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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

作者:昔日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8 20:38:42
  这人若是女子怕是要冠绝整个谒都城,不知是心虚还是庆幸,他长长的输了一口气。
  洞察到她的视线,霍闲目光扫过去,四目相对,这让她生出一种偷窥他人被抓包的尴尬,裴熠回头看着她说:“还有事?”
  等人一走,裴熠那装出来的君子模样也随之消失,霍闲的目光越过他说:“你自己来的?”
  裴熠捉住他的手,在掌心里摩挲,不答反问:“你说呢?”
  桌上摆着几盘果子,霍闲挑了蜜饯,送到裴熠嘴边道:“你猜我方才在街上遇着谁了?”
  裴熠张嘴接了他的蜜饯,手指碰他的唇瓣,那上头残留着点蜜饯的粉末,裴熠取了帕子,将霍闲的手搭在自己膝上细细擦拭,“千灯会是谒都的大事,这一日,人人都欢喜,唯有巡防营最头疼,因除夕一事,皇上特命两千禁军借调以固谒都城防安危,这时候最不希望谒都出事的除了巡防营还有谁。”
  霍闲说:“你一猜便中,显得我问的多余。”
  “他真是帮了我们大忙。”裴熠对高瑜会在附近出现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他都亲自出手了,周逢俍的气数也是真的要尽了。”
  霍闲似是在思索裴熠这话里的意思,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聚在一起,说:“你一定猜不到他身边还有谁?”
  “知道我猜不到还不明说。”裴熠一句话说出了七分流氓的架势,看向他道:“你也忒坏了。”
  饶是司空见惯了他这模样的霍闲见状也没了与他周旋的兴致,说:“成安王,和宫里的人在一起。”
  宫里的人是谁,霍闲并未明说,但裴熠已经能猜到七八分。
  修竹说起昨夜之事他就起了疑心,若那艘画舫确实由宫里而来,那连夺三盏花灯的姑娘大约就是锦蓉公主。
  霍闲见他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便不走心地说:“侯爷不愧颖悟绝伦,这么快就知道是谁了。”
  裴熠说:“宫里并未传出消息,公主私自出宫,你倒也认得出她?”
  “看贵妃的时候远远见过一回。”霍闲说:“漂亮的姑娘总是一见就难忘却。”
  裴熠似乎很认同他的这话。
  不久前太后还想以一道懿旨让挽月嫁给高瑜,太后此举以美色巩固军权的目的太过明显,是以高瑜在洞察她目的后,先一步在月夕宴上与裴熠联手应付了过去。
  可这一次太后却“并不知情”。
  人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往往会无所畏惧,这大概也是高瑜敢明目张胆的和公主同游的原因罢。
  裴熠的目光落到霍闲身上,道:“你怎么看?”
  一阵沉默之后,霍闲才重新开口,“我一直有个好奇,当时太后若真的下了旨,以礼部为首的文臣当真不会出言制止吗?”
  裴熠先是一愣,半晌后才说:“不会,你或许不知道,太后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高瑜身世比较特殊?”
  “特殊?”
  “没错,高瑜其实并非先帝所出,他与宫里的皇子公主均无血缘。”
  这便要追溯圣德年间,那时圣祖四处征战,在一次与胡夷的交战中圣祖被围困其中,圣祖麾下有一员大将,堪称圣祖的左膀右臂,他临危不惧,与圣祖换了身戎装,只身引开敌军,让敌军误以为他就是圣祖皇帝,便驱马追至数十里地,这才让圣祖皇帝有了喘息的机会逃出生天。
  但他自己却身中数箭,被敌军歼杀,他便是成安王高瑜的祖父。而高瑜的父亲后来也战死沙场,母亲因在临盆之际听闻战报,一时攻心血崩而亡,高瑜睁开眼便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那时圣祖已年过古稀,回忆起过去,一时心中起了恻隐,便让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后来的顺德皇帝收高瑜为养子,先帝生前也将高瑜当做自己亲儿子一般对待。
  霍闲沉声说:“难怪太后对此毫无顾忌,可朝中尚有老臣,想必是知道此事的,这样的事他难道就没起过疑心?”
  的确,此事在朝中并不是秘密,不少老臣都心知肚明,但一来先帝曾下过旨,未免舆论哗然此事朝堂上下不得有议论。二来即便高瑜心里清楚,他也要装作不知,毕竟皇子身份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即便知道,有先帝的圣旨在,他也是先帝对着天下人承认过的皇子身份贵重。”裴熠说:“再者,前朝皇室异母兄妹成婚的先例比比皆是,她大可以保证皇族血统纯正为由,以此来堵住朝臣的悠悠众口。高瑜和锦蓉并无血亲是事实,太后理由给的充分,朝臣所顾忌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不过好在高瑜拒绝了。”
  霍闲说:“成安王一向看重自己的皇族身份,否则当初在月夕宴上哪会如此果断出手。”
  “太后目的那般明显,她赐的高瑜自然不敢要。”说着看向霍闲问道:“你知道太后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
  “下棋。”裴熠说:“她年轻时,曾和棋圣对弈,当时,被棋圣称之为旷世难遇的棋手,还差点儿就成了棋圣传人。”
  “差点?”霍闲喃喃道:“差的哪点儿?”
  “她不愿意。”
  棋盘上的对弈再是精彩纷呈,哪有以朝局为盘以人为子,操纵的有趣。
  霍闲若有所思的说:“难怪公主不以真面目示人。”
  “嗯......”裴熠侧目看向霍闲,忽然来了兴致说:“她既不以真面目示人,那你是如何认出来的?”
  他问的刁钻,霍闲没答,沉默须臾后说道:“她自己就是以色侍君才有如今的权势地位,自然深谙此道,有着大祁第一美人的挽月公主成安王都拒绝了,再送一个锦蓉自然也是无济于事。”
  “所以她换了一种对弈的思路,”裴熠沉声说:“她知道刑部此次可能要保不住了,便提前布局,若是丢了周逢俍能换个北威军,那这一局她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霍闲平静地说:“这世上的英雄,终究还是难过美人关。”
  裴熠抬指在他下颌上点了点,意有所指的说:“......你这话说的不错。”
  裴熠不喜欢檀香,他觉得那味道闻起来让人六根清净,霍闲来之前就让人将檀香换成了果香,这会儿四周已经溢满了果香。
  绯色爬上霍闲的颈侧,裴熠的视线情不自禁的落到了霍闲身上,他眉眼如画,目光清澈,眼底好像有一汪幽静的星海,让人瞧着不知不觉就就沉在里面。
  就在裴熠要俯身亲上去的时候,那送酒的在外头叩响了门。
 
 
第97章 挑事
  司漠从厕溷出来的时候被一阵哽咽的啜泣声吸引,他本不想多生事,可那声音却像知道他就在附近反而越哭越大,前边就是不羡仙,司漠把心一横,百年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找到那声音的源头——一间看起来像是猪圈还是牛栏一样破烂的柴房。
  没想到不羡仙那光鲜亮丽的地方后门竟然是这般破烂不堪,想来修竹常常挂在嘴边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是这个意思了。
  他打量着四周,只能远远借着月亮的光辉影影绰绰的看清一点儿,他喊了几声,也没人应他,方才还哽咽的哭声便也戛然而止,他也没多想,抬脚便踹在了那原本就不太牢固的破木门。
  门上的锁是从外扣的,并没有锁住,被他一脚踹的掉在了地上。木门应声而开,是一间堆放杂物的破柴房,一些破旧的桌椅被随意的仍在里头,许是时间放的太长,还透着股霉潮的土腥味,司漠捂着鼻子,伸长脑袋问道:“谁在哭?”
  他一连问了好几声,里头才断断续续传出一点动静。
  司漠今日随裴熠出来时并没带佩剑,敏觉的在门边拾起一根木棍以作防身,问道:“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那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许是被吓到了,赶紧哽咽着说:“我不是鬼,求贵人放过。”
  柴房里漆黑一片,只有外面的光线勉强能照到门口的一小块地,尽管视线不清,但司漠还是看清了那稚童的样子,看上起也就八九岁,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衫,除了那双清澈的带着几分胆怯的眼睛,全都被脏污遮住了原本的面貌,凌乱的脏发挡住在额前,在他的旁边还躺着个看起来比他年长几岁的姑娘。
  这姑娘双目紧闭,一动不动面色苍白的像个从棺材里躺了很久的死人。
  司漠本能的以为是不羡仙里犯了错被主子惩罚的下人,可一番盘问之下才得知他们与不羡仙并没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身在何处。
  听稚童说他们是两姐弟,平素姐弟两就会出摊卖些自己做的小玩意儿赚取些生活费,不了今日摆摊时,惊了打马穿街的公子,这才飞来横祸。
  “皇城本就规定街市只通马车,不可骑马。”司漠见他浑身都是鞭打的伤,便说:“被打成这样,你怎么不去报官?”
  “还没到官府就被带到这里。”他哽咽道:“姐姐为了护着我被打晕了,好心的公子你快救救姐姐。”
  稚童抹着眼泪,又怕自己手脏只敢攥着司漠外袍的一角,不停地乞求。
  司漠气上心头,道:“我带你,们走,你可知道打你的人是谁?”
  稚童闻言连忙点头道:“我认得。”
  *
  明明是休沐的日子,刑部却忙的脚不沾地,周逢俍甚至在刑部的办差院里一整夜都没回府,所以周跃文才能在昨夜喝的酩酊大醉后,今日又来了。
  他对那绿姝是动了真情的,甚至放言要娶她回去做妾,周逢俍尽管顾不上他,但也听说了此事。
  堂堂刑部尚书的嫡长子,要纳妾也是良家女子,若真让青楼的女人进了周家大门,那才是真的丢人现眼,他只盼着正月一过,就把这不成器的儿子送回玉阳。
  周跃文今日约了几个好友,都是些与他一样的纨绔子。
  期间就听他那些好友一句接一句的恭维。
  周跃文乐的沉醉其中,两杯酒下肚便大言不惭道:“人就要这么痛快的活着,像我爹那般成天不是算计这个就是算计那个,也不嫌累......”
  一群纨绔跟着附和大笑。
  他翘着脚,忽然来了劲,猛一拍桌子,说:“要我说啊,这口中有美酒,怀中有美人才是人生乐事,他们都说我文不成武不就......可是文成武就的怎么样了?还不是都灭门了,哈哈哈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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