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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 季容不用想都知道祁照玄给四月留了话,但四月知道他被祁照玄囚在宫中了,所以不太敢和他说有关祁照玄的事情。 “……陛下说,他去处理政事了,晚间会回来用晚膳。” “知道了。” 季容拿起梳子给萝卜打理毛发,手上一下一下重复着动作,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事情。 归根究底祁照玄就是患得患失且害怕他的离开,这个念头不知为何如此根深蒂固在祁照玄的脑中,就算他说他不会离开,在祁照玄眼中看来也只会是苍白无力的借口,而当不了真。 那要怎么做? 萝卜的毛挺多,打理毛的功夫,天色渐渐变暗,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远处而来,思绪被迫中断。 季容刚好将萝卜的毛打理完了,萝卜乖乖地趴在季容怀中,被他拍了拍。 萝卜很通灵性地明白了季容的意思,从他身上跳下来,跟着季容返回殿中。 膳食被宫人呈上来,香味远流,还有一点淡淡的鱼味。 季容一个时辰多前才吃了鸡丝小粥,眼下并不饿,但怀里的这只馋猫饿了,直接顺着衣摆爬上了季容身上,扒拉着季容肩膀,小脑袋往后看。 “喵喵喵。” 猫饿了。 季容额角跳了一下:“它今日吃了几顿了?” 四月憋着笑道:“回公子,只午时喂了一次。” “……” 季容站定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和怀里这只馋猫对视。 萝卜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一声。 季容抱着它,冷脸转身往外走。 男人背对着季容坐在了膳桌前,桌上摆放着一道清蒸鲋鱼,一看便知道是给萝卜吃的。 他似乎早有准备,知道萝卜会想吃鲋鱼,也知道季容会为了盯着萝卜饮食而出来。 膳桌上目前就只摆了三条鲋鱼,其余什么都还没上,只剩下鱼香味,而清蒸使得鱼香更甚,专门诱哄这只猫。 “撤下去两条。” 这鲋鱼不小,萝卜的食量是吃得下三条,但季容不给它吃这么多,三条完全就是馋,只吃一条便足矣了。 萝卜眼见着另外两条鱼离它远去,咪咪呜呜着急地叫个不停。 “再叫这条也没得吃。” 萝卜委屈地安静了下来,低头啃着鲋鱼。 祁照玄忽然开口道:“蛮夷在边关挑衅,已经攻下了两城。” 季容没想到祁照玄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而不是昨夜的事。 但按照他对祁照玄的了解,能让他第一时间说起蛮夷的事,那必然形势不算太好了。 “草原五部联合攻城?” “不,”祁照玄摇头,“是塔塔儿反了,塔塔儿的大王子好战,一月时间便统一了草原,之后便直向中原。” 季容若有所思:“我怎么记得,塔塔儿的可汗是更中意二公主?” 先前草原进贡时,塔塔儿派来的人便是二公主,大王子反而没什么存在感。 “可汗没胆量反,但心有贼胆,大王子主战,二公主主和,大王子攻下了其中一个部落后可汗便重视起了他,将军权交由了大王子。” “朕方才下旨了,后日亲征,”祁照玄单手扣了下桌面,发出声音,他抬眸看向季容,慢声道,“相父与朕一道。” 他不放心把季容一人放在京中,还是带在身边稳妥一些。 季容蹙眉:“我也要去?” “嗯。” 晚膳很快吃过,季容不怎么饿,没吃几口,等着萝卜将鲋鱼吃完后便抱着猫走回了殿中。 萝卜吃完就想躺着,一动不动地瘫在软毯上。 季容逗了会儿猫,没过多久便听见了祁照玄的脚步声往里而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殿中侍候的宫人得令后皆数退去,四月也奉命进来将萝卜带走,殿中唯剩两人。 祁照玄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放在了桌上,而后温声道:“太医院开的药膏。” 季容:“……” 是什么药他听出来了。 “太医说早晚都需涂抹一次,早时朕已帮相父涂了一次。” 季容瘫着的脸越来越红。 有、病。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都不想再回忆,两人的力量悬殊,在祁照玄手下他根本讨不到一点好,最后只能憋屈地闭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祁照玄没继续招惹他,蛮夷的事情急需要处理,亲征前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去做,上完药后祁照玄便离开了殿中,留下一个略微狼狈的季容。 真、的、有、病! 活该他患得患失!活该他心结拧巴! 干脆拧巴死他算了! 怎么就没把心拧巴成一个死结窒息死了呢! 季容愤愤地想。 季容在榻上缓了一会儿,而后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 他目标明确,直奔乾清宫正殿而去,书架上的机关没有变化,季容很快速地打开了暗道,书架缓缓关闭,他的身形最终消失。 正殿房梁上跳下了两名暗卫,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跟进去。 “走么……?” 暗卫想了想,犹豫道:“陛下只说了确保公子安全且不跑就行,暗道只有这一个出口,里面那人和废人没什么区别了……不跟了吧。” 小半时辰过后,书架再次缓缓向一边移动,露出了里面幽黑的暗道,季容从中走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季容脸上神情十分嫌弃,不爽地看着袖子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迹。 才换的新衣裳,就这么脏了。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停留,快步走出了正殿。 身上的血腥味有点重,萝卜本来远远便看见了他,正要往他身上扑的时候,鼻尖似乎是嗅见了血腥味,猛地一个停步,还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地上去。 季容也嫌弃身上的味道,于是便准备去乾清宫的汤池里沐浴。 他褪去衣裳,缩进了温热的水中。 水面澄澈,底下青紫的皮肤便无所藏匿,清晰地暴露在季容眼中。 珪字的印章在热水中渐渐化去,最终消失不见。 唯有那一身的印记,和锁骨的牙印还能证明昨夜的癫狂。 狗皇帝。 季容在心里骂道。 骂完人心里舒服了一些,他便开始思考起正事来。 他方才去暗道里找先帝是为了确保一下除了那一次,他还有没有想要弄死过祁照玄的行为。 ——顺便以个人恩怨小小地报复了一下先帝。 季容冷着脸想。 要不是先帝的那些旨意,他怎么可能背负上这么多骂名。 他心眼小,对于外人向来是瑕疵必报。 这下被他逮到了机会,怎么可能不报复一下先帝。 心结在祁照玄憋了这么多年,要让祁照玄彻底放下心结不能一蹴而就,必定是要循序渐进。 季容若有所思,一个大致的想法出现在了脑中,只等着去填一下细节。 既然这么怕他离开,那就离开试一试。 不过不是真的离开,而是时间从短至长,让祁照玄慢慢适应。 去镇北关恰好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季容指尖拂了拂水面,心中已定下了做法。 而与此同时,暗道。 方才的暗卫走了进去,准备查看一下里面那人的情况。 走至牢笼旁边,壁灯还在徐徐燃烧,在暗卫抬眼看见先帝的刹那,他猛地一刹脚,有些愣住地看着前方的人。 纵然他身为暗卫,早已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也不免被此时先帝的模样震惊了一下。 两条手臂从肩膀至手,每隔一点距离便被剑尖戳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甚至还在不停往外渗血。 十指连心,先帝的十根指头却皆被斩去了一小节骨头。 人已经彻底陷入昏迷,失去了意识。 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的水面混合着腐臭的味道翻涌,足以可见方才先帝所受的折磨有多深。 人不可相貌。 暗卫怔怔地想道。 看上去如此风光霁月的人,原来也有如此手段阴狠的时候。 ------- 作者有话说:39章,我真的已经改了很多次了[化了] 不知道是不是过年的原因,审核的速度非常非常慢,四个小时左右才能审核完一次,结果又被锁,然后重复循环[心碎] 一天一夜了还没被放出来[爆哭] 第41章 离京那天京城终于彻底进入了秋季, 夏日的炎热不再,微风里带着凉意席卷而来。 四月仔细将马车的帘子收拾好,将凉风皆抵挡在外。 季容有些惬意地抱着萝卜倚靠在后, 缓缓打了个哈欠。 镇北关军事紧急,祁照玄率领部分轻骑早已骑马出行,日夜兼程直奔镇北关控制局势。 而季容跟着运粮部队慢慢跟在后面, 以正常速度前往镇北关。 祁照玄本不放心季容不在他眼皮底下, 但又当心季容受不住日夜兼程的折磨。 两相比较, 最后明里暗里安排了一大堆禁军暗卫跟在季容旁边, 把他盯得死死的。 但季容老实得很,没有任何想要跑的迹象。 甚至还趁此机会,在枯燥无味的行军中精进他那依旧毫无长进的绣活。 当香囊上再次出现那个丑萌丑萌的萝卜时, 四月眼角抽搐得差点没憋住笑。 有了之前无数次的经验,这下四月学聪明了, 她闭眼便吹:“栩栩如生, 公子绣的当真是好极了。” 一个敢吹,一个敢应。 季容很满意地点头,放在萝卜旁边对比。 末了,他还要感叹一句:“好极了。” “喵?” 萝卜认不出香囊上那是它自己,只知道喵喵叫。 天色渐渐晚去, 恰好也到了驿站, 行军在驿站整顿歇息, 季容顺手拿起帷帽戴好,便跳下了马车。 宁安侯见人出了马车, 立马跟了上去。 宁安侯不是空有一个爵位的悠闲散人,身上有个官职,且领的还是禁军副统领的职位。 他这禁军副统领的官职是先帝在位的时候给的, 原本估摸着他这个职位很快便要被新帝撤去,由亲信顶上,可不知是不是蹭到了季容的关系,他的禁军副统领的官职直到现在都稳稳当当的,还因知晓了皇后身份,被新帝安排在了季容身边守着。 皇帝说的是护着皇后安危,但宁安侯在心里抿了抿,觉得应当是看守着人别跑了。 宁安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季容进了驿舍,又安排了些禁军守着,而后便走了。 他刚一下到大厅,便看见了鬼鬼祟祟的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见宁安侯望来,于是悄摸摸地走至宁安侯边上,严肃着脸问道:“侯爷,我们交情不浅吧?” “?”宁安侯一头雾水,“不浅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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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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