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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皇帝走远了一些后,未晏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冷冷地问钟寿道:“今日陛下听到的这些话都是从谁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是刚刚从别的宫里拨来的太监宫女。” “既然这么喜欢嚼舌根,那么舌头也别要了。”未晏的眼神淡漠,泛不起一丝波澜。 钟寿心下一惊,有些拿不准主意,“未大人的意思是……” 未晏睨了他一眼,“听不懂?那你的脑袋也可以不要了。” “不不不,奴才懂奴才懂,奴才这就去办。”钟寿马上毕恭毕敬地去办了,毕竟他已经不再是从前威风凛凛的大太监了,现在就像个丧家犬一般,都能被一个爬床的小玩意儿给欺负了。 未晏一转身便看见了澹云深,不知他何时出现在身后,又听到了多少。 只听到澹云深淡淡道:“你倒是挺威风,让人直接拔了舌头。” “属下以为那些,若是换了王爷自然也会如此做。” 如今流言蜚语盛行,前些日子刚抓了一个,甚至现在都闹到了小皇帝耳中,是更不会容忍的。 “呵,你可真会揣度本王的心思。”澹云深的身子倚在柱子旁,道:“要不猜猜本王现在在想什么?” “不止宫外有源源不断的流言蜚语,就在宫中也屡次三番的发生,这次甚至还传到了陛下的耳中,王爷在想接下来要实施的那事情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这些人打着要为德义皇帝伸张的旗号,宣泄着心中的不满,甚至想借此机会离间他与小皇帝的关系,引得朝臣群而攻之,給他们造势,拉小皇帝下皇位,其心可恶昭然若揭。 可惜啊,他的皇兄心善,不想让他们互相残杀。 澹云深低声笑着,“以你所见应当如何处置呢?” “按顺朝律法,凡忤逆者处以极刑。”哪怕对方是皇亲贵族,哪怕是帝位更高的皇子。 其实未晏不明白,德义皇帝对于澹云深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亲人,先帝的死又存在疑虑,毕竟向来身体很好的皇帝是不可能突发恶疾的,其中肯定另有隐情,若依着澹云深的性子,一定会将人找出来并凌迟处死,以解心头之恨,可到现在为止,澹云深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果然这话一出,澹云深的脸色就变了,变得阴沉起来,眼神锐利,一副恨不得要将幕后黑手拉出来碎尸万段但又不得不忍耐的模样,一看便知其中肯定有隐情。 “是啊,应当处以极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澹云深的语气十分的阴冷,像是一块前年寒冰,冷得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颤。 未晏很害怕这样的澹云深,好像下一刻便要毁天灭地一般,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但幸好,澹云深这样的状态只是维持了一瞬间,下一刻就恢复了常态,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没有再理会未晏,而是朝书房走去。 未晏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阿晏!” 见到来人是傅境后,未晏脸上害怕与恐惧的情绪荡然无存,并露出了一丝笑容,亲切地唤了一声,“哥。”
第6章 澹云深将未晏带回王府就丢给了傅境,他的一身武艺就是傅境教的,后来自己被翼王看中,也是傅境去向澹云深通风报信才得以生还。 所以除了澹云深之外,傅境对他而言也极为重要,是家人亦是亲人,有着不可代替的位置。 傅境一直是澹云深的左膀右臂,跟着澹云深到处征战,击退边疆外敌,立下不少战功,这次回京也升了官职,成了金吾卫中郎将,碰到了德义皇帝意外崩逝才让受封仪式耽误了几日。 “还没有恭喜哥升了官职呢。”未晏笑道。 “这没什么的。”傅境微微一笑,“你年纪小,等在王爷再混上几年资历,说不准你的官职会超过我的。”傅境怜爱地摸了摸未晏的头。 这话他是发自内心的,未晏天赋高,哪怕习武起步比旁人晚,却比那些从小练起的侍卫要厉害得多,在战场上也从不畏惧,像只小狼崽子一般勇猛,有好几次都救了旁人,可惜一直没有谋得个一官半职,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 傅境有时候也觉得将未晏放在王爷身边,成为贴身伺候的侍卫实在是太过屈才,也曾向王爷提过几次意见,但无一例外都无功而返。 “我现在还只是个三等侍卫呢。”未晏眼中满满的失落。 “想必是王爷一时忙忘了,等过些日子就回想起来了。”傅境轻轻地戳了戳未晏的额头。 未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笑了起来,“希望吧,若是有了官职,我的银子还能再涨一些,不然都不够用了。” “这才月中,你的银子就没了?”傅境看着未晏尴尬不语的模样就知道了,“阿晏要好好攒攒银子,将来好娶媳妇儿。” “我才不娶媳妇儿,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其实,未晏心里藏着一个人呢,还怎么娶妻生子呢,只要可以永远待在他身边就好了。 日落西山,长胜殿内。 未晏泡在浴桶中,将自己蜷缩起来,只留下鼻子以上的部位。 五黑浓郁的长发在水中散开,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透亮,却让后背那道从肩胛骨往下直到腰身的伤痕越发狰狞,橘色尾巴轻轻地漂浮在水面上,未晏动了动尾巴,在水面上荡起一层一层小的圈圈。 除了完成澹云深临时安排的任务外便是将自己洗洗干净,为澹云深“暖.床”,日子枯燥又有些无味。 从前征战沙场的时候,是让未晏觉得少有的自由自在,哪怕充满了腥风血雨,哪怕尸山堆积,却也像是活过一般,可以什么都不想。 忽然,未晏站起身,光着身子踏出浴桶,一条长长的猫尾巴在身后摆动着,他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抱出了自己的钱匣子,一枚一枚仔仔细细地数着银锭子。 不过数来数去就剩两锭银子了,距离下次发月钱还有近半个月呢。 刚到澹云深身边时,一个月只有半吊钱,他攒了五年,就是三十两。 后来成了澹云深的房里人,从最底层的内侍做起,一月一两银子,又过了两三年,未晏一路往上爬,“爬”到了澹云深的床上,月钱比任何侍卫都多,他又攒了不少。 可是跟着澹云深上了战场之后,刀光血影之下多的是亡魂,未晏差点儿就把小命搭在那里了。 这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的一生最惨的事情莫过于人死了钱没花了,至此他就开始花银子,该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成个过劳鬼岂不是惨兮兮的。 这个月给自己添了衣裳,买了头饰,还没怎么花呢就没银子了,都没有去好好吃一顿一饱口福呢。 越想,未晏越觉得难过,怎么他的银子这么少呢?都不够用的,王爷若是能给他多多的银子就好了。 算着时辰不早了,未晏捏着自己可怜兮兮的二两银子放进了钱匣子里,擦干了尾巴绑起来,又擦干了头发这才出去。 澹云深慵懒地靠在床边,骨骼分明的手指轻轻地翻动着兵书,一袭鸦青色的里衣,衣襟大开,长发散落遮住了一片春光,宛如一幅美人图,让人不禁看呆了眼睛。 忽然澹云深抬头,未晏像是被抓包了一般,收起了傻兮兮又痴迷的目光,装得乖巧无辜起来。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澹云深勾了勾嘴角,把未晏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未晏立刻垂下眼眸,脸颊染上一片酡红,灰溜溜地爬上了床,又时刻地注意着自己的尾巴,生怕会突出来,露出马脚。 等安然无恙地爬上了床,未晏松了一口气,盖好被子,安稳地闭上眼睛。 可是今早补了一觉,现在并不是很困。 澹云深何其敏锐,从未晏未平稳的呼吸声便知道他还没有睡着,以往他可是倒头就睡的。 “怎么?睡不着?”澹云深瞥了一眼,问道。 未晏睁开了眼睛,盯着床顶的幔帐,道:“嗯,有一点儿。” 然后澹云深随手抄起一旁的一本典故扔到未晏身边,“那就给本王念书吧。” 未晏坐起来一些,信手翻开了一篇,便念了起来,他的声音清冽,如同一汪清水缓缓流入心中那般恬静美好,让澹云深很是受用。 其实,识字读书的能力是澹云深亲自教的,每夜无聊的时候,澹云深除了自己看书睡觉便是教未晏读书习字。 虽说读书识字的能力强了不少,但一手烂字练了这么多年还是很烂,还要时不时被澹云深拿来说笑。 这篇内容讲的是前朝某位皇帝被其弟谋害,临终前嘱咐太子,说虽说其弟犯下大错,但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同胞兄弟,不忍责罚,太子心中虽有狠,但也谨遵父皇遗言,只是将其弟驱逐出京,做一个闲散无实权的王爷,永不得回京。 越听,澹云深的眉头拧得越紧,这小猫崽子倒是会挑故事,偏偏选中了这么一篇。 澹云深适时地打断了他,说道:“这太子可真是仁慈,弑兄之名也能轻易揭过。” “是,为君者不该如此仁慈,其弟都能做一次就会做第二次。”果然,在几年之后,其弟卷土重来,又要谋害新登基未久的太子。 “看吧,不能心慈手软。”未晏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指了指手里的后半段故事。 “若是你,应当如何?不遵守先皇遗愿为不忠不孝,如何越过这一点?” 未晏想都没想便说道:“他说不让他死,可没说不让他生不如死啊,砍了他的双脚双手,将人囚禁起来,日日折磨才好。” 澹云深豁然开朗,眼神暗了暗,露出了一抹邪意,“是啊,生不如死可比直接死要可怕得多了。” 把人弄残了,翻不起天大的风浪来不就行了,这样既不破坏皇帝的遗愿,又能全了自己忠义孝悌之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可真是只聪明的小猫崽子。”澹云深轻轻地捏了捏未晏颇为圆润的脸蛋。 “猫崽子”这个称呼让未晏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尾巴,但是硬生生地忍不住,觉得自己藏得那么好,澹云深不可能会发现,于是嘟囔了一声,表示小小的抗议,“我不是猫崽子。” “不是吗?”澹云深上下扫了一眼,像小猫崽子一样可爱又张牙舞爪的,于是轻笑了一声,“继续念吧。” 未晏怀揣着心思继续念下去。 又念了一个故事结束,未晏开始昏昏欲睡了,但澹云深没有下大命令可以睡觉,未晏只能强撑着精神念下去。 而澹云深就这么盯着未晏看,看着他头一点一点的,好像下一刻就要睡过去了一般。 果然,这小猫崽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就没了动静,再回头就发现他的脑袋抵在书本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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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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