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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不骗你。” “是,你从来不骗我的,是我错了,南原……阿原……芝树……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的,传太医,对,太医马上来……别怕……太医会治好你的……到时候你打我骂我杀我都可以……别怕……别怕……”李束远哭喊着,哀泣着,祈求着。 可冠南原从来心狠,“不必……你不知道,其实……我本就不想活……” 李束远心中更痛,殉情也好,了无生趣也好,他不想再追究,他只要他是南原好好的……是他该死,是他该死…… 此时,冠南原却露出一个凄婉的笑容,断断续续道:“……帝王情重……恩更薄,潇湘水断……意怎知……呵……”他竟还是笑的。 笑至最后,语断生气绝,徒留伤心泪。 李束远睁着无神的眼,盯着玉簪留下的伤口,血似乎停了,天地间的一切都停止了,他像还没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他疯了?他怎么了?他怎么能……杀了南原…… 最后,他扯动着唇笑了笑:“是我的错……我没想过……我只想你痛一痛……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不该……不信你……” 他开始低声痛哭,哭声里是无尽的痛苦与后悔,而手上已经拿起那支玉簪,脑中久久回荡着南原先前的那句话—— “我不会杀你。” 杀死你,又有什么意思。 玉簪高高刺向脖颈—— 只是单杀死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 耳边是那样熟悉的笑。 翻开刑部的刑罚卷,历数前朝今日,杀人之法不计其数,唯有此法位列榜首,可刑部尚书孙隐贞始终不得其真意。连如今的户部尚书,曾经的刑部侍郎,也是一知半解。 杀死一个人,远远不如杀死他的精神来得难,却也来得痛快。 刑罚卷的开头一笔,也是最后一笔,由冠南原——这个位极人臣的九千岁亲自谱写到极致: 杀死一个人的精神,一言以蔽之——杀人诛心。 任凭江河倒流,天地翻转,这最后的一笔,将永垂不朽,万古长留…… (正文完) 一至六 2022.7.3 七至终2025.12.20
第十五章 (番外) 十五(番外) 何小圆久不见千岁出来,房内寂静无声,他推门而入,惊在当场—— 只见那床榻上相互依偎的两人,温情脉脉,却已经生气无存。 一只玉簪从李束远的咽喉插入,他唇边挂着笑意,拥着自己最心爱的人,溘然长眠。 何小圆惊叫:“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做出最后的诊断:二人早已死去,只是皇上是喉中的致命伤,而九千岁胸口那处却不致命,盖因九千岁心脏与常人不同,生于右侧。 也正是这点不同,让当年的林芝树活了下来,至今胸口仍有旧日伤疤,如今竟是同一个地方又添一处伤口。 可这一处伤口却不致命,只是入了一点皮肉,那又是怎么死的?何小圆惊问。 太医闭眼:“这是……中了毒!” 何小圆眼尖得看到那打翻的药碗,还剩一个底,太医探过道:“无毒,只是一些软筋散,还有一些使神智不清的药。” 何小圆腿都快被吓软了,天子驾崩,天下同丧,可……陛下没有子嗣,江山后继无人,这怎么办,这怎么办! 何小圆不敢报丧,如今宫中只有太后一个主子,想瞒也瞒不过! 太后拖着病体来了,当即失声痛呼:“皇帝!” 待看清眼前景象后,何小圆虚虚护在两个主子身前,以防太后大骂,未曾想,太后只是合上了眼,“冤孽!冤孽!” 她几步走到冠南原身边,“林芝树啊林芝树,我儿一生一心都牵挂在了你身上,你如此绝情,如此绝情!” 她已经确定,这就是林芝树,可林芝树也好,冠南原也罢,当日动不得的,今日她依旧动不得。 太后去触碰已死的皇儿,她一生筹谋算计,一生殚精竭虑……她没有自己的孩儿,姐姐妹妹的孩子都看作自己的孩儿一般,都是冤孽……梅仙是这样,屏儿是这样……到皇帝,她的远儿也是这样…… 赵家没了,皇儿也没了,她一生所算所求……皆是空…… “哈哈哈……哈哈哈……冤孽!冤孽!这是哀家的报应……” 随即她又马上清醒过来,皇帝驾崩,天下无主,她冲着冠南原:“你满意了?你高兴了?我还在,他死就死了,哀家继续匡扶新帝,绝不会再让他有今日之患。” 她仰头挺胸,端足了一国太后的贵气:“记住,皇帝只是病危,秘不发丧,待哀家选出合适的宗室子弟立为皇储。” 何小圆等人不得不跪下听从:“是,太后娘娘——” 太后凤眼一眯,威恩并重,众人头更低,她一步步往殿门外走去,不久之后,她又将是太皇太后……有什么要紧,死了一个皇帝,又有什么要紧? 风雪竟停了,雪日后的太阳总是分外地明亮,清新。 她心头正热,很兴奋,可殿门口的一道槛将她拦住,凤冠也被甩了出去……她的眼前开始模糊,口中不住冒着腥红的液体……疼痛吞噬了她的意识……她开始往外爬,她开始枯萎的手如垂死的枝丫,挣着力气开始往外伸展—— 可这株树的生机,也已经尽了,她虽遮下无数风雨,可也断绝不知多少生机,到如今,她的生机也断了—— 那挣出去的枝丫,在阳光正好处,无力落下,正是中年,正是终年。 何小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推着太医过去时,太医只是神色复杂地说:“这是……与九千岁中的一样的毒……” 何小圆浑身一震,回头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是我!是我的错,我是个傻子!我是个傻子!我是个傻子!” 他一直扇着自己耳光,直到脸也肿了,力也尽了。 可眼下怎么办,这宫中,可再没有个正经主子可以主持大局了! 何小圆扛着自己肿胀的一张脸,找到了梅仙。梅仙还什么都不知道,她从宫外收到一封信,正心绪不宁,何小圆猝不及防出现,跪地痛呼,说清整件事情后,梅仙头晕脑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姨母死了,皇上也死了,九千岁也死了,她压住自己哭泣的冲动,她清楚,御前太监已经是别无他法,“我能怎么办?我能做什么?”她浑身发颤,压着自己的泣音。 何小圆也是涕泗横流:“娘娘,如今皇上驾崩,太后薨逝,皇储未定,我们还得秘而不发,由奴才配合娘娘选出宗室子弟继承大统,不然,这天下可是会乱的啊!” 何小圆想起皇上最后一面时与自己说的话,除了那些大圆小圆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他是陪皇上一路走过来的……得蒙皇上这样信任,他一定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这两人忙里忙慌,笨拙地堪堪稳住朝局——也是李束远已经病了许久,百官也没疑心,反而因他病久,担心他病重,提出了立嗣的事,这正中何小圆与梅仙下怀。 当他们拟好伪造的旨意要从宗室子选皇储时,丹蓝终于带着邱璞姗姗来迟。 丹蓝着急去见冠南原,邱璞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拦。 他不仅有冠南原的绝笔信,还有一份密信与一块令牌,足以号令群臣,甚至手握大军的黄琦琅,也堪驱使。 有这两件东西在手,他毫无畏惧,但眼下朝中,皇上久未上朝,邱璞也猜出真相,靠着令牌进了宫,见到了如今后宫唯一的主事人——张梅仙。 故人重逢,却是无话可说。 梅仙好半晌才说:“你……竟是出山了。” “受人所托,不得不来。” 梅仙没有多问其他,只说:“他可告诉你眼下困境如何解决?” 邱璞未来时,她已强撑数日,伤悲不能发泄,处理国事担惊受怕,已经憔悴不堪。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些宗室子弟,选谁? 邱璞道:“他早有留言。” 梅仙不解,直到她带着邱璞来到紫宸殿时,邱璞寻到寝殿床榻后一个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有一方圣旨。 梅仙想拿,邱璞拦住她:“待我入朝,带其余官员亲眼来见。你是后妃,此事需由你提出。” 一句后妃令梅仙浑身一颤,但她很快调整,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 不日,邱璞持天子令千岁令,另有何小圆手持圣旨令他入主内阁,为内阁首辅。 因冠南原余威,无人敢质疑,眼下除了少数几人,还无人知道万岁千岁同时去世,然而不久后又一道旨意终于惹了怀疑—— 选出宗室子为太子。 纵使皇上与千岁有不传之秘,可皇上还年轻,说不定哪天就变了心,能有亲子继位,眼下皇上千岁齐齐缺席朝堂,怎能安了他们的心? 可邱璞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立马着宫中又穿出消息——皇帝病重。 群臣探视皇上,由何小圆转圜,接着传出皇上驾崩的消息,顺理成章让三品以上官员都发现那暗格里的秘旨—— 立宗室子李复灵为太子。 李复灵,群臣对他并不熟悉,甚至十分陌生,只知他是已逝逍遥王的庶子,逍遥王也只有这一个儿子,因出生寒微,父母皆逝,独自养在王府,十分不引人注意。 朝中人几乎忘了这么一个人物,怎么会是他?宗室子弟可有不少好儿郎。 但转念又明白了,无父无母,反而才适合继承大统,主少国疑,若血亲仍在,又当如何安置? 李复灵继位十分顺利。 他继位那天,冯易庭终于赶了回来,这次赈灾,他通身气质又变了几变,边西百姓之苦,他这一回,从此再不回只单单为名。 谭迁亦如是,此去两浙与边西,他吃苦最多,冯易庭瘸着腿,他吊着手,这都是讨钱受的伤,另还有许多内伤,已分辨不清了。 知晓皇上驾崩,冯易庭迫切地想知道九千岁如何,当知晓九千岁同样离世时,他想当然以为是殉情,连官服也来不及换,匆匆上朝。 谭迁还换了朝服,只是朝服上的补丁更大了,他心中悲怆,见冯易庭更失魂落魄,大步赶上冯易庭,搀扶着同上朝廷。 只是朝上一切已成定局。 冯易庭模糊中看到新帝的脸,僵在原地—— 多年前,祖父辞官后,带了一个两三岁的男孩回家,嘱咐他们谁也不准问,更不准往外说,后来应是男孩的家人来寻,那孩子又被带走。此后祖父辞世,关于那孩童种种他也不得而知,可如今这孩子、不,新帝不过八九岁的模样,却与当年那个孩子像了七成,分明是那孩子长大了些的模样。 冯易庭一时惘然,神思不属。 当邱璞说由他辅佐新帝执政史,他并未表明态度,可朝中孙崔等人都纷纷支持,连黄琦琅都默许,冯易庭脑中嗡嗡作响,却不知道自己不过离开这么一段时间,怎么就会有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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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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