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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不自知地退了几步。 祁照玄黑眸微眯,神情顿时变得更加危险。 后退的举动刺痛了他的双眼,也让他的情绪无法再遏制,滔天的偏执与疯狂在眼中翻涌。 “祁照玄,”季容很快整理好了思绪,指着牢笼中的先帝,他冷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肩上忽然传来阵痛,是祁照玄太用力了,指尖快要陷入他的血肉。 季容痛得蹙眉,祁照玄这才松了些手中力气,却仍然抓住他不放。 “相父……” 他喃喃唤道。 水池中的人似乎是听见了祁照玄的声音,顿时挣扎得更加厉害,锁链叮叮当当的声音听得祁照玄头发疼。 他松开了手,径直向牢笼中走去。 水池边上有一个平台,往下几个台阶便能抵达先帝的身边,又能保证不会被水池中的疯子碰到。 靠墙的一侧挂着一把玄剑,祁照玄握住剑柄,缓缓抽出锋利的剑身。 剑身暴露在空中的瞬间,发出了一阵鸣声。 祁照玄的状态不对。 季容突然意识到。 祁照玄的眼中有血丝,抬手用剑尖一挑,便将先帝口中的布去掉。 而后不待先帝发出声音,剑光一闪,硬生生割掉了先帝的一只耳朵。 顿时,水池中血色一片。 季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祁照玄恨先帝,可他不知道,祁照玄竟如此记恨。 恨到宁愿冒着杀头的大风险,也要在重重朱门后,隐瞒实情,谎报先帝生死,掉包遗体,直接将先帝锁在了阴冷的牢笼中折磨。 日复一日,永不见天光,直至死亡。 “逆子!” 先帝口齿不清地呵斥,却因伤痛没什么力气,声音毫无威慑,反而可笑。 “你个逆子!朕有那么多次可以杀死你的机会,因为心软,竟让你这等疯子长大了!” “朕当初……就该杀了你!” 先帝破锣般嘶哑的嗓子发出“嗬嗬”的破音声,满是污泥的脸上神情丑陋,整张脸都扭曲到了一起。 “逆子!” “疯子!” 祁照玄听着,却笑了一声。 剑身抵在先帝额心,轻轻往里用力,血液随即喷溅而出。 血腥味更重了。 先帝愤恨地盯着他,不敢动弹。 “相父,你看见了么?” 祁照玄移开剑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先帝的丑态。 先帝这时似乎才发现了季容的存在,他如同见到救星,猛地抬头看向季容。 额间流下的血液将他的眼睛蒙住,他看不清人,只能不停唤道:“季相……是你吗季相?” “你……你快去揭发他,你快去揭发他!朕才是皇帝,他算什么?!” “大逆不道!” 眼前模糊的人影却没有动作,先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朕就知道,朕就知道……” 先帝恶狠狠地盯着那道人影,随后瞪向了祁照玄。 一字一句道: “你、个、杂、种!” “你这个孽障!丧心病狂的狗杂种!” 祁照玄并未动怒,反而兴致更甚。 他轻声道:“父皇。” 似是尊重,却更讽刺。 “当年你将朕押入水中,存心要朕死的时候不是挺耀武扬威么,怎么几年过去,落得这么一个落魄的结局呢?” “兔死狐悲,谁为你真心伤心过?” “父皇,”祁照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先帝,声音冰冷,“朕现在才是皇帝,君临天下,权力在手。” “而你,不过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人。” 就像是狮群,新的年轻雄狮长大后,终究会去挑战狮王的地位和权威。 输了就被驱逐等死,赢了就取而代之,随意发落旧王。 两头争夺王位的雄狮,父子相对,没有亲情,只有你死我活的奋战。 父子相残,强者生存。 先帝像条被逼疯了的野狗,又疯又脏,只兀自大笑。 一切发生的事情都太混乱,电光火石之间,季容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难怪在江南那次,祁照玄听见落水后的神情如此奇怪,难怪祁照玄掉入水中后失去了意识。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正人君子,”先帝将牙齿咬得咯咯响,“你这一辈子,都永远不会忘掉那天,你的记忆深处永远会残存,你会被折磨一辈子,你不得安宁……” 先帝大笑起来,脸扭曲在一起,嘴角歪歪扯着,脸上的肉都在发抖。 看上去恶心极了。 先帝将头转向季容的方向,血液已经干涸,他的眼睛终于能睁开,能够看清季容的样子。 “季相你不知道吧,他早就觊觎了你好多年,”先帝嗬嗬地笑着,“朕当年可是当着你的面,将这狗杂种差一点就弄死了,而他只能看见你离开的背影……哈哈哈哈哈,就差一点……朕就能弄死他了!” “朕让你做那些会让你名声恶毒的事情,也是为了做给他看……他不是喜欢你么,他不是把你看作神祗么,那就让他眼睁睁看着你臭名远扬遗臭万年,看着你陷入泥潭,却又没有办法阻止,只能无能狂怒,多好啊哈哈哈哈哈……” 祁照玄额角青筋一跳。 他以为他不再会被这些东西困扰,但他高估了自己,再次听见这些事情的时候,脑海中的记忆却再次浮现。 他又再次看见了那天季容离去的背影,而他被强行沉入水中,无法抵挡。 “如果不是他,朕不会让你去做那些事情,你也根本就不会被万人唾弃……” 先帝看着季容,渴望得到季容反感厌恶祁照玄的神情。 可季容还是安静,不发一言,静静立在原地。 先帝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心中不爽。 他也懒得遮掩,脸上因为这仇恨的神情变得更加丑陋可怖。 “怎么,你护着他,是因为你们蛇鼠一窝早已混在一起了么?” 先帝恶心地笑道:“季相,雌伏于男人的感觉怎么样?” 季容还没反应,祁照玄闻言却立即脸色一变,控制着手中剑柄,直接削下了先帝手臂血肉。 血淋淋的肉块掉入水中,溅起红色的水花。 先帝发出了凄惨的尖叫声。 “祁照玄!”先帝大叫,“皇族这条血脉生出来的人都不正常!” “你以为你遮掩了二十年,伪装自己是正常人了二十年……你就能摆脱掉血脉吗?!你也是个疯子,甚至比任何人都要疯的彻底!” 祁照玄脸色难看,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手中的剑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动作快速,一点点的、残忍地搁下了先帝的血肉。 血肉被一片片的削去,渐渐露出了森白的白骨。 水池中已经满是血色,血腥味浓郁得充斥了整个暗道。 先帝的呼吸渐渐虚弱,昏了过去。 祁照玄背对着光线,脸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神色,只露出些许的苍白肤色。 眼见着先帝快要不成人样,季容终于开口了。 他唤道:“祁照玄。” 祁照玄疯一般的情绪在这清灵的声音中被安抚,他呆滞地看着自己做出来的事情。 着实不像个正常人。 他嗤笑一声。 也许先帝说的是对的,他再极力伪装自己正常,也没有办法掩盖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的事实。 他怪不了血脉,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先帝已经昏了过去,而祁照玄也在季容的声音中恢复了平静。 他扔下了那把血淋淋的剑,向季容走来。 祁照玄好像方才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此时喘着气,却无力了。 他想要抱住眼前的季容,可下一刻,季容却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他的怀抱。 祁照玄一顿,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 血腥味和臭味混合在一起,让他闻得都想呕吐。 于是他自欺欺人般道:“……对,朕身上定是很脏很臭,相父,你等等朕沐浴一下……” “祁照玄。” 季容打断了他的话。 整个全程,季容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直至此时。 很寂静的环境,只有“滴答滴答”水掉落在水面的声音。 祁照玄看着他,似乎是在等着季容给他的审判。 半晌,季容思考了会儿,终于开口说话了。 “祁照玄,”季容抬眸看向他,“你是为了什么和我在一起?” 季容的语气很平静,却无端让祁照玄感到害怕。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有一瞬间他的脸扭曲了一下,又很快被他遮掩过去。 他语气晦涩,艰难地问道: “……什么?” -------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到我大纲里最激情的部分了[撒花] 感觉要和审核大战()[化了] 第35章 “祁照玄, ”季容重复道,“你是为了什么和我在一起。” 祁照玄嘴角动了动,看上去似乎是想要故作轻松地笑, 但他笑不出来,于是很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最后变成了一个要笑不笑的样子。 “相父, 朕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认为你需要先给我一个解释。” 季容指了指水池中昏过去的人。 “……没什么好解释的, ”祁照玄微微转头, 神情顿时变了, 冷眼睨着先帝,“朕等不下去了,他必须得死。” “只有登上这个位置, 才能有办法拥有相父,可祸害活千年, 朕想不明白为何他迟迟不死, 所以朕不想等了,索性便出手设计让他死了。” “可朕也不想让他死得痛快,所以朕把他关在了这里……慢慢折磨。” 先帝的话太语序颠倒,季容其实有些没听明白,于是他问道:“他曾经想要你死?” 祁照玄沉默了少顷, 而后才道: “他早就想朕死了。相父你知道的, 从小他便厌恶朕, 随着朕年岁渐长,他的厌恶也随之增长, 从一开始的单纯厌恶到变本加厉地想要朕死。” “相父,”祁照玄突然笑了一声,“其实朕的心思很明显……但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所以那天他故意将你召来了御书房。” “那天就隔着一道帘子,朕被他下令不停摁进水中,而你就在帘子之后,朕听见了他故意让你出声,又故意让你离去……让朕只能望着你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季容突然回想起了祁照玄先前害怕看见他的背影。 原来源头……竟在这里么? 祁照玄知道先帝想做什么。 先帝想看着他在季容离去后崩溃,可先帝没能如愿。 尽管季容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很快他便被按入冰冷的水中,无法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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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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