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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照玄忽然俯身,他从袖中拿出了个钥匙,还不待季容反应过来,粗粝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脚踝,钥匙卡在脚环上,一转,束缚他多日的脚环“咔擦”一声,终于落下。 季容没有料到祁照玄的举动,一时间怔住了。 束缚已久的脚环被男人摘下后放至一边,手掌还卡在季容的脚踝没舍得放手,目光黏在季容的脚踝处挪不开半分。 他的手指落在季容细腻如瓷的肌肤上,软软的,让他舍不得放手,脚踝纤细而伶仃,细得像是稍一用力便会折断,可祁照玄不愿松手,心底的贪念疯狂生长,手指不听使唤,得寸进尺地往上摩挲。 祁照玄的指腹有茧,薄茧划过皮肤时,带起了阵阵麻意,顺着脚踝窜上头顶,让季容浑身都有些发软。 季容缩脚想要逃离,却被男人不容拒绝的力道强硬扣住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喉间一滚,季容甚至听见了身边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下一刻,男人抬起头,季容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双暗沉的眼眸。 像是猛兽盯着猎物,眼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强势。 耳边的呼吸声随着男人的靠近而变得清晰,热气喷在鼻尖,两人距离不过咫尺之间,呼吸烫得灼人,季容微微偏头,躲开了那个即将而来的吻。 季容挣脱开脚踝的束缚,仓皇而起,躲进了屋内。 男人缓缓起身,立在原地。 眼中情绪莫测,黑沉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了一丝难言的涩意。 ……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得知暗卫跟丢了人时的惊慌太过,未来得及消散的情绪延申至了梦境。 祁照玄当晚便陷入了梦魇之中。 昏昏沉沉的梦中,他再一次回到了那天。 那天似乎天气不好,天空是阴沉沉的,乌云遍布,不见天光,风中都带着苦涩。 刺骨的冰水呛得他难受,寒冷蔓延至全身各处,可那并不是最痛苦的。 耳边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屏风后传至他的耳中,熟悉的嗓音让他心中欢喜,可随之而来的,是余光中瞥见的那人离去的背影。 不带一丝留恋,径直走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当背影彻底消失的刹那,他又被按进了冰水中。 刺骨的冰水似乎不再如此难捱,心中的苦涩抵过了身体上的不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的攥紧,一抽一抽地痛,酸意哽在喉间,不上不下。 随后那道背影反复出现,不真切却也不虚假,背影隐在迷蒙的雾中,似乎伸手即可得。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抓,穿透雾后,却是一片空茫。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抓住。 那人不曾回头,明明近在咫尺,他却始终抓不住那人的一点衣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不停地离去,却无能为力。 无论睁眼闭眼,那道背影日日夜夜,如影随形。 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从来留不住分毫。 他又要离开。 祁照玄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他又要离开他。 他没有办法,无能为力。 …… 祁照玄猛然睁开眼睛。 他焦急地反手往边上一摸,却只剩空气,被褥中热气早已消失,季容应当是早就离开。 梦中的情绪没有消失,反而在此时发现季容不见后又不断攀升。 “相父……” 他嗓音嘶哑地发出声音,却无人应答。 那道背影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却还是与梦中别无二致。 他伸出手去,也只是一场梦幻。 焦虑的情绪在此刻达到巅峰,如潮水般涌来,无尽的恐慌淹没了他整个人的理智,密密麻麻地痛意在心中出现。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眼前发黑,他似乎站不稳,青筋爆起的手背踉跄地撑在桌角,忽然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 冰凉的触感唤回了他些许的神智,祁照玄抬眼望去。 ——那是相父常常带在身边的那柄折扇。 屋中不断传来瓷器摔落在地的声响,季容一靠近屋内,便听见了里面不对劲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屋中又是一声巨响,他蹙起眉,推门走了进去。 男人许是刚起,还未来得及盥漱,此时披头散发。 祁照玄听见了不远处的脚步声,闻声望去,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来人,阴鸷的眼神渐渐变得呆愣。 相父…… 季容上下打量了下祁照玄,歪头问道:“你怎么回事?” 清透的嗓音中带着不解,真实但祁照玄却不信。 方才的无数次都如同此时般真实,但都是虚幻。 此时眼前的人他也不敢确认。 他立在原地,头痛欲裂,他一动不动,等着眼前的虚假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头愈发地痛了,可眼前人还是没有消失,反而一步一步,逐渐向他而来。 他看见季容眉心紧皱,走至了他的眼前。 他再克制不住,一把将人拽入了自己的怀抱中。 无比真切的触感终于让他心中落实,他抱得很紧,像是要将两人融为一体。 祁照玄的状态很不对。 季容在心中想道,他不过是短暂离开了一会儿,怎么这次的反应如此大。 但紧接着季容意识到,现在祁照玄的心理防线极为薄弱。 于是他将手慢慢地搭在了祁照玄身上,而后放轻了语气:“怎么了?” “朕……朕又梦见相父走了。” 又? 季容蹙眉,心中猜测祁照玄应当是梦魇了。 “我只是去了趟膳房,”他低声道,“又不是不回来了。” 安抚的话似乎并没有起什么作用,祁照玄的头还是很痛,鼻尖的暗香能够缓解一二,但梦境的威力太大,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叫……李有德进来。” 李有德进来一见祁照玄的样子便知道是犯病了,他连忙取了宁神香来,顾及不了季容还在屋内,直接将宁神香点上。 香烟缕缕漂浮在空中,淡香的味道充斥了屋内。 季容嗅了嗅,这宁神香的味道似乎就是祁照玄身上那股冷冽熏香的来源。 见这对主仆熟练的动作,以及祁照玄身上常有的香味,他问道:“这是做什么的?” 帝王倚在椅背,阖眼沉静。 李有德装作鹌鹑不敢说话,却还是被季容逮了出来。 “说话。” 李有德不敢当着祁照玄的面说,也不敢不回答或是敷衍季容。 两相为难,纠结半晌,最后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支支吾吾地道:“奴才也不太清楚,就是普通的安神的吧……” 季容一看就是没信的样子,但也没继续为难他,没再追究。 李有德心惊胆战地吐出一口浊气,许是季容在一旁的原因,帝王的情况比先前都要快稳定下来,李有德见帝王无大碍,便将香炉中的宁神香灭去后离去,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祁照玄缓缓睁开眼,对上了季容探究的眼神,他不似之前,反而竟先一步避免了对视。 “那是什么东西,你经常用么,你的头疾这么严重了?” 祁照玄对此避而不答,借口军中有事匆匆离去。 祁照玄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季容得不到回答,便用布小心从香炉中取了一些出来包好。 用完早膳后,季容问到了祁照玄的下落,他慢吞吞地往那边走去,身后禁军有了之前的教训,在很近的位置跟着。 季容来的正巧,刚至议事堂,李有德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把薅住了人,眼神冷静却又带着威压,淡淡地问道:“李公公,聊聊?” 虽是问句,却没给李有德拒绝的机会。 李有德咽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心中纠结万千,最后道:“季相随奴才过来吧。” 不管事后陛下如何处罚,他都得与季容说,罚就罚吧,他也认了。 不远处一臣子步履匆忙,向议事堂而来,遥遥远处便看见了大太监李有德,与一似曾相识的背影。 可还不待他走进确认,两人便很快离开。 臣子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年纪上来眼睛也看不清了,竟觉得方才那人像是……”像是昔日季相。 臣子失笑摇摇头,敛了神情走进议事堂。 第44章 季容随着李有德走至旁边, 禁军被他遣至远处后,这才示意李有德开口。 李有德斟酌了几下,而后才道:“季相可知陛下素来有头疾?” 季容道:“知道。”他也不能说是知道, 只是猜测。 季容蹙眉问道:“很严重?” “是的,”李有德神情严肃地点头,“陛下这头疾自小时便有, 太医和江湖神医也都看过, 都寻不到彻底根治的法子, 陛下只能日复一日忍受着头疾带来的不便, 最多只能简单缓解,却不能根治。” “方才奴才点的香便是太医院开出来的宁神香,能够在陛下犯头疾时缓解一二, 一开始这法子挺有用的,但许是用了太多年, 药效渐渐褪去, 原本只需要半炷香便能缓解的头疾,到现在一两柱香甚至都可能不够用。” “太医说过,这宁神香伤身,且还有一定的成瘾性,建议是让陛下少用, 可……”李有德苦笑一下, “可季相你也知道陛下的性子, 奴才再如何劝也无用。” 铺垫了这么多,李有德瞧了眼季容的神情, 见季容紧皱着眉,似是担心的模样,李有德这才放心地道: “陛下也只听季相您的了, 且奴才观察过,陛下与季相您在一起的时候,犯病的情况少了不少。” 李有德绕了一大圈,此时才终于说出了心声:“季相您多劝劝陛下,那宁神香当真是对龙体无利的。” 季容没理李有德的话,而是道:“头疾因何而起?” 李有德面露难色,他还没这个胆量说:“这……奴才不好说。” 季容没为难他,转而问道:“那太医是否有说过如何避免头疾?” “太医说是切忌避免情绪上的波动起伏,不宜大喜大悲。” 季容闻言便想起了十几岁的祁照玄,那个看起来没什么人气的祁照玄。 是因为头疾的原因,所以才如此冷漠平淡,又因为困扰多时的头疾,才看上去那么的阴森森然么。 …… 祁照玄的计划定在了子时一刻从镇北侯出发,在戌时末的时候,祁照玄最后抽空回总督府见了季容一面。 此时季容刚沐浴完上床,发丝仍然潮湿,只简单用锦帕包着。 刚踏上床,屋门嘎吱一声响,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便渐渐近来,直至他的视线里出现了祁照玄的身影。 男人一身冷硬铠甲,甲片泛着寒光,浑身冷硬又毫无温度,可再往上,却是一对温情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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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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