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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同不置可否地睨了他一眼,哼哼一声,“你这榆木脑袋能看出什么来?” “你瞧他们的样子不是像兄弟关系,倒像是夫妻,而且是在吵架的夫妻,丈夫跑过来哄生气的妻子。” 张同一脸“你终于长脑子”的表情,“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我发现那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瞧瞧他那通身的气度,跟咱们可一点都不相符呢,也不知道究竟是干什么的,我怀疑他就是故意让你捡到的,好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你说的有道理,但他们要是真的有那关系,那为啥这么晚了才找回过来啊,他也不怕当家的发展第二春?”原盛磨磋着下巴,故作深沉的模样。 “你看看当家的有苗头吗?”张同意有所指,原盛醒悟过来。 *** 澹云深彻底赖在未晏的房间不走了,给他安排的住处如同虚设,钟玉琅看不惯他,整天黑沉着一张脸,正正倒是挺喜欢这个新叔叔的,因为老是给他买好吃的好玩的。 正正玩着澹云深新编的草蝈蝈,忽然抬头望着他,认认真真地问道:“澹叔叔,你是不是也想当我的阿娘啊?” “也”这个字就非常的微妙,澹云深抓住了关键词,“还有多少人想做你的阿娘?” “很多很多啊,村西的阿狗叔叔,镇上张员外家里的小叔叔,商会会长叔叔……”正正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数,然后抱住了澹云深的脖子,“不过我最喜欢你了,你对我最好啦。” “既然这样的话,你认我做阿娘吧,我永远会对你和你阿爹好的。”澹云深抱着小家伙哄骗着。 正正才不会轻易上当,“但是想当我阿娘是非常困难的。” “要怎么做啊?” “一定要对我阿娘非常非常的好,不能让我阿娘伤心难过,从前我老是看见阿娘晚上在哭,特别的伤心呢,一定是坏蛋欺负他了。”正正一脸愤愤,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 未晏进来的时候他们一大一小正聊得火热,表情没有多大的波澜,只看着正正淡淡道:“正正,下来。” 正正立刻乖乖地从澹云深的腿上跳下来,把自己的小玩具和小零食搜刮一空就捧着屁颠屁颠地跑走了,独留他们两个人。 未晏沉默地坐在书桌旁,瞥了澹云深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澹云深信步走到未晏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不和我回去我就不走了。” 未晏郁结于心,他发现自己真的拿澹云深没有办法,于是叹了一声气,“你来这里也不单单是为了我吧。” 澹云深顿了顿,旋即就笑了,伸出手指磨磋着他的下巴,“晏晏真聪明啊,我查到了永乐太子的踪迹。” 未晏松了一口气,还好不仅是为了他而来,如果澹云深办完事可能就会离开了,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是闷闷的。 “永乐太子当真没死吗?”未晏将注意力放在了别处。 “我的探子说年前秋水镇有个年轻人见过与画像相似的人。” 虽然未晏没有见过永乐太子,但在离北的时候也是听过他的大名的,百姓对他颇有赞誉,说他心善面慈,勤政爱民,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他绝对会是和先帝一样成为一个明君,而先帝弥留之际最放不下的也是永乐太子,所以不管是生是死,澹云深都要把他带回来。 未晏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可又不免担心起来,永乐太子已经消失多年,而世间之人多如牛毛,只怕是希望再次落空。 澹云深看出了未晏的想法,“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是要告诉皇兄的,好让他在天之灵能够安心。” 未晏点了点,“嗯,先帝会明白你的。” 澹云深忽然伸手轻轻地扫过他的眼尾,“你真的哭了吗?” 未晏微微一怔,随即别过脸去,矢口否认着,“没有,孩子的话当不得真。” *** 秋高气爽之际,镇上举行了一场马球比赛,任何青年才俊都能参加,采取三局两胜的方式,最终的彩头是一只赤焰火尖枪,引得众人纷纷报名参加,光是黑风寨都去了三分之一的人,只不过经过层层筛选最后就只剩下唯一和钟玉琅这一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赢下了这一局,拿得头彩。 “赢了!赢了!”原盛立马高声欢呼了起来,喊着当家的大名。 澹云深站在台下望着开怀大笑的未晏,他说那样的意气风发、光芒万丈,明媚又自信,可他的目光却没有再停留在自己身上。 回到山寨的未晏心情久久没有平复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嘴里轻声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爱惜地擦拭着火尖枪,许是澹云深的目光太过炽热,他有些受不了了,于是道:“我出去试一试。” 青年翻身立在校场中央,赤铜枪杆在掌中一转,似有火焰划出赤红圆环,直刺地面,艳红色的枪缨如火星迸溅,又如星雨遍布,他趁势借力凌空跃起,枪杆轻挑,如火焰般的枪缨顺着枪刃弧度泼洒成扇形火幕。 未晏抬首甩去额间汗珠,脊背挺直如松,眉宇间满是酣畅,连鬓边发丝都染着几分灼人的意气 ,这真是一把实实在在的好枪。 躲在暗处的澹云深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眸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悄然离去,去收拾挂在院子里的衣物。 打开衣柜后就开始整理,把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在柜子的最深处偶然发现了一个红色暗纹的小荷包,里面是一块有裂缝的蟠龙玉佩,是当初未晏送自己的那一枚。 怪不得他找寻了多年都没有找到,已经接受了它随东暖阁一起葬送在了烈焰燃烧的火场之中,没想到竟然是被未晏拿走了。 一个时辰之后未晏疲惫地推开房门,发现澹云深正坐在小榻上沉思,他轻轻地蹙了蹙眉头,他如今还是不习惯澹云深的存在,每每在自己屋子里看见他都愣怔一下,反应了一小会儿才认命一般。 然而走进了才看见他手里握着一块玉佩,未晏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抢夺。 澹云深抬高了手臂,抓住了未晏的手腕,深深地望着他,“这块玉佩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第88章 未晏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神情,“我不知道。” “我找了它很久,东暖阁从一片狼藉到重新建成都没有发现它的踪迹,我从来没有想过他还会出现在这里,”澹云深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玉佩,“晏晏,你不是说不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又要藏着它?” 未晏扬起了脖子,不再退缩,“你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碎了的东西就是碎了,就算是修补了,也会留下一点不可磨灭的伤痕,它永远都存在。” “我送你的东西你从来都只当成垃圾一样丢掉,这也当做是垃圾吧。”说完未晏就趁澹云深不注意抢过了玉佩从窗户后丢了下去。 后院是一条小河流,玉佩没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澹云深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又抬眸深深地望了一眼,然后转身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深秋的河水冰凉刺骨,浸湿的衣衫贴着身体,寒意全都黏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未晏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关上了窗户,似乎眼不见心为静。 直到第二天早上,未晏都没有看见澹云深的身影,以为他终于放弃了自己回宫去了,可谁知道在去饭堂的路上就听到有人在议论昨晚发生的事情。 “云公子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大晚上大冷天的往河水里扎,拉他上来还不肯上来,浑身都是水,脸色都冻紫了。” 未晏放缓了脚步,但依旧不停地往前走。 两个人妇人继续道:“你猜怎么着,今天早上一看还在那儿呢,都快成玉雕了,好好的人哪里经得起冻这么久啊,别给冻死了。” 未晏停下了脚步,想都没想就掉头往小河流的方向而去。 果然澹云深还在那里,嘴唇都冻到发白,发丝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身子由于僵硬行动十分地缓慢。 疯子!就是一个疯子! 未晏跳下河流,淌着水去拉澹云深,却发现他的手冷得像块冰坨子一样,“你……你上来!” “晏晏……”澹云深的声音都颤抖着,嘴角扯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用沾满河水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最后坚持不住一般靠在了他的肩头 冰冷的河水如同刀子一般剐蹭着未晏的脸颊,连同着心脏都一顿一顿地疼。 未晏把澹云深拖回了房间,立刻让人去请大夫。 “云公子是寒气入体,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了,”医者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眉头轻蹙着,“公子这身子底实在是不好,定是长年累月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而且郁结于心肝火盛旺,万万不可受寒凉受气了,要仔细照顾着。” 未晏一愣,澹云深的身体怎么会差成了这样,从前的他健康强壮,哪怕是兵器临近心脏都能吊着一口气活下来,现在好像一场小小的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一样。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澹云深病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念叨着未晏的名字,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放在心口,感受着来之不易的温暖。 未晏没法离开床榻,只好事无巨细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澹云深,又让人把药端进来。 钟玉琅推门而入,就看见未晏目光灼灼地看着榻上的人,那样的神情从来没有用在任何人身上。 未晏发现了钟玉琅的存在,抬头望了过去,从他眼底看见了震惊与不解的神色,“怎么了?” “你……”钟玉琅不可思议地指了指未晏的脸颊。 未晏顺着钟玉琅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人皮面具开始脱落了。 人皮面具沾水就会失效,刚刚在把澹云深拖上岸的过程中难免会碰到河水,可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让他忘了这一茬。 “我……”未晏一时之间有些慌乱,想去遮自己的脸,可怎么遮都遮不住,沾了水的人皮面具已经废了。 钟玉琅的目光被惊艳到了,久久才回过神来,“原来你是长这样的啊。”难道一双晶亮明媚的眸子和这张脸格格不入,竟然是做了伪装的。 “当家的,你阿兄好点没啊?妈呀!”原盛大咧咧地闯进了没有关门的房间,立刻又愣在了原地,一脸警惕着,就差要掏家伙了,“你是谁啊!怎么会在当家的房间里!” 原盛这一嗓子直接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以为是发生了什么险情,纷纷抄家伙涌了进来,然后一个个又都傻掉了。 拜原盛所赐,这下子未晏是彻底暴露了,就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一开始只是想隐藏自己的脸不让京城的人发现,后来也就习惯了戴着人皮面具生活,他们接受倒是挺良好的。 原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未晏的原皮看,不禁感叹着,“原来大家的长得这么俊俏好看啊,漂亮得像个小娘子一样,不不不,比小娘子还要漂亮!怪不得要戴着假面呢,谁瞧了不喜欢?”打架的时候都光顾着看脸了,谁还记得招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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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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