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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敬节自然眼中一亮:“凉州安稳,将才如云,不缺微臣一人。” “那你去帮帮莱州吧,把你带回来的这伙人带去,也替他们选个良材,该换人就换人。” “微臣遵命。” 早晨刚在前朝给刘敬节下了这道旨,午后,那个人又在福宁殿宣小儿子。赫连境到来时,与我对视一眼。我指指北边,他便心下了然。 他进去后,父子相谈不多时,又闻那个人喊我:“商虹羽,你也进来。” 我遵召进去,见赫连境面有喜色。那个人道:“朕许境儿随定国将军北去莱州,境儿荐你同去,你可有异议?” 我能有什么异议?无非是接旨遵命:“臣愿前往。” “那好,你二人回去准备吧。” 我们谢过恩,一同退出殿外。 待走到岔路,赫连境停下来,说:“哥哥,此次去莱州,我必要做些有用的事,回来以后再向爹爹求赐你。到时候,你会答应我吗?” “只要他允你,我有什么可不答应的。” “我要听哥哥你的意愿。”他看着我。 “这很重要吗?” “自然重要。” 我想了想:“那我愿意。” 他很高兴:“就这样说定了。”
第12章 莱北谬事 1 此去莱州,刘敬节为统帅。他领命后立即整军,定下第二日出发。他那支亲军借住于禁军军营,是日清早,他便去禁军提人。我与赫连境则从宫中出发。两方约好在城北外十里驿站汇合。 赫连境自己没带什么人,只一名内侍,两名护卫,加一个我。我本该也作内侍相伴,他却不许,要我扮作随便什么世家公子。我对此无所谓,他爱怎样我就怎样。小队就这样朝北出发。 到得北门外,忽然听到一阵策马声,似乎是追着我们的马车而来。赫连境的内侍东亭掀起车帘去看,而后扭头禀报:“殿下,是奚二小姐。” 说话间,那马声就赶上来了。我打开身边车窗,半探头往外望去,果真是绾擎。 她一身劲装,骑在马上。看到我,歪头一笑:“你好啊,商师弟,我来与你们作伴了!” 赫连境也凑过脑袋来,问:“你也请了圣命?” 绾擎道:“那是自然,否则我如何能乱跑。这几年哥哥那边安定,不许我去闲逛,我都憋死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出门做点事。” 他们二人交谈时,我发现绾擎身后跟的两个侍从是熟人。风行与风芜。目光相接,他们也认出我。对我抱拳行礼,仍然唤我:“大少爷。” 好久没有人这样喊过我了,清涧山庄的时光顿时仿佛化作一缕无形轻烟,从我心间腾起,钻过鼻腔,留下一阵酸意。但我忍着没有泛泪,只是半作惊喜半疑惑地回问:“你们怎么在京中?” 其实心中有所判断。 绾擎见状,十分惊讶:“你们认识啊?” 风行回她:“我们兄弟少时与大少爷同在一派,庆元五年江陵府洪灾后,派中逢难,幸存不多,我们……托大少爷的福,活了下来。” 话至此,风行与我对了一眼。我微微扬唇,面向绾擎默契附和道:“都是灾年祸事,百姓多艰,没什么新鲜的。他们二人便是在宁县那次,投了你哥哥的龙霆军。” “原来如此。”绾擎一如往常那般妥帖,不多问,对我赞扬起风行与风芜,“他们在龙霆军做得很不错,很快便得哥哥赏识。这次进京,也是奉哥哥之命送些中秋贺礼来。我要出远门,身边没什么堪用之人,只好先跟哥哥借他们走啦。” 情况与我所想大致不差。 风芜吐吐舌头,道:“二小姐是先斩后奏,借人的信还没晾干呢。” “那你们还不是来了?” “那是因为知道将军肯定会答应,他何时拒绝过二小姐所需。” 风芜如今看着十分开朗,与绾擎开玩笑的态度很是主动。绾擎对他也没什么主仆隔阂,立即回嘴,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好不快活。我看着甚感欣慰,他们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到了城外十里驿站,刘敬节见我们又多三人,有些不悦,向绾擎要君上手谕。绾擎说出发紧急,没等君上写字,只有口谕,不信就去信问。刘敬节到底没有计较,让我们入队,正式启程。 在金陵,九月还只是秋天。但对于莱州和更北的地方来说,已然入冬,有些地区还开始下雪。雪从九月下到次年二三月,农耕和打猎时间都少,物资匮乏自不必说。莱州冬季的边乱之祸,就是这样来的。 莱州东临海,常有水匪之患。北边和西边分布着大大小小十余个外族,温暖时节里,各族落之间就为了山头、土地、道路而争斗。天一冷,又团结起来,跑到莱州地界里抢夺大庆人的物资、牲畜,甚至是人。主要是女人和小孩。 要收服他们很难,因为他们一散就藏进深山里,根本找不到一个像样的族群聚居地。而且民智未开,杀人如宰野兽,难以管理。莱州边境的县镇父母官都不愿真将其纳入管辖。因此就只能在他们来犯时防守,镇压,熬过冬天就好。 刘敬节的军队到莱州府后,选择驻扎于最北边的句丽县。一是因为本县受扰最严重,最需保护,也最能接触到那些外族。二者,这里是个交通枢纽,离莱州大营不远。他既可以执行守护之责,也方便到莱州去练兵选将,看看能不能选个人把林择瑞换掉。 林择瑞知道自己这个兵马都监做得不好,刘敬节一到,就把军印交出来,表示军中一切调配都由定国将军说了算。若将军觉得有什么他能做的,他愿听任差遣。 这态度倒是出乎刘敬节预料,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排他,就让他照顾三皇子。如此,这人就成了我与赫连境、绾擎初到此地时的向导和接待。 扎营第二日,刘敬节便从莱州大营调来一千八百人,与他自己的亲军一同镇守句丽县。往后几日,日日派人去侦察那些外族恶民的动向。终于在第七日逮到机会突袭一处聚落,斩杀十数人,将其首级挂在边境线上,以作震慑。 这一招快狠果决,叫林择瑞目瞪口呆。报到莱州府府尹处,那边也是大赞刘将军手段了得,大为安心。 刘敬节做完这些后,又把手下得力干将、赫连境、绾擎、林择瑞,都叫过去。赫连境自然带上我,绾擎也带上风行和风芜。 刘敬节先向自己手下干将布置了一番防守句丽的策略,而后,对赫连境道:“臣打算即日起前往莱州大营练兵,想请殿下在此坐镇,可否?” 赫连境丝毫不怯,回答:“定国将军愿意信任本宫,本宫自是义不容辞。” 刘敬节又对林择瑞吩咐:“还望林都监能尽力辅佐三殿下,不懈军务。” “下官必肝脑涂地,尽心竭力。” 绾擎也接到委托:“奚二小姐征战经验颇丰,听闻善练兵,那一千八莱州军,还劳二小姐与林都监帮着殿下操练好。” “定不辱命。” 刘敬节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脸上,但没说什么,只颔首致礼,算是交待了。我也拱手回礼。 做完这番安排,他最后留下赫连境,大约是要给予一些详细指导。 不久后,赫连境精神奕奕地来找我,整个人状态十分开阔,脸上挂着一种要披荆斩棘的冲劲。却并不狂妄,而是令人感到一种久经磨砺,终将出鞘的稳妥与沉静。 我不禁被这气质感染,心中忽然觉得,支持他是一件抛开私心和私情,依然万分值得的事。 当天入夜,刘敬节就趁着夜色离开句丽县,去往莱州大营。这个最易受侵扰的县城,就这样留给我们几个带一千八莱州军与一支定国将军亲兵守着。县城下辖边境村落的村尾,几颗在寒风中微微飘荡的首级,则像另一支无形的守护军队。 彼时,赫连境十五岁生日刚刚过去五个月。在京城后宫中,他扮演着一个有几分叛逆,偶尔胡闹的小皇子,连我也习惯他那样。在句丽县,他身上却看不出那些骄纵之气了。 每日天色微亮他就起来,身穿甲胄,站在练兵台上等着当日无护城值守任务,需要参与练兵的将士。他深谙所有练兵方式,看得出每一项目的门道,任何偷懒和取巧都会被他抓住。 将士起初欺负他年纪小,觉得他没有真本事,他便连续半个月加入练兵队伍。练习、考核、单挑较量,全部参与,表现出色。 本朝军中操练与考核标准,都是当年那个人征战时定下的,不容一点花架子。一旦上了场,手执兵器出招,好就是好,不行就是不行,一目了然,没有水分。 如此,这批莱州军对他做一名真正将士的资格再无疑意。至于当将领的魄力与威严,也从他这一套亲身试法中可窥一二。相处月余之后,虽不算完全信服,也愿拭目以待。 每天晚上,他回到营帐里脱下衣服,都会发现身上多几处瘀伤。军中的练兵强度,跟在宫里每天与武学师父过招完成功课到底不一样。只有在我面前,他才揉着瘀伤嗷嗷喊疼。 那时,我跟他同住一个营帐里,他的贴身内侍东亭反倒被他借口不会武功,赶到县衙去住。他的两个守卫则与刘敬节安排的人轮流值守营帐外,几乎不入帐内。因此我只好负责起照顾他饮食起居,那些瘀伤,都是我给他上药揉开。 除了瘀伤,他身上明显快速增长的,还有力量。刘敬节十月初离开,他独自镇守一个多月,我捏他手臂,已然结实柔韧,似一名成年男子。腹部也结起一层薄肌,被操练的规律分割成几块,健康、优美。令人欣羡。 “哥哥喜欢这个,那也陪我练吧。”他趴着,伸手来摸我的肚皮,叹一口气,“只是哥哥这般清瘦,不知有没有肉可以凝结成块。” 我拍开他的手,有些不悦:“谁说没有,你看不见罢了。” “那哥哥让我看看。”我爬起来,作势要拽我腰带。 我立即按住他动作:“你疯了吗?” 他跪在床上,含笑看着我:“哥哥已经将我里里外外看过八百遍了,怎么不许我看你?” 我心中有些慌张,又有些愠怒,不禁冷下脸来:“我也没有很想看你,谁让你不差人来照料。” 他听罢,态度收敛了些,凑过来:“哥哥又生气了?” “没有。你躺下,刚才的药还没有抹开。” “哥哥这么生气,还记挂我的伤,世上再也没有人比哥哥待我好了,哥哥今晚不如睡在我这里吧。”他笑嘻嘻地故意嘴上逗我,行动还算听话,乖乖又趴下了。 我揉着他腰窝上方三寸淤青上的药膏,没好气道:“你要是身上憋了邪火,便去找个通房。不要缠着我说骚话。” “我才不要通房!”他忽地半翻身,扭头盯着我,眼神异常激怒,“哥哥就是这么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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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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