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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早有察觉你与苍月往来异常,暗中命我详查。昨夜病危之际,更将此诏授予我。”闻子胥展开诏书,朗声念道,“’三子璟霖,性偏执,行诡谲,暗通外邦,阴蓄死士,朕深忧之。若朕身后,其行不轨,祸乱社稷,着丞相闻子胥,持朕密令,会同忠直大臣、京畿兵马,便宜行事,擒拿剿逆,以正国法!‘” 这封密诏内容详尽,指向明确,甚至提到了“阴蓄死士”、“暗通外邦”,显然不是临时伪造!它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龙璟霖颠倒黑白的狡辩之上,也镇住了不少心中犹疑之人。 龙璟霖脸色终于大变,他没想到那个看似一直被他蒙蔽、甚至有些昏聩的父皇,竟然早就留了这么一手! “假的!这是闻子胥伪造的!”他嘶声吼道,眼中血色弥漫,“杀了他们!夺下诏书!” 最后的疯狂被点燃,龙璟霖不再等待,亲自挥剑,与剩余的死士一起,向闻子胥和卫弛逸发起了决死冲锋! “保护闻相!诛杀逆王!”仲晴珠见状,也是精神大振,率众奋力反击。 殿前广场,顿时成为最终对决的修罗场。闻子胥剑法精妙,与一名“新甲”死士缠斗,引其露出破绽,由侧翼禁卫以长枪钩镰破其下盘。卫弛逸则完全不顾伤势,将所有的恨意与力量都灌注在了手中长枪上,枪出如龙,死死缠住龙璟霖,不让他有机会接近太子或闻子胥。 龙璟霖武功本就不弱,此刻拼死一搏,更是狠辣异常。但卫弛逸怀着血海深仇,枪枪搏命,加之闻子胥时而策应,竟让他一时难以摆脱。 眼看身边死士一个个倒下,宫中援军脚步声越来越近,龙璟霖知道大事不妙,眼中闪过彻底的疯狂与绝望。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闻子胥!好一个父皇!”他忽然狂笑起来,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又扯开外袍,露出腰间捆绑的数个小皮囊,里面黑油渗出,刺鼻气味弥漫,正是浓缩的“黑火油”! “本王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这龙廷,就随本王一起……”他狞笑着,就要引燃火折! “休想!”卫弛逸目眦欲裂,生死关头,潜力爆发,手中长枪化作一道电光,不再是刺,而是全力掷出! “噗嗤!” 长枪精准地贯穿了龙璟霖举起火折的手臂,巨大的力道带得他踉跄后退,火折脱手飞落远处。 几乎在同一瞬间,闻子胥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剑光一闪! 龙璟霖脖颈间一凉,狂笑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闻子胥,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轰然倒地。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昂贵的石砖,也浸透了那些未曾引爆的黑火油囊。 这个机关算尽、试图以焚城篡位的疯子,最终倒在了皇宫大殿之前,倒在了他妄图夺取的龙椅视线之下。 残余的死士见主子毙命,有的疯狂反扑被格杀,有的则被一拥而上的禁军制伏。 广场上,厮杀声渐渐停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伤者的呻吟。 卫弛逸脱力般以枪拄地,看着龙璟霖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大仇得报,心中却无多少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苍凉。他抬眼,望向闻子胥。 闻子胥缓缓收剑入鞘,走到龙璟霖尸体旁,沉默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面向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举起了手中那份染着帝王最后心血的密诏。 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夜幕与烟尘,照亮了他沉静而坚定的面容,也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宫阙。 “逆王已诛。”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然国丧未毕,京城火患未消,百姓惊恐未安。请太子殿下,以国事为重,即刻登基,主持大局,安抚臣民,扑灭火灾,稳定人心。” 他的目光扫过龙璟汐、仲晴珠,以及所有大臣:“此非常之时,需上下同心,共度时艰。一切,当以龙国江山社稷、千万子民性命为念。” 话音落下,庭院内外一时寂静。 太师沈潭明须发微颤,率先撩袍跪倒:“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恳请殿下顺承天命,早登大宝!” 龙璟汐捏紧了拳头,却找不到理由阻止闻子胥。仲晴珠瞥了她一眼,也单膝点地:“仲家上下,愿奉新君!” 两位重臣表态,其余文武如浪推舟,纷纷跪倒。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璟承在內侍的搀扶下,颤抖着站起身,看着殿外肃立的闻子胥,看着跪地的诸位大臣,看着远处皇宫外仍未完全熄灭的烟火,终于,他用力点了点头,嘶哑着声音道:“……朕……知道了……一切……依闻相所言。” 新的时代,在旧日的灰烬与鲜血中,艰难地露出了它的第一缕轮廓。而重建秩序、抚平创伤的道路,依然漫长。 第38章 余烬新生 龙璟霖伏诛, 其麾下死士或战死,或被擒,少数趁乱逃窜者, 也难成气候。 宫中喊杀声渐歇, 唯有宫墙外数处火场仍在噼啪燃烧, 黑烟如柱, 固执地刺向灰白的天空。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是混乱与秩序激烈拉锯的十二个时辰。 闻子胥成为了实际上的主持大局之人。一道接一道清晰的指令从乾元殿偏殿飞向各处:搜捕余党、清理宫禁、扑灭残火、安置流民、救治伤患、筹备登基……桩桩件件,千头万绪, 都在他沉静如水的调度下艰难而缓慢地回归轨道。 他本人坐镇中枢, 案头奏报堆积如山, 脸上是挥之不去的倦色, 唯有眼神锐利如初, 仿佛不知疲惫。卫弛逸伤势不轻, 被按在暖阁诊治,草草包扎后便不肯再躺, 执拗地守在能听见外间动静的地方,仿佛随时准备起身拔剑。 新皇龙璟承的登基仪式异常仓促。就在先帝灵柩停放的奉先殿偏殿, 身着临时改制的素白冕服, 在闻子胥、沈潭明、仲晴珠等重臣及部分宗室的见证下,完成了告天、告祖、受玺的流程。整个过程, 他都像个提线木偶,目光时常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最前方的闻子胥,仿佛在寻求指引。当“吾皇万岁”的呼声再次响起时, 他放在膝上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这边,权力交接的尘埃刚刚落定, 另一边,暗流便已涌动。 闻子胥当庭请旨,求“摄政”之权,总领朝政,以应对新朝初立、内外交困的危局,并立下“一年还政归隐”之约。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殿内气氛陡然微妙。沈潭明等老臣面色复杂,他们承认非闻子胥无人能稳局,却忧心皇权旁落。长公主龙璟汐垂眸静坐,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心中冷笑这以退为进的高明。新帝龙璟承看着闻子胥,嘴唇翕动,感激与依赖之下,那“摄政”二字隐隐刺痛着他刚刚戴上的冠冕。 最终,在闻子胥沉静的目光与仲晴珠出于稳定考量的支持下,龙璟承缓缓点头,声音干涩:“准……闻相所奏。即日起,加封闻子胥为摄政王,总领朝政,诸卿……当悉心辅佐。” “臣,领旨谢恩。”闻子胥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他知道猜忌的种子已然埋下,但他别无选择。这艘船漏洞百出,他必须掌稳舵,至少,要让它驶出眼前这片惊涛骇浪。 接下来的封赏,涉及卫弛逸。 闻子胥亲自呈上为卫家翻案的铁证,包括龙璟霖与苍月往来密信中关于构陷寒关守军、断送粮草的部分,以及刘福等人关于当年传递假军情、陷害卫老将军的口供。铁证如山,满朝皆惊。 沉冤得雪!远比当初更加清白! 卫弛逸被宣入殿时,虽面色苍白,伤口裹着厚厚绷带,但脊梁挺得笔直。当听到“追赠忠勇公卫宾谥号’武毅‘,配享太庙”、“卫弛逸袭承忠勇公爵位,领京畿卫戍副指挥使一职,加封龙骧将军”等一系列旨意时,他跪在殿中,额头触地,久久没有起身。肩背微微颤动,却未发出一丝呜咽。只有紧握的双拳,和地上迅速晕开的两点深色水迹,泄露了积压多年的悲愤与此刻汹涌的酸楚。 他终于一雪前耻,重振卫家荣光。 然而,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 初步统计,龙璟霖纵火焚城之计,虽被及时发现,却仍有七处火场未能蔓延开来。烧毁民宅商铺逾千间,东市永丰仓一角被焚,损失存粮数万石,西城武备库外围受损,军民死伤逾三千人,流离失所者近万。 繁华的龙京,多处街巷化作断壁残垣,焦臭气味数日不散。 数日后,北境加急军报与苍月国书几乎同时抵京。 新朝甫立,龙国以龙璟霖勾结外敌、祸乱宗庙为由,正式照会苍月,要求其归还趁乱侵占的北境四城十六郡。 苍月回应的国书措辞恭谨,对新帝登基备致贺忱,却通篇咬定:“吾朝应贵国三皇子、前璋王所请,出兵助其平定内乱,维系龙国正统。如今内乱既平,元凶伏诛,然四城十六郡之地,乃我苍月将士应盟友之请、流血苦战所得,亦是两国敦睦邦交、共御奸佞之见证。” 字里行间,寸土不让之姿昭然若揭。 更可恨的是,苍月在边境全线增兵耀武,摆出强硬姿态,暗示若龙国不承认此既成事实,便不惜重启战端。 显然,苍月新帝,从未真正相信龙璟霖能成功。他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北境四城十六郡这块实实在在的肥肉。龙璟霖的疯狂计划,恰恰成了他攫取利益的最佳掩护。 朝堂之上,群情激愤,主战之声高涨,尤其是刚刚洗刷冤屈、血气方刚的卫弛逸,当场请命,愿率军北伐,收复失地。 令人意外的是,闻子胥按下了所有冲动的声音。 他站在御阶之下,面对龙璟承和满朝文武,冷静得近乎残酷: “陛下,诸公。现下先帝新丧、新朝初立,内乱方才甫定,京城处处焦土,国库几近空虚,流民亟待安置……此时举全国之力远征,胜算能有几何?苍月以逸待劳,据坚城而守;我军师老兵疲,粮秣难继。强行开战,恐非收复河山,而是将更多忠魂白白葬送关外,甚或动摇新朝根基。” 殿内霎时如沸水泼油,反对之声轰然而起,尤以武将和部分年轻文臣为最。 有人痛陈国耻,言必称“寸土不可失”;有人激愤请战,誓言“马革裹尸”;更有人含沙射影,指斥按兵不动是为“畏战误国”。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立刻便要挥师北伐。 闻子胥静立如山,待那激愤的声浪稍歇,目光才缓缓扫过卫弛逸因激动而紧绷的侧脸,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压下了所有嘈杂: “北境四城十六郡之耻,本相一刻不敢忘,卫将军血海深仇,天下共鉴。然治国如对弈,争一时之气,易;谋万世之安,难。有时需忍一时之辱,咽下喉头血,方有徐徐图之的余地。当下第一要务,非逞快意恩仇,而是让龙国活下去,喘过这口气,蓄起这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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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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