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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一直躲着我?”卫弛逸的声音发颤,“看着我胡闹,看着我荒唐,看着我故意惹你生气……你心里该多难受?” 闻子胥轻轻摇头:“看着你走上歧路,我岂会不难受?可我更怕,若我表露关心,你会陷得更深。倒不如让你以为我厌烦你、轻视你,或许有一天,你自己就清醒了,回头了。所以我疏远你,冷落你,想让你死心。可你……你偏偏不肯。”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可我低估了你的执着,也高估了自己的定力。看着你在雪地里醉倒,看着你被投入天牢,看着你一身是伤奄奄一息……我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卫弛逸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所以那晚在食为天外,你其实……” “其实心疼。”闻子胥接了他的话,“看你醉成那样,躺在雪地里,我心里像被针扎似的。可我只能踢你,骂你,说你是流浪狗……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早日迷途知返。” 真相一层层剥开,卫弛逸听得心头发颤。他从来不知道,那些冷漠、那些疏离背后,藏着这样深的心思。 “那现在呢?”他哑着嗓子问,“现在你不怕了?” “怕。”闻子胥诚实地说,“但更怕你死。” 他伸手,轻轻抚上卫弛逸的脸颊,指尖温热:“卫弛逸,你听着,从今往后,我不躲了,也不藏了。谁要动你,就是动我闻子胥。这龙国的天若要塌,我陪你一起扛。” 卫弛逸脸上露出笑容,他抓住闻子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诚恳道:“子胥……子胥……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就是死也愿意了。” “你不能死。”闻子胥俯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梦呓,“你得好好活着,陪在我身边,一步一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你父亲洗刷冤屈。”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暖阁里安安静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世界。 但在这方小小的暖阁里,两颗心终于冲破所有阻碍,紧紧贴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卫弛逸忽然小声说:“子胥,我伤口疼。” 闻子胥立刻直起身,眉头微蹙:“哪里疼?我去叫鹤鸣先生……” “不用。”卫弛逸拉住他,眼睛还红着,却闪着狡黠的光,“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闻子胥愣住,随即失笑:“滑头!” “真的。”卫弛逸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亲一下,肯定管用。” 闻子胥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叹了口气,俯身,在卫弛逸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了吗?” “不够。”卫弛逸得寸进尺,“这里也要。”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闻子胥耳根微红,瞪他一眼:“伤还没好,就想这些?” “就是想。”卫弛逸理直气壮,“我差点死了,现在活过来了,还不能想吗?” 闻子胥拿他没办法,又怕他真扯到伤口,只好妥协。他俯身,极轻极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卫弛逸却像是尝到了天底下最甜的蜜,眼睛弯成了月牙:“子胥,你真好。” “好了,睡吧。”闻子胥替他掖好被角,“你需要休息。” “你陪我。”卫弛逸抓住他的衣袖。 “我就在这儿,不走。” “上来陪我睡。”卫弛逸往床里挪了挪,拍拍身边空位,“这床够大。” 闻子胥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终是叹了口气,脱了外袍,在他身边躺下。 床确实够大,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可卫弛逸立刻蹭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手环住他的腰。 闻子胥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也伸手轻轻环住他。 “子胥。”卫弛逸闷在他肩头说。 “嗯?” “等我伤好了,我能天天和你睡吗?” “……胡闹。” “我是认真的。”卫弛逸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 闻子胥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赤诚和爱意,烫得他心头发颤。许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卫弛逸顿时笑开了花,又往他脖间蹭了蹭,满足地闭上眼睛。 闻子胥看着他安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他还有些苍白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让他愿意放下所有防备,袒露真心。 这感觉,真好。 窗外风雪依旧,暖阁内春意渐生。 第18章 朝堂惊雷 正月二十二,大朝。 金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无人敢高声言语,连咳嗽都压抑在喉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瞟向文官首位,那一袭绯袍的丞相闻子胥。 他今日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下淡淡的青影昭示着连日来的操劳。腰间天子玉佩温润生光,却也沉甸甸地压着满殿人心。 龙允珩高坐御座,面色疲惫,目光扫过殿下:“众卿可还有本奏?” 话音未落,闻子胥已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清朗:“臣,有本奏。” 满殿瞬间寂静。 “寒关一案,臣奉旨彻查,已有进展。”闻子胥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此案疑点重重,需当廷澄清。臣请陛下容臣详述。” 龙允珩示意内侍接过文书,沉声道:“讲。” “第一疑,预警失灵。”闻子胥转身面对百官,目光如炬,“正月初八子时三刻,苍月五万大军突袭寒关东门。可据兵部存档,戌时三刻,北境十二处烽燧已尽数点燃。烽火传递至寒关,最迟不会超过亥时初,这意味着寒关至少有一个时辰备战。”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然而东门守军回报,他们直至子时敌军临城,才接到敌袭警报。这中间一个时辰的预警,去了何处?” 殿中响起低低的骚动。仲景眉头微皱。 “第二疑,守军死状。”闻子胥继续道,“东门守军五百零三人,全数战死,无一幸存。仵作验尸文书在此,”他展开另一卷文书,“其中四百七十六人,致命伤在背后;余下二十七人虽正面受创,创口杂乱,显是混战后被围杀。” 仲景出列反驳:“战场之上,流矢横飞,背后中箭有何稀奇?” “稀奇的是,”闻子胥看向他,“这四百多人中,有八十七人是后背同时中三箭以上,这是典型的处决式射杀。仲将军,你可曾见过在自家城门内,被’流矢‘从背后处决的守军?” 仲景语塞。 “第三疑,调令异常。”闻子胥取出第三份文书,“正月初八申时,卫弛逸收到中军调令,称卫宾将军急召。但当日卫宾将军的行程记录显示,他从申时至酉时,一直在北门巡视布防,从未回过中军帐。” 钟不离缓声道:“许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却用正式调令?”闻子胥将文书转向百官,“这封调令盖的是’寒关行军专用印‘。此印按规制,非紧急军情不得动用。召一个城门校尉,何须动用军情急印?” 他目光扫过殿中:“更巧的是,经查,这枚印鉴在正月初五,曾因’印泥不清‘送至龙京兵部检修,初七方送回寒关。送印的,是璋王府上的侍卫。三殿下,此事你该作何解释?” 龙璟霖脸色一变。 “第四疑,密林通道。”闻子胥声音陡然转厉,“正月初八丑时,南侧密林的三处暗哨同时被拔,手法干净利落,是军中所为。随后一队三十余人的黑衣轻骑持东门令牌通过,直抵东门。这些令牌,后来都在阵亡的东门守军身上找到了。” 他环视殿中:“这意味着什么?有人先盗令牌,杀暗哨,为那三十余人开路,而这三十余人入关后,东门便开了。” 死寂笼罩金殿。 “陛下,”闻子胥转身面向御座,躬身道,“此案绝非卫宾通敌,而是有人内外勾结,借敌军之手清除异己,祸乱边防!” “荒谬!”龙璟霖大步出列,脸色涨红,“闻相绕来绕去,不就是要为卫家脱罪?那封通敌密信铁证如山!” “那封密信确有疑点。”闻子胥平静道,“本相请了三位刑部老仵作及两位笔墨先生共同查验,信上卫宾的私印印色鲜亮,与信中所述的’三日前用印‘时间不符。若真是三日前用印,印色早该渗晕变暗。” 他展开一份验状:“再者,信纸边缘有极细微的裁剪痕迹,似是被人从更大幅的帛布上裁下。本相已派人查过,去年江南进贡的’云纹缎‘中,确有一批流入龙京市面,而其中最大的一笔交易——” 闻子胥看向龙璟霖:“是三殿下府上,于正月初四购入十匹。” 龙璟霖急道:“本王购缎制衣,何罪之有?!” “制衣无罪。”闻子胥话锋一转,“可若这云纹缎的裁剪残余,与密信纸张的织纹、染料完全吻合呢?本相已请织造司比对过,结果在此。” 他将一份盖着织造司大印的文书举起。 龙璟霖脸色发白,强自镇定:“即便如此,也可能是有人盗用本王府上的布料伪造密信!” “殿下思虑周全。”闻子胥微微颔首,“所以本相查了第二件事,伪造密信需要知晓卫宾将军的私印样式。卫将军的印鉴图样,除兵部存档外,只有去年秋围猎时,三殿下曾以’欣赏印刻‘为由,借去把玩过半个时辰。此事,当时在场的几位勋爵子弟皆可作证。” 龙璟霖踉跄后退一步:“你……你早就暗中查我?” “本相查的是案情。”闻子胥转身面向御座,“陛下,臣请传三证上殿:一是织造司匠人,二是当日围猎的武安侯世子,三是——卫弛逸!” 满殿哗然。 龙允珩猛地抬头:“卫弛逸?他不是收押天牢……” “臣已用副君特权,将其提至偏殿候审。”闻子胥躬身道,“此案关键,需当庭对质,以明真相。” 龙允珩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闻子胥,胸膛在龙袍下无声地起伏。他握在扶手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又是如此。 又是这般先斩后奏。 闻子胥平静地承受着那道目光,甚至没有抬眼对视。他只是维持着躬身的姿态,袖中玉笏安稳不动,仿佛殿上那片沉重的死寂与他无关。 龙允珩的视线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停留良久,最终缓缓移开,落向殿门方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几不可察地抬了抬手。 内侍立刻会意,尖声宣道:“传——卫弛逸上殿!” 不多时,三人被带上殿。卫弛逸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色深衣,头发整齐束起,面色却苍白如纸,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他走进殿时脚步虚浮,由两名侍卫虚扶着,跪下行礼时身体微晃,几乎支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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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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