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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小芝麻看了李晚书一眼,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皱眉思索一番,急道:“公子,您怎么换衣服了,这衣服看着不太对,不是新的,好像也逾制了,还是换下来吧......” 李晚书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眼里带笑:“别怕,没事。” 小芝麻忧心忡忡地跟在李晚书身后,心里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 他的希望终究还是落空了。 李晚书回到座位时,起初没什么人在意,只觉得这彩线纺锤又穿了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好看衣裳。 直到宴会即将开始,林鹤沂坐于上首,眼神巡视一圈,在看见李晚书时不禁一愣,平静无波的眸中荡开了一丝涟漪。 凌曦顺着他的眼睛看去,目光落到李晚书身上,浑身都僵住了,手指猛地掐紧了掌心。 而这两人的异样仅仅只是片刻,无人发现异常,直到—— “等等,我不是年纪大了花眼了,你们帮我看看,那个李晚书穿的是什么?” 皇帝还未开口,永信侯夫人突然出声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种众人都等着皇上开口的关口显得尤为明显。 一时间殿中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李晚书身上,片刻的寂静后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那不是......” “我这儿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真要命,我还以为是......” “小声儿点吧。” “太放肆了,简直在找死。” 永信侯夫人像是才回过神来似的,不可置信地盯着李晚书,捂着胸口倒吸了一口冷气,支撑不住一般往后倒去,被身后的侍女急忙扶住。 她身边的贵妇们惊呼着围到了她身边给她顺气。 “皇上、皇上!”永信侯夫人虚弱地推开身边的贵妇们,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抬头看着林鹤沂:“皇上,你应该还记得这件衣服吧?他这是在剜咱们的心啊皇上!皇上这下还要维护这个心肠狠毒的贱人吗!” 林鹤沂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李晚书:“这是怎么回事,你刚刚穿的不是这件吧。” 李晚书自觉起身,刚想屈膝跪下,就见林鹤沂点了两下桌面:“回话就是,不必跪。” 李晚书点头:“刚刚......有个小太监把茶泼在小的身上了,然后他带小的去换了衣服。” “现在去把衣服换下来。”林鹤沂别开了目光,看向众人:“小事罢了,继续吧。” “皇上!”永信侯夫人突然大吼一声,眼里写满了震怒与不可置信:“就算他说的是真的,皇上为什么不想想,他怎会穿着这件衣服!为什么宫里还会有温贼的东西!做母亲的真是想想都要惊骇而死啊!” 林鹤沂闭了闭眼,声音透出一丝淡淡的倦意:“母亲的意思是,问问那个泼茶的小太监?” “问!当然要问!今日世家众人都在,让大伙都看看是谁敢在宫里私藏温贼的东西!” “好,”林鹤沂的眼中恢复了一片冷静清明,看向林仞:“把人带上来吧。” 永信侯夫人掩帕作悲戚状,悄悄看了眼侍女。 侍女神色慌张地冲她摇摇头。 她神色一顿,正要着急,却见林仞已经把人带了上来。 李晚书看向小芝麻,后者对他做了个口型【林统领把人带走了】 李晚书一愣,忽然会意,险些忍不住要笑出来。 永信侯夫人见人是林仞带上来的,怕有事出有变,立刻尖声质问那小太监:“你是谁!那衣服又是哪儿来的!若是说了半个字的谎,小心连累你的家人!” 那小太监以头抢地,忙不迭道:“小的、小的是曲公子宫里的太监,小的不小心撞上了李公子,怕李公子记恨,心里害怕极了,就、就近跑进了流光殿的一处偏殿,从里面随便拿了件旧衣服给李公子了。小的实在是害怕李公子日后报复小的才出此下策,皇上饶命!永信侯夫人饶命啊!” 殿中一片哗然,众人齐齐低头,不敢再向上看去。 永信侯夫人捂着嘴,举着的帕子轻轻颤抖着,又惊又痛地看着林鹤沂:“皇上......皇上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件衣服是从你的流光殿拿出来的?你竟还留存着那温贼的衣服?” 她说完,支撑不住一般倒在了地上,泣泪涟涟地看着林鹤沂:“皇上!为什么呀皇上!皇上难道是被那温习鬼迷了心窍,至今仍对他念念不忘!皇上这是要置一心辅佐您的世家于何地啊皇上!” 殿中一片死寂,众人不敢看皇上和永信侯夫人,只能将目光不断往李晚书身上投去,有人认出了他身上的衣服,难掩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是温习的衣服。 当年,温晗那个杀神自不必说,温昀是个笑面阎罗,正和你同桌吃着饭呢,就能笑眯眯地告诉你你家的商道被我抄了。 所以温习的成长就格外引人注意,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温晋的第三位帝王会是怎样的人。 起初世家还是松了口气的,温习顽劣随性,王朝夕每天上完课都长吁短叹,姜皇后揍儿子更是成了家常便饭。都说三岁看老,眼看着温晋是要出一位庸君了。 谁曾想他们漏算了一点,温家的男人似乎都是在后来才开窍的,温晗小时候也是个鬼见愁,大了还不是叫人闻风丧胆的一代战神。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宫里就不再传出温习鸡嫌狗憎的事迹了,各种礼会上见到这位温晋太子,无一不是温文尔雅,矜贵端方。 一向严厉的王朝夕提起这位学生,虽嘴上只是说差强人意,脸上的笑却怎么都藏不住。 十二岁,温习在球场上身若游龙,屡出奇招,从一帮膘强体壮的成年人之间脱颖而出,一举成为最年轻的马球赛的魁首。 再后来,独自带兵平叛、辑佚多本古籍、自创折兰体......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还不满十六岁。 若不是他对世家表现出的善意,这位太子足可让世家的人寝食难安了。 姜皇后喜白桃,每年上巳节温习就会穿一件绣着白桃花的衣衫讨母亲欢心,身姿俊逸,举世无双,世家的小姐夫人们还总以猜测今年他的桃花纹样为风趣。 这身衣服太具标志性,在座的甚至有人能说出这是温习在哪一年穿过的。 李晚书固然胆大包天,可是这衣裳竟然是陛下那儿拿来的…… 林鹤沂看着地上痛心疾首的永信侯夫人,竟缓缓勾起了嘴角,说道:“永信侯夫人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都说了吧,今日人齐,看的人也多些。” 永信侯夫人见他处变不惊的样子,心里直打鼓,可眼下只能进不能退,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又道:“我......还有什么能说的呢,无非是希望,陛下不要被温贼迷了心智,虽说陛下曾是那温习的男妃,可终究不伦不类,陛下还是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为好。” 这话说的令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崔循看了眼林鹤沂,当即催促:“姨母,你快回座吧!” “永信侯夫人,你说的很对。” 林鹤沂垂目看着坐在地上的可称作自己母亲的人,神色淡淡的,字字清晰: “孤始终记着自己的身份。” 随着话音落地,几个人被带进殿中,有宫中的侍卫、宫女,甚至还有流光殿的太监,永信侯夫人的贴身婢女还未来得及惊讶,便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女使缚起双手推了出去。 曲一荻苦等着李晚书被重罚,瞧永信侯夫人生气的样子,李晚书没命也不是不可能,沾沾自喜之际,未料一只铁臂伸了过来,扣着他的脖颈就拖到了殿上。 林鹤沂看着底下乌泱泱跪着的一伙人,笑着开口: “排了这么一出戏,你是想等着,孤惊慌失措地解释流光殿为什么会有温习的旧衣,解释自己和温习没有半点关系——但这怎么可能呢?” 作者有话说: 穿上温习的衣服,小林都不让他跪了
第46章 免娇嗔(十一) 章华台一片死寂。 永信侯夫人的目光从跪着的人中一一扫过, 心惊不止,还是强笑道:“陛下在说什么......让这些人上来又是做什么,怎么好好的把我身边的丫头都抓了。” “侯夫人不必着急, 孤不打算审他们。”林鹤沂笑着摇摇头:“因为今日,无论从他们嘴里说出什么, 下场都是一样的。” 永信侯夫人一愣:“你是什么意思?” 曲一荻的脸变得煞白, 挣扎着喊道:“陛下饶命!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小的也是被逼的!是永信侯夫人逼我这么做的!百福没有去过流光殿!那衣服是永信侯夫人派来的人给我们的!陛下啊呜呜” 林仞堵上了他的嘴, 曲一荻软成了一滩, 连挣扎都不敢了。 永信侯夫人急道:“什么下贱的东西也敢来攀扯本夫人!皇上身边的人未免太可笑了些......” “永信侯夫人, 孤说过,孤不在乎他们说了什么、或者会说什么。”林鹤沂打断她,直直看向她的眼睛: “全部杖毙,侯夫人身边的丫鬟可体面些, 赐白绫。” 永信侯夫人双目圆瞪, 脸上血色尽褪, 指着林鹤沂的手止不住颤抖:“你......你说什么?” 她太过震惊,缓了一会儿才看向周遭众人, 尖声道:“皇上疯了是不是?你们说句话啊, 他是不是疯了?!” 而周围的人不约而同低下了头,不敢有任何回应。 莱阳伯夫人面上惊慌, 可眼中却是一片平静的了然,永信侯夫人是又想在世家面前给皇上上上眼药了,没曾想人家根本不打算跟她唱对台。 这究竟是......图什么呢。 林鹤沂看着明显乱了阵脚的永信侯夫人, 往下扫了一圈, 笑着问:“侯夫人想要他们说什么?质问一个皇帝, 他宫里为什么会有一件衣服吗?” 方才还在装鹌鹑的世家们倏地抬头,争先恐后地回话“臣不敢”“臣妇不敢”“小的不敢”...... 永信侯夫人这下是真的四肢发软, 倒在地上没力气起来了。 林鹤沂一抬手,让羽林军把跪着的人都捂着嘴拖了出去,紧接着托着食盘的侍女鱼贯而入,为众人一一上菜。 “扶永信侯夫人起来,这是她在宫里操办的最后一个宴会了,今日过后,永信侯夫人无召不得入宫,诸位尽兴。” 他话音落下,殿中的丝竹管乐声随后响起,崔循堪堪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和钟思尔一起把神情呆滞的永信侯夫人扶了起来。 这场上巳节宴自然是战战兢兢无甚滋味的,轻歌曼舞之下是一张张噤若寒蝉的脸。 除了永信侯夫人崩溃着踉踉跄跄地跑出殿内,其余无一人敢离席,硬是强颜欢笑地陪着林鹤沂看完了最后一个安排好的节目,气氛不可说不怪异。 直到宴会结束,林鹤沂亲口发了话,贵人们才齐齐谢恩,在仆人的搀扶下诚惶诚恐地离开章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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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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