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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转身离开。 副手紧跟其后,却摸不着头脑。 冠南原却看着那份地图,目光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丹蓝一日没有查出一个结果,案子便不能了解,赵氏一族安然无恙,只是赵明挽此后一直称病在家。 朝中太后一派的残兵老将苦苦支撑,冠南原没有下死手,便等到了冬猎这日。 李束远虽是皇上,却因前几次没有和南原好好参与围猎而十分遗憾,快马一路向前,而身后,冠南原的马始终不紧不慢。 李束远高声朝后面喊道:“南原,你还不快跟上!” 冠南原悠悠的声音轻飘飘过来:“皇上,奴才骑艺不精,想必跟不上。” 李束远快马策转,竟是又骑了回来,他方才快意爽朗的笑渐消了,转变成了很轻的一个笑:“既然如此,我陪你便是。” 冠南原笑道:“皇上不是早想大显身手?” 李束远道:“只是你不跟来,我一人又有什么意思。”仔细看,他眼中始终含着一份希冀。 冠南原却看着那深深的丛林,笑道:“我在后面看着不也一样?况且即便我能骑骑快马,打猎一事,如何能完全一体呢?” 李束远却眼前一亮,脚步一点落到冠南原马上,冠南原被他环至马前,他一愣,马上道:“皇上这是做什么,还不放开……” 马已经奔跑起来,他二人一路奔驰,完全不顾后方跟随保护的侍卫及一干人等。 李束远带着冠南原疾驰,一路见鹿射鹿见兔戮兔,飞禽走兽由他长弓一挽,竟是箭无虚发,遑论身前还带着冠南原,每每射箭前,二人并屏住呼吸,眼见李束远射中目标,冠南原才露出笑容,一路奔来,渐慢了速度,李束远在后方低着头盯着他看,冠南原不自觉问道:“皇上在看什么?笑得这样开心?” “那你在看什么?” “自是见皇上射了这许多猎物,十分高兴。” “那我在看你高兴。”李束远笑道。 冠南原一怔,在他眼中,仿佛真的看清了自己还未来得及消散的笑意,真实而明媚。 李束远依旧策马向前行着,马唏律律叫起来,原来是渴了,李束远带着南原下了马,由马在一旁喝水。 他二人方才虽一直骑着马,可许是兴奋,都出了细汗,冠南原到上游想舀点水洗拭脸上的汗水,溪水泠泠清清,冠南原才至溪水前,李束远无奈道:“你忘了这是什么时节?待会回去再洗漱。” 冠南原正点点头,耳尖一动,一支长箭直朝面门而来—— 他将李束远猛地一推,劲腰一下,一个翻身跟斗竟攫住了那支箭,目射冷光。 李束远还在反应中,已经下意识拉过南原躲着如雨纷纷的箭矢。 腰间长剑被抽出,李束远一边击退箭矢,一边护住冠南原,道:“南原,你先离开,侍卫被落下不远,他们马上会过来。” 然而他们并不知晓,又有几波黑衣人如鬼魅一般忽然出现,与跟随而来的侍卫,暗处的锦衣卫纷纷缠斗起来,目标明确,位置深谙,做足了准备而来。 冠南原耳朵动了动,察觉出不太寻常的杀气,同时,箭矢齐飞,一时不妨之下,李束远竟被射中左肩,冠南原眸色一厉,夺过他挎在一肩的弓箭,抬手一挽,丛中听到闷声倒地之声。李束远与他心意相通,马上为他打起配合,拖着受伤的左臂,右手持剑,将他护住。 冠南原接连射箭,招招凌厉,几无虚发,然而远攻未久,黑衣人纷纷涌现,渐从四面包抄而来。 此时,马鸣嘶嘶,冠南原当机立断,携着李束远同时飞身上马,李束远一惊,马已策身而去,快马奔腾,好不利落干脆。危机之下,李束远看着专心策马的人,嘴边竟泛起微笑。 只是那群黑衣人像知道包抄,几路来回之势,却是将他们越追越远,与锦衣卫等人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背后之人对这些部署十分明晰,冠南原低声道:“皇上,我们要躲开他们,背后之人似乎清楚我们的路线部署。” 冠南看着其中几条路,都是由专人打理过的,为的就是打猎时方便,冠南原先是看了看那几条路,又看了另外几条杂草丛生更荒芜的小路,李束远道:“南原,快朝小路——” 冠南原拉着他下了马,朝马身上一拍,马朝着小路而去。 冠南原没有解释,立马带着李束远逃进了大路深丛之中,李束远马上反应过来,反手护着他隐蔽了身形,往山下去。 山中有统计猎物的人,冠南原一路仔细查看,却看到斑斑血迹,心下一沉,他一手牵着李束远的手,一手往怀里握住了一个哨子,丹蓝既然没出现,必然也是出了事……赵家,果然背景深厚。 李束远道:“南原,我们往哪里逃?”他的声音很虚弱,却强撑着精神。 冠南原马上查看他的伤势,伤在肩上,流血不多,只是,他看到染黑的血迹——箭上有毒,冠南原手不知觉一颤,李束远忙道:“无妨,我没事……”他的脊背都在微微战栗,冠南原收回手,他没有如往日一般地与李束远调笑,冬猎一行危机四伏,他有预料,可到底还是错判了他们的底蕴——或者说,当年林家的底蕴。 可这些来针对自己便也罢了,为何……连李束远也不顾了。 他心中冷笑——若李束远真的在此时死了,那可就是他们自己亲手断送了所谓的李赵江山!群树众草掩映,他们隐匿了踪迹,李束远看不清冠南原神色,他眼前逐渐模糊,冠南原扶住他,李束远此时却说:“南原,你先走,他们定是冲着我来的。你去找人……” “若真是冲着皇上来,我真将皇上留于此处,岂非是将皇上置于死地?”冠南原握住他的手,“既要走,也该是皇上先走,奴才留。” 二人伏着身子,附耳低语,宛如情人的呢喃,李束远听了这话,竟是一笑:“……你竟这样说,哪怕是哄我,我……也死而无憾了。”李束远回握住他的手,却不知是苦笑还是什么意味的笑。 冠南原眼神一动:“皇上此时还能开玩笑,看来是无事了。”话音未了,冠南原只觉肩上一沉,人已经昏了过去。 冠南原的心,好像也被什么一压,他看了眼同样沉沉的天际,将李束远扶起来,蹒跚着走过难行的山路,他只觉眼前之景分外熟悉,这些道路,地形,山峦……身边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冠南原拉扯着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箭伤痕迹。 只是受伤的人已经不省人事,不知伤痛,那支箭,在李束远身上留下伤痕的箭,开始在他的心里反复刺下,箭身在心脏上拉扯出累累的煎熬。 他的脚自动地往熟悉的地方躲,手却按住了那仍在汩汩流血的伤口,那支箭仿佛仍在眼前一般,一不留神,就能要了李束远的性命。 一声鸟飞声唰地响起,冠南原猛地惊醒,看清了这个山坳——经年累月,他已快忘记,少年时,李束远带他来过这里,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可他已忘了,他早忘了,早该忘了…… 忘不掉!原来也没有遗忘的必要,这样稀碎的,零星的小事,原本没有回忆或遗忘的必要,倒也是良苦用心。 冠南原冷笑连连,他将李束远前后的话都串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因风寒而不能至的,一直都是他的遗憾,可这遗憾不是三年间的遗憾:数年过去,当初的遗憾已再无法弥补,何必再来?再来,又有什么意思,不过平添笑话罢了。 他看着李束远那张苍白的、昏迷了的脸,冰冷的残余血迹的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顺带着也在他的脸上沾染了血色。 山坳隐蔽,似乎只有他大概只有他们才知道,只是地方不大,被杂草山木一盖,既隔绝了追兵,也隔绝了救兵。 冠南原将李束远扶着靠在山石处,犹豫间,翻开了他受伤处的衣物,竟松了一口气—— 李束远点住了附近的穴位,毒素尽管在蔓延,但很慢,只是这样狠辣的毒药,再慢,也是冲着夺人性命去的。 冠南原看着那处伤口,接着毫不犹豫地摸出靴中的匕首,刀锋翻转,银色的刀面泛出冷冽的光,冠南原毫不犹豫将匕首扬起,而此时,李束远原合着的眼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乍见锋芒,他完全没有想要躲,只是心猛地一落,他早已认出了所在山坳,身体竟是放松的,然而只是左肩一疼,肩膀处被划开两个口子。鲜红与乌色掺杂在一起,血腥味涌在鼻间,冠南原的双眼被那汇聚的血色充斥,那些鲜血仿佛在闪动,连速度都好像慢了下了,在冠南原眼中构成一个个奇异的漩涡,点燃了他眼中的一簇火,他看入了神,那样神异的颜色,美而齐幻地,攫取了他的心神。 这时候,李束远动了动,冠南原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他在刑部杀了多少人,用了多少刑,见了多少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见不得……可眼下见了,却为何这样的兴奋,这样的痛快?
第九章 (二) 他抬手摸上去,黑血流出来,李束远终于有了点力气说话:“南原,我们藏在这里,可以吗?” 冠南原避开了眼睛,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又撕下一条布条,可那乌血流淌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他周身筋脉的凸起,犹显乌青,冠南原一双耀着黑彩的眼珠更亮,他像下了某种决心,附身过去,那剥削艳红的唇撮成一个尖尖的样子,吸出了肩膀中的毒血,同样的,毒血也不可避免地被吸入了他的体内,唇也被染成了乌红的色,更添妖冶。 他平复着胸膛中的心跳,手也抚上那片跳动处,微微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原是如此——除了他,任凭谁的血有这样的古怪。 那抹笑渐渐浓了,连着那抹唇上乌红,在寂静无声人迹唯双的山坳里,熠熠夺人心魄,煞神惊魂。 忽地,脸上一热,冠南原抬眼,李束远专注又无奈地望着他:“你不该吸掉。”话语中,更是含着一份心疼。 冠南原笑道:“那该怎样?看着你现在死掉?” 李束远单手如捧着一般,托着他的脸,笑道:“我以为,南原会的。” 冠南原冷色道:“皇上这样的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李束远笑着撑起身,只是依旧很勉强的样子:“算我开玩笑,只是死生之外,难免需要派遣……我想,纵使原先南原会这样,可到了这里,芝树是不会放任——” “皇上。”冠南原笑着,“你说什么呢?世上哪来的什么芝树?” 李束远闻言苦笑:“……是……我忘了,世上再没有芝树,只有南原,只是我带你来这里……还是存了份念想,南原,三年了……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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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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