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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路。” 他回应道。 江南竹说,“那我就叫你小齐吧。” 江南竹问:“小齐,你家在哪?” 齐路说了地址。 不是本市的人。 那个公安大学也远,起码要一小时的车程。 江南竹斟酌半天,问:“你的同学和亲戚呢?有住周围的吗?给辅导员请个假吧,台风要来了,我没法送你回去,你也打不到车。” 齐路抿唇,亲戚没有,同学不是很熟,“江律师,你随便送我到最近的一家酒店吧。” “成年了吗?” “成年了。” “带身份证了吗?” 齐路有些汗流浃背,“没有。” 长时间的沉默。 “去我家吧。” 齐路转头,江南竹侧着脸,很认真地开车,不同初见时,他戴了个金丝边的眼镜。 “不放心么?你可以打开副驾驶的抽屉,里面有我的证件。” 齐路没有去开副驾驶的抽屉,也没有再有任何地犹豫,“好。” 5 江南竹并不算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他其实也在思索,自己为什么突然大发善心,他有两个机会可以避开这个麻烦,他可以不停下车去询问,也可以直接把齐路丢在一个酒店门口,但他还是在两次的选择里都跳到了坑里。 台风原本不该来到来这个城市。 气象局的预测路径中显然没有他所在的这个城市。 他是在购物超市疯狂囤积垃圾食品时才收到的消息,开车回来的路上看到了齐路。 他个子高,显眼,外面的天气暗下来,公交站台那里亮着灯,只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江南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又敲,最终变换车道,驱车去到那处公交站台停下。 外面下着暴雨。 江南竹赏不了月,但是喝茶的兴致却依然在。 齐路洗完澡出来时,江南竹正坐在落地窗前,对着外面的漆黑一片,暴雨如注优雅地喝茶。 手边还放着……辣条? 他确实买回来不少的垃圾食品。 齐路殷勤地帮他提了进来。 今天是中秋节啊。 齐路想起什么,在自己有些潮了的包里翻了翻,翻到了一个袋装月饼。 还是他同学妈妈给的。 齐路走过去,把月饼递给江南竹,“中秋节快乐,只有这一袋。” 江南竹顺着月饼的来向看过去,那双漂亮又疏离的眼睛再次闯入齐路的视线,他的手微微一颤。 眸光冷淡,说出的话倒是很接地气,“什么馅的?” 齐路也不知道,江南竹看出了他的窘迫,接过来,指尖相碰间,齐路像是被烫到,迅速收回。 月饼袋子上没有标口味,或许盒子上有,但盒子并不在。 江南竹起身,再回来时,端来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被切开的月饼。 江南竹家里没有月饼,他不过中秋节。 “咸蛋黄的。我家没有月饼,就委屈你和我吃这一块了。” 江南竹把盘子递向齐路,冲他挑眉,示意他拿半块。 于是,两个人对着窗外并不美好的景色啃起了半块月饼。 江律师真是个大好人。 齐路想。 不仅带他回来,就连一块月饼也要切开和他一起吃。 齐路想起今天超市里发生的事,越发歉疚,“江律师,今天…真是对不起。” 江南竹笑了一下,“其实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很多人都会有误解,你们信奉正义,会去思考好与坏的问题,但我们法律人只忠于法律,讨论有罪与无罪。思想不同,角度不同,产生分歧,很难避免。” 江南竹咬了一小口月饼,“不过我很庆幸,你只是个大一新生。” 齐路不解。 江南竹玩笑道:“如果你是个大一新生,说出那样的话,别人只会当你是年少无知,如果你都成了警察,还说出那样的话来,那就贻笑大方了。” 6 外面的风很大,屋里都能听到。 闷闷的风,有时候会突然尖锐起来,但还是被闷着的尖锐。 江南竹围着围裙,在厨房煮面。 他现下换上了睡衣,是看起来很柔软的棉质,头发微湿,与白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有点散漫。 尽管睡衣宽大,但他有时弯腰拿东西,腰部和腿的线条还是格外明显,他的腰很细,腿又长又直。 齐路玩手机也玩得不安稳。 江南竹端来面,热腾腾的,两个人都刚洗过澡,身上都带着潮潮水气。 齐路挑起面,尝了一口,“好吃。” 江南竹捧脸看他,一本正经,“刚才有点分神了,如果你不那么盯着我的话,我可能会做的更好吃。” 齐路脸微微发烫。 他没解释。 江南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尴尬断在停电的一瞬间。 二人相撞的时候,齐路起身正摸着手机,江南竹站起来凭着对自己家的熟悉度准备去拿蜡烛。 江南竹身上很香,可能是长时间喷同一种香水被浸出来的味,带着潮意,撞到齐路时,他笑了几声,说抱歉,尾音却是上扬的,笑声的尾巴也像是带了钩子。 钩得他心痒。 齐路咽了咽,这一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外面打了个雷,雷声轰鸣,照亮了屋中一瞬。 齐路看到了江南竹的脸。 他还在笑。 那双漂亮的眼睛眼下盛满了笑意,那笑意也像小钩子了。 齐路有点情难自禁,他把责任归咎到同学生日宴上那一小杯酒上,颤抖着碰上江南竹的唇瓣时,江南竹没躲。 他却很快地躲开了。 蜻蜓点水。 他心跳如擂鼓时,又听到江南竹的笑声,他听见江律师说:“我是直男。” 这句话将他兜头浇了一盆水。 江南竹问他,“你谈过男朋友吗?” 齐路说,“我没谈过恋爱。” 江南竹诧异,“这么乖?” 齐路带着点希冀和好奇,“你呢?” “我都说是直男了,肯定谈过女朋友啊,更何况我年纪都这么大了。” 齐路“哦”了一声。 他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呢? 他冒犯了人家。 他对江律师起了心思,而江律师是个男的,所以他应该是弯的,可江律师是个直男,他喜欢女的。 齐路又开始歉疚,他是一个弯的,却冒犯了直男,他觉得此时即使江律师把他赶出去,他也觉得情有可原。 嘴唇顿时火辣辣的,存在感极强,仿佛在提醒他刚才的冲动是有多么的不要脸。 “为什么亲我?” 江南竹又问。 齐路沉默了一会儿,脑子快速运转,选了一个最委婉的说法,“可能……我是弯的。” 江南竹这次笑声很大,“是因为我弯的吗?毕竟你之前都没有谈过恋爱。” 还不等齐路回答,“那我可得负责啊。” 齐路感受到,有柔软贴了上来,原本有些火辣干涩的唇,终于迎来了甘霖。 间隙分开,齐路呼吸杂乱无章,在黑暗里,他眼珠子看起来很亮,像玻璃球,江南竹有些无奈,手还搭在人家脖子上,口中却叹气道:“我把你带回来,确实不是出于坏心思。” 齐路扑上去,讨好似的,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是我有了坏心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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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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