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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温晗把世家屠得十不存一,温昀一说要重用世家,他们还不是争先恐后地回来了。后来我作为质子入宫,又成男妃......无论多倒行逆施的事,只要无关他们的荣华富贵,世家哪一次不是高高挂起?” 林鹤沂的眸光泛着冷意:“孤若要杀你,你所仰仗的世家,又有谁敢出来阻拦呢?” 钟思尔面色紧绷地看了他半晌,最后慢慢扯出了一个笑:“难怪人人都想做皇帝,都要来争夺别人家的皇位,做皇帝真好啊,高高在上,目空一切,林表哥......你吓到我了。” 林鹤沂并不理会他的惺惺作态,接着说:“你大概自己也知道世家靠不住,否则,怎么会创立了天净教,自成爪牙。” 钟思尔的脸上的笑容愈盛,仿佛林鹤沂同他说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只是抓在手里的被子现出了一个浅浅的褶皱:“林表哥,你在说什么呀,你是说,天净教跟我有关系吗?就算你讨厌我,要给我扣一个大帽子,也要挑一个合适的,你这般说......没有人会相信的,只会觉得你恨极了我,什么脏水都要往我身上泼。” “既然抓住了你,那么证据总能一点点扒出来,孤不着急。且将圈禁在宫内,若天净教能从此偃旗息鼓,那也是合了孤的意。” 钟思尔抿了抿嘴,幽暗的眼神一闪而过,犹如淬着毒液的獠牙。 不过仅仅一瞬,他就又恢复了天真懵懂的神情,乖巧地点点头:“林表哥是皇帝,林表哥的话我怎么敢不听,让我住在宫里那我就住在宫里吧,反正......这儿原本也是我的家。” 他看着林鹤沂陡然眯起的眼睛,仿佛自觉说错了话,惊慌地摆摆手:“哎呀!我说错话了,林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又有何错,”林鹤沂漫不经心地哂了哂,未见一点动怒:“若当初你的祖父灵帝没有被温晗以马鞭绕颈拖出宫去......那这皇宫,确实是你的家。” 钟思尔的指节倏地握得泛白,嘴角因极力维持着弧度而微微颤抖。 “对了,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林鹤沂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缓缓问道:“你知道......灵帝被拽下龙椅后,是谁跑到了龙椅上去坐着吗?” 钟思尔抬眸,已经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鹤沂。 林鹤沂笑着起身,留给钟思尔一个背影: “是莲子。” 他对梁灵帝这位将林氏推出去挡刀,最终自食其果的昏君没多少崇敬之意,钟思尔这么喜欢惺惺作态,不知听见这事儿后还能不能维持住那幅虚伪的假面。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一般,他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钟思尔尖锐的声音:“林鹤沂!” “世子不可直呼陛下名讳!”贾绣厉声喝道。 钟思尔置若罔闻,盯着林鹤沂的背影狰狞笑道:“你得意什么?你不也是靠着温氏,靠着温习才得了我大梁的天下吗?你不觉得你其实很可怜吗?你的生母根本就不爱你,还恨不得你去死,所以你只能从别人的母亲那里获得那一点点可怜的母爱,我可怜你,真的。” 贾绣立刻担忧地朝林鹤沂看了过去,见林鹤沂面色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林鹤沂平静的目光落在钟思尔身上,问贾绣:“姨母进宫了吗?” 钟思尔面色变了变。 贾绣道:“算着时辰,该是到了。” “孤去见见姨母。”林鹤沂最后看了钟思尔一眼,转身走出侧殿。 身后传来钟思尔强作镇定的声音:“母亲不会相信的!你若是想让母亲伤心就尽管诬陷于我!母亲这么多年的疼爱竟都白费了!” 他见林鹤沂不为所动,又高声呼喊起来:“母亲!母亲我在这里!不知哪里惹怒了林表哥,母亲快来救我!” ...... 承恩侯夫人行至崇政殿,隐约听见了什么,垂眸抚着胸口定了定神,进了殿中。 “姨母。”林鹤沂快步走来,照例轻轻托住了的手。 这次承恩侯夫人却稍用力地拒了他,后退一步欲行礼。 “姨母。”林鹤沂手上用力,又唤了一声。 承恩侯夫人愣了愣,叹了口气,由他扶着自己坐下。 “姨母不必担心,思尔在宫里很好。” 林鹤沂从宫人手中接过茶盏放在了承恩侯夫人面前:“今日宫中的事,外界传言姨母不必理会,我没有......” “这哪里用你说,我岂会相信那等无稽之谈,你放心,这还是我自己去探听来的,哪里有人敢在我面前嚼这样的舌根。” “既如此......”承恩侯夫人抓住了林鹤沂的手,语带不安:“是、是思尔那孩子,做了什么?” 林鹤沂看着她湿润柔软的眸子,迟疑些许,微微点了点头。 承恩侯夫人闭目叹了口气,沉思片刻,忐忑问道:“是什么样的罪?不如,不如你从此将他禁足在府中,我会管着他,再不许他出去接触外人,这样可行。” 林鹤沂摇摇头。 既然钟思尔有如此野心,那么他最恨的人中恐怕还会有温习一席之地,他决不能让这样的人脱离自己的掌控。 承恩侯夫人微微睁大了眼,眼中隐有泪光,凝怔了许久,点点头:“好,我不问了,鹤沂,不要为难,一切......皆按照律法来就好。” 虽然早有准备,林鹤沂不禁握紧了她的手,认真问道:“姨母为何如此相信我,就不怕我如传闻所言,是真的想除掉思尔?” 承恩侯夫人笑着拍拍他的手:“你要除他,有千万次下手的机会,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信你。” 林鹤沂也跟着微笑起来,顿了顿,又说:“请姨母,在宫里多待一会儿。” 承恩侯夫人面露疑惑。 “我派人去了承恩侯府搜查。” 承恩侯夫人了然一笑:“应该的。” 这时贾绣匆匆走来禀道:“陛下,侯夫人,钟世子闹得厉害,说要见侯夫人呢。” “不见。”承恩侯夫人微微沉下了脸,淡淡说道。 ...... 钟思尔将天净教之事在府中瞒得极好,云蹊卫搜查之后并无所获。他 林鹤沂送了承恩侯夫人出宫,一转身就看见靠在廊柱上,不知往这边看了多久。 “怎么了?这脸沉的,”温习走过来,把人一把拥进了怀里,慢慢抚着他的背:“多大点儿事儿,我温了酒,咱们喝酒去?” 侍从们都极有眼色地退了下去,林鹤沂略显疲惫地把下巴搁在了温习肩上,闭着眼睛说:“我没事。只要这世间,你还在我这一边,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他靠了一会儿,想到什么,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温习的肩:“而且姨母是相信我的,和我想的一样,只是承恩侯府没什么发现,不能继续挖下去......算了,喝酒去。” “得令!”温习高呼一声,径直把林鹤沂背了起来,一路向流光殿跑去。 “诶!”林鹤沂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了温习的脖子,恍惚又回到了少年时,温习背着他在宫里走着,他折下一支梅花,偷偷插在了温习的发髻上。 只是那时堪堪只能够摘到花的梅树,如今伸伸手,竟也能够到最高的那支了。 ...... 温习回来了,林鹤沂再也不用省着喝酒,开了整整三坛,醉得不省人事。 温习洗完林鹤沂又洗自己,收拾好后上了床,发现林鹤沂脸颊红红的,迷蒙的眼睛看着自己。 “怎么了?” 林鹤沂从上到下地打量着他,目光落到他袖子上,停住不动了。 温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刚刚喂他喝醒酒汤时不小心洒了几滴上去,在洁白的寝衣上额外显眼。 林鹤沂直勾勾地看着那一处:“脏了。” 温习翻身上床,胡乱应着:“对,衣服脏了。” 林鹤沂皱起了眉头,硬是把温习的袖口从被子里拽了出来,几乎把脸怼到了袖子上:“脏、了。” 温习暗暗叫苦,这祖宗怎么这时候洁癖犯了。 眼见不把他安抚好了这觉是没法睡了,温习将他的手和自己的袖子都拢进了被子里,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腹肌上来回搓了几下。 “行了行了,搓衣板上洗过了,干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早悟兰因(五) 翌日, 林鹤沂前脚刚出了流光殿,祁言就进了殿内,在寝殿外把门拍得震天响。 “你是疯了不成?”温习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扔了过去。 祁言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朝里面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非礼勿视的场面, 径自走了进来。 “快起来, 你多久没晨练了, 我看着都没什么气力。” 温习懒得理他, 微微掀起眼皮看着他:“你住宫里来了?” “是啊, 钟思尔在宫里,我不放心。” 温习打了个哈欠,坐起了身,示意祁言把漱口的水拿过来:“我让康浊观察过了, 他不会武功。” “不过想来也是, 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若要习武,不可能不露行迹。”温习吐了兰花水, 擦了擦嘴, 开始穿衣服。 祁言见他自己坐在镜前梳头,说:“我一会儿让小芝麻来流光殿侍奉你, 他机灵。” “别,我自己和鹤沂说。”温习几下弄好了头发,又看了他一眼:“你可别像之前那样插手宫里的事了, 把你的人都撤回去, 像什么样子。” “我在他身边放人是怕哪天他找你了不告诉我, 如今你好好地在宫里,我才不费那闲心呢。扯远了, 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哦,钟思尔是不会武功,但是天净教中有会武的啊。” 他看着坐下吃早饭的温习,多了几分严肃:“你和天净教也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应该知道里面露过面的高手都有不下十个了,其中精英如何,那就更是没人知道。” 温习点点头:“从前只以为是各地勇武,现在想想,背靠世家哪里会缺钱,有钱,想要什么人没有。” “我担心他们来宫里劫人。” “眼下天净教的据点都清得差不多了,我只留了几个做饵,规月部尽数回撤守在宫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行,但你自己也不能松懈,快点吃了,跟我晨练去。” ...... 二人在流光殿的演武场对练了一上午,直到午间才听得走廊上林鹤沂的凌曦说话的声音传来。 “哎呀,不就是算命吗?我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那个,我......” 凌曦走在林鹤沂身后,顺着林鹤沂的目光,看清演武场中间那个流着薄汗的身影,愣了好一会儿,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 今年的年关,宫里是空前的热闹。 祁言担当起宫内守备,凌曦做完了手上的事,完全把火药作坊的事交了出去,几人在宫里烤肉喝酒,赏景打牌,竟依稀有了当初在宫里玩闹逗乐那段时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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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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