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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见他不反对,有些惊诧问道:“你不是一直很想吞并大殷吗?这就放弃了?” “以前是,不过现在,孤愿意为了你放弃战争。”空桑岐说。 花月才不相信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突然说自己无欲无求。 指不定是憋着什么坏呢! 空桑岐知道花月不信他,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他们未曾相认之前,双方还是敌对关系。 “曾经孤以为,只要大权在握,江山在手,便是毕生追求…” 说到此处,空桑岐神色有些哀伤,“你的小爹爹因孤而死,直到现在,孤才明白过来,这世间原有比野心更重要的东西。” 空桑岐也曾有过年少相伴的爱人,可心爱之人却死在了那年的夺嫡之路上。 只是当时的空桑岐,不知自己失去了什么。 蓦然回首时,他站在至高处,才发现这至高处原来这么寒冷、孤独。 恍惚间,空桑岐似乎从花月的脸上看到了他。 他低声轻唤一声:“辰沙…” “什么重要的东西?” 花月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幻境,辰沙的脸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孩子。 一张比辰沙年轻的脸。 空桑岐道:“你。” 花月挠挠脸,表情特别不自然。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话听着怎么跟在骂他似的。 不管是不是东西,听上去都不像好话。 空桑岐说:“阿月,这炎汝江山,是孤这辈子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 他顿了顿,“除此之外,孤实在不知该如何补偿你。” 来炎汝这么久了,花月还是头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小爹。 他刚来炎汝那阵,对自己的亲生小爹也是很好奇的。 他问过几个宫侍,他们毫无例外都闭口不言。 那位离世的皇后,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禁忌。 现在难得空桑岐主动提起,花月问:“我的小爹爹…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空桑岐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他静静的想了许久,才说:“他是一个聪明的哥儿,你长的很像他。至于脾气嘛,不好不坏。孤若是惹他生气了,他还会使性子,许久都不理孤。” 花月又问:“那他是怎么死的呢?和你有关系吗?” 空桑岐神色一怔,随后整个人像是被妖怪抽走了精气,萎靡地垂下了头。 “是。”空桑岐轻声说,“孤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花月抿唇,觉得有些难过。 他都还没有见过他…或许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可他那时并没有记忆,对小爹这个人完全是一片空白。 “时候不早了,阿月,早些睡吧。”空桑岐起身离开,就在他坐上轿辇的那一刻,花月追出来。 “空桑岐,我已经不恨你了。”花月朝他挥手,“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空桑岐一愣,随后无奈地失笑,“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一旁侍奉的太监,却是在内心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大皇子受宠,却没想到大皇子这么受宠。 直呼皇帝名讳,若是换作其他人,就被砍头了。 然而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由大皇子做出来,皇帝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很宠溺。 空桑岐回到自己的宫殿,他盯着卧房里挂着的画像,终究是掉落了一滴眼泪。 辰沙到死都在恨他。 这夜,空桑岐又梦到了辰沙。 梦里老皇帝突然病逝,先是打的他们几兄弟措手不及,内斗悄无声息的开始了,几乎将夺位摆在了明面上。 老皇帝钦定的太子没能活到他继位的那天,就被其他几个兄弟拉下了马。 太子性格懦弱,也就只是占了一个中宫嫡出优势。 他哪里斗得过其他几个兄弟,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是万幸。 空桑岐打败了所有的兄弟,成功登基之后,不过短短半年,朝堂之上就再也听不到反对的声音了。 虽然那些兄弟死的死,残的残,可空桑岐也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 夺位之争的最后,苟延残喘的五皇子狗急跳墙,派人抓了辰沙。 彼时辰沙刚刚生产完,身子骨虚弱的很。 五皇子将辰沙绑在悬崖边,向空桑岐抛出了两个选择。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第460章 【煦月】皇帝是不能随随便便乱吃东西的 空桑岐两个都没选。 他的做法是一支箭矢破空而出,不偏不倚的射进了五皇子的心脏。 辰沙就这样随着五皇子一道跌落悬崖。 尸骨无存。 就连刚出生的花月也被五皇子一派的余孽扔下山谷。 那一天,他亲手处决了自己的弟弟。 也是在同一天,他失去了自己的夫郎和孩子。 辰沙死后的数年里,这一幕回忆盘踞在空桑岐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像是有一把刀,持续不断地刮着骨肉。 这是一种很残忍的折磨。 痛,却又没那么痛。 更多的是悔恨。 空桑岐醒来时,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辰沙…辰沙。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就好像这样做,对方就能听见似的。 上朝之际,他抚摸着辰沙的画像,低声说:“等阿月能独当一面之后,我就来陪你,好不好?” 画纸被风吹动。 空桑岐轻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 花月开始进行未来的皇帝培训。 楚凝筠给他制定了一套非常详细的学习计划,花月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 等再次见到迟煦,已经是半年以后了。 现在的花月,已经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所以即便他看见了迟煦的一瞬间,内心十分欢喜,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 迟煦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说不来打扰他,就真的没有来打扰他。 花月看着他,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脸,十分笃定,他晒黑了。 “小茄子,好久不见。” 花月点头,“是很久没见了,你最近都去了哪里?” 迟煦勾唇一笑,还是没有告诉他,“秘密。” “嘁。” 迟煦问:“吃不吃炸鸡腿,我刚买来的。” 花月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你自己吃吧,我不能吃。” 迟煦不解,“为什么?” 花月说:“皇帝是不可以随随便便乱吃东西的,虽然我现在还不是,但习惯要慢慢培养。” 迟煦笑道:“小茄子,看不出来,你还挺严谨的。” “那当然了。” 迟煦道:“明天再培养习惯也来得及。” 说罢,他塞了一个炸鸡腿在花月嘴巴里。 花月嚼嚼嚼,嘴里含糊不清,“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迟煦点头,“好好好。” “敷衍!”花月啃完鸡腿,扯着迟煦的衣角擦手,“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身后的侍子赶紧将一个大盒子递过来。 迟煦的表情又惊又喜,相当古怪,“送给我的?” 花月说:“怎么可能!我是想让你把这些东西带去威风武馆,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新年礼物。” 迟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有种说不出的落寞,“没我的?” 花月挠挠脸,“你又不缺什么。” “我不缺,你就不送了?”迟煦语气里十分委屈,“小茄子,你也太无情了一些。” 花月问:“那你想要什么?你说,我再准备就是了。” 迟煦清了清嗓子。 花月坐等下文。 迟煦指着自己的脸,“亲一下?” 花月捶他一拳,“你好好说话。” “好吧。”迟煦说,“我的刀轮有些生锈了,不然你帮我磨磨?” “有吗?”花月凑上去,男人的武器是环形的刀刃,宛若月轮。 花月说:“这不是还挺锋利的吗?” “我说他锈了,他就是锈了。” 花月说:“好吧。” 其实今天是花月真正意义上的生辰,可除了空桑岐和师爹,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他原先的那个生辰,是殷呈捡到他的日子。 所以今天师爹特地给他放了一天的假。 他却是想着为朋友们准备过年的礼物,完全没有想过自己。 没有人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所以花月自己也没那么在意,只是在面对迟煦的时候,花月突然就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了。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因为失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轻轻的扯了扯迟煦的衣袖,“迟煦,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迟煦点头,“你说。” 花月说:“其实今天才是我的生辰。” 迟煦和他一起长大,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想好怎么庆祝了吗?”迟煦说,“我不介意帮你想哦。” 花月说:“我想去看变戏法。” 迟煦拉着他的说,“走,我带你去。” 幽梦城西南的坊市之中,有很多梨园戏班子,杂耍的也不在少数。 这要求实在是太低了。 迟煦觉得,这根本就算不上是庆祝生辰。 其实花月也并没有那么想看杂耍,他只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从前,自有王君替他操心这些事情。 空桑岐对他百依百顺,但是绝对不会给他过生辰。 因为他的小爹死在了多年之前的今天。 空桑岐在这一天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安静静的陪在辰沙身边,看着他的画像出神。 花月也不想打扰他,这才偷偷溜出宫。 等两人看完了表演,花月回到宫中没多久,迟煦就送来了东西。 花月拆开一看,是一条特别好看的裙衫。 不得不说,迟煦的审美就是比殷呈的审美好太多了。 花月不由得想,若是殷呈知道了他的生辰,会不会命令厨房做出一个生日蛋糕? 王君会不会贴心的给他准备琳琅满目的礼物,可以让他拆一个晚上。 珍珠弟弟会不会用甜甜的嗓音祝福他生辰快乐? 花月叹了口气,空桑岐一直活在过去,他又何尝不是呢。 又过了半年,中秋前夕。 花月偷偷溜去了彩霞城。 他刚藏在屋脊后头,就听到殷呈让他下来。 花月惊呆了,“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殷呈说:“我又不瞎。” 那么大一坨,轻轻一看就看见了。 花月撇嘴。 这时,珍珠也噔噔噔跑过来,一下子就抱住了花月的腿。 “哥哥!”珍珠脆生生地喊。 花月的面色瞬间变得柔和,抱起珍珠一个劲儿的亲小圆圆脸。 珍珠的鼻尖儿上还沾着面粉,他穿着和他等身的围裙,看上去倒真是像个小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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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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