袁惜真似有察觉,面色平静地理着书稿说道:“这帮邪佞行事残暴,眼下世家人人自危,幸而陛下已派了云蹊卫巡逻,刚整编的龙骧军也会前去清剿,但愿不要出什么事吧。” 连诺乖巧地帮她打下手,柔声道:“那袁娘子你要早些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袁惜真笑着对他点点头。 未几,林鹤沂走进偏殿,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连诺偷偷抬头看了眼,转头和李晚书小声地说:“陛下病还没好全就碰上这种事儿了,也太辛苦了。” 李晚书极力克制着飘向林鹤沂的眼神,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就在这时,猝不及防的,刚拉开椅子的林鹤沂,身形突然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李晚书霎那间消失在了位置上,把那瘦削孱弱的身躯紧紧抱在了怀里。
第43章 免娇嗔(八) 重重锦帐下, 林鹤沂苍白的脸上沁出一层薄汗,眉间微微蹙起,眼睫如蝶翼一般时而颤动。 御医静候在一旁, 皇帝本就在病中,急怒之下又连着部署了几日, 本就算不得健硕的身体倒下也就不奇怪了。 李晚书坐在龙榻旁, 静静看了林鹤沂许久, 揉了揉眉心道:“楼太医你下去吧, 你们站在这, 他......陛下睡不安稳的。” 楼太医闻言一怔,看了眼贾绣。 贾绣对他笑了笑:“也好,楼太医随杂家去外头候着吧。” 言毕,他眼神落在李晚书身上:“李公子?” 李晚书搓了把脸, 支撑不住一般地伏在了龙榻上, 赖着不肯走:“我不走, 陛下醒来看不见我会着急的,我要守着陛下!谁都赶不走我!” “哎哟, 不是不是, 您待着您待着,小的们就在外头, 你有事儿喊人就行。” 等到贾绣和楼太医都出去了,李晚书慢慢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林鹤沂。 他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这人睡梦中也拧着的眉心, 停驻片刻, 又挪了寸许,把几缕微湿的头发捋到了颊边。 “要我怎么说你呢, 你、你啊......” 顿了顿,他突然苦笑了声,双手捂住了脸,混着叹息的声音自掌中断断续续地传出: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和祁言不是那种关系,我早该想到他不会听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许久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替林鹤沂掖了掖被角,起身朝门外走去。 门口的贾绣见他出来了,双眼一亮:“是陛下他......” “陛下还睡着呢,我回去吃点东西,这也担心了一整日了。” “诶,李公子李公子,”贾绣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李晚书,颇有暗指道:“要不就在流光殿用些吧,您今日救驾有功,陛下醒来见了您定会开心的。” “不了不了,”李晚书把手从贾绣怀里抽出来,忙不迭地往外溜:“今日就算了,我与陛下……岂在朝朝暮暮。” ****** 一主一仆往回走去,小芝麻安静地跟在后面,他能感受到李晚书心情不好。 走进掬风阁,李晚书直直朝殿内走去,经过一个莳花的小太监时突然停下,语气冷厉: “叫你主子来见我,现在,立刻。” 小太监愣了一瞬,赔笑道:“公子说什么呢,小的的主子不就是您......” “如果耽搁了,我不会动你,他就不一定了吧?” 小太监脸色一白,对李晚书行了一礼,慌忙朝外跑去。 李晚书进了屋,让小芝麻给自己沏了杯茶,静静等待着。 约莫小半炷香的功夫,有人上门了。 “小晚,你找我?” 祁言微笑着走进内殿,看见李晚书阴沉的脸色时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讥诮,脸上的笑意却更深。 他在李晚书对面坐下:“终于想通了?” 李晚书喝茶的动作一顿:“想通什么?” “和我私通啊。” 李晚书差点把茶喷他脸上:“我疯了我和你私通?” “哦,那你和我说说,”祁言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晚书:“宫门都落锁了,你一个男宠,我一个外臣,孤男寡男的在寝殿里干什么呢?” 李晚书懒得和他扯皮,单刀直入:“陛下今日晕倒了。” 祁言作惊讶状:“哦,我忘说了,是在陛下昏迷的情况下,你一个男宠,我一个外臣,孤男寡男的相约在寝殿里做什么呢。” 李晚书的脸倏地沉了,握着的茶杯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放。 祁言收敛了刚刚随意的神色,冷笑了一声,道:“好,我倒想听听,陛下晕倒了,李公子想如何问责本将军。” “清剿天净教,为什么没有北翊军?”李晚书抬眼看他,眸光泛冷。 祁言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好一会儿才听明白李晚书在说什么,听到了笑话一般:“北翊军为什么要去清剿天净教?天净教专挑世家下手,我等着看那些蠢货的笑话还来不及,怎么会出兵?” 李晚书一掌拍在了桌上:“你是大周的将军!陛下是你的君上,大周子民是你的职责!为君分忧难道不是你分内的事!” “不是!”祁言也拍了拍桌子,声音比李晚书轻些:“我的君上只有一个,他剑之所指,我死生同往。” 李晚书简直想给这张道貌岸然的脸狠狠来上一拳,觉得荒谬又可笑:“你的君上?不会是温习那个倒霉蛋吧?” 祁言面色一变,眼底的痛色一闪而过,急切道:“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说!”李晚书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不管你的认定的君上是谁,你既然决定帮陛下走到了今日这一步就好好辅佐他。天净教没那么简单,龙骧军不行,清剿的事只有北翊军合适......难道真要他把云蹊卫都派出去剿匪吗?!” 祁言脸色紧绷,眼中竟掀起一阵淡淡嘲弄,盯着李晚书的眼神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一字一句地说: “你觉得林鹤沂是因为天净教的事儿才累倒的是吗?不只吧,他的心腹大患,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才是他真正受不了的原因。天净教嚣张至此,却独独不敢沾染云涉,为什么?因为矩阳军!矩阳军威震天下,林鹤沂是因为这个才气得病倒了吧。你打算怎么做呢?要不要帮他彻底除了这个心结啊?” 李晚书沉默片刻,转过了头淡淡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好,最后一个问题,”祁言闭了闭眼,极力压制着什么,看着李晚书的眼神竟带上了几分希冀:“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今天这番话?” 李晚书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了句废话:“陛下的男宠,不行吗?” 祁言一时有些气结,一言不发地看了他许久。 等到李晚书的耐心耗尽,又想拍桌子的时候,祁言终于放弃了什么似的,苦笑了下,对他慢慢摇了摇头:“男宠不行。” 李晚书皱眉等着他说下去。 “要和我私通的男宠才行。” ...... 一声重重的皮肉相击声从殿内传出,桌椅倾倒的声音紧随其后。 叶述眉心一跳,想走上前想推门看看,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了脚步。 当初李公子出宫和自家将军温存了几日,转头就回宫重投皇上的怀抱了,若那时两人断了也好,可今日他想见将军了,勾勾手指就让将军放下军务来见他,这又算个什么事儿,我家将军岂会再搭理这种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坏男人? ......好吧,搭理了。 总之,李晚书那样伤了将军的心,挨上一拳头又怎么了,那话本里两个相好的上头了互扇嘴巴子的也不是没有,还有越打越黏糊的呢。 他偷偷瞄了小芝麻一眼,打算盯着小芝麻不让他进去坏事。 小芝麻感受到了叶述打量的目光,静静站在门外,眼观鼻鼻观心只作不知。 刚刚那一拳肯定不是公子挨了打,如若是的话,凭李晚书的做派早就闹起来要和祁言不死不休了。 那就是......将军挨了公子一拳?!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可这个叶副将,自家将军挨了打,为什么反倒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 小芝麻想不明白,悄悄挪到离门近一些的位置,防止叶述冲进去对李晚书不利。 等到祁言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出来的时候,叶述呆立在了原地。 小芝麻乘机溜进了内殿,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将、将军......你你你的脸,你......刚刚是李晚书打的你!?”叶述磕磕巴巴道。 “嗯。”祁言不以为意地碰了碰青黑的眼角,又补了一句:“以后,我俩发生什么动静你都不用管,当做没看见就行。” “哦哦哦,”叶述忙不迭点头,又猛地瞪大眼:“还有以后啊?” “废什么话,跟上。” ****** 翌日林鹤沂强撑着去上朝,出乎意料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祁言自请出兵清剿天净教。 林鹤沂迟疑了片刻就同意了。这份迟疑并不出自怀疑或者不信任,相反,是太清楚北翊军的实力了,所以才会惊讶于祁言此举的动机。 他登基后和祁言的关系一直微妙。没有祁言,当初的逼宫不可能成功,所以天下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识于微时、志向相投、共患难的君臣。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和谐,甚至不像是平常的君臣。祁言手握北翊军,就连羽林军也只是北翊军属军,自己根本奈何不了他。 若不是祁言对大周,确切说是对温晋留下的江山还在意,如今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口口相传的君臣一心外征氐族内平谋乱的光辉事迹。 大周君贤将忠的表象得以维持也是因为——祁言不肯去做的事林鹤沂根本不会开口。 比如这次的清剿天净教,祁言就差在脸上写下“免开尊口”四个大字,林鹤沂自然不会去找不痛快。 为什么他又愿意了呢? 这个世界上能让祁言改变主意的人不多。 林鹤沂摁了摁还有些发沉的脑袋,眼含思索。 ...... 祁言出兵剿匪的事传进后宫,李晚书才松了口气,正琢磨着想什么理由进流光殿看看林鹤沂时,就碰上了失魂落魄跑来的连诺。 连诺惨白着脸,整个人簌簌发抖,在李晚书记忆中,这孩子进宫以来从未这么害怕过。 “小晚哥不好了......陛下借我的字帖不见了......它它它没了……”
第44章 免娇嗔(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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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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