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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岑安安慰难民说官府不会不管他们,还心有戚戚。这下是真的放心了,既然已经派兵运来了粮食和帐篷,说明这事得到了官府的重视。那南境问题解决指日可待,毕竟赈灾不是目的,解决南边蛮夷的侵扰才是根本。 付迟帮着随行的官差将粥棚搭好,后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一条龙。岑知言正对着一名官差说着什么,那官差频频点头,模样竟颇为顺从。 岑安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越发纳闷,正要上前去,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回头一看,一个短小精悍的中年大叔拽着自己的袖口眼巴巴望着自己。 岑安以为是难民,他温声道:“大叔,您是要食物吗,到前面去排队领取。” 这大叔连连摆手,指指岑安,又指指自己的手。嘴里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看样子这是一位哑巴大叔,说不了话。岑安道:“大叔,你是想要我帮你领来吗?” 大叔的头摇成了拨浪鼓,奈何越着急,越是嗯嗯啊啊说不清,急得挠头,突然他左手掌心向上握拳,右手成拳在空中挥舞,那个样子就像, 在敲锣! 岑安恍然,“大叔,你是要你的铜锣?” 大叔总算笑了,用力点头。 岑安道:“不好意思,我去给你找来。”他忙跑到马车上将铜锣寻了来,还给大叔。再回头,付迟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两个人原本是来寻岑知言的,现在人已经找到,那边的赈灾工作也进行的如火如荼,帮不上什么忙,便站在一旁等岑知言。 两人站在城墙脚下的一片阳光中,岑安抬手搭在眼帘上,看着那边还在指挥搭帐篷的岑知言道:“辰远,你有没有觉得我爹他有点不太正常?” 付迟:“......你是指哪方面” 岑安摸着下巴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这些士兵仿佛很听他的话,对他非常,嗯,敬畏” 付迟也抬手在自己眉间搭了个凉棚道:“不是你的错觉,这些士兵对爹的态度可以说是恭敬有加,唯命是从。” 岑安道:“可是,在我印象中,我爹从来没有和官府打过交道,更别提官兵们有什么交情了。” 从岑安记事起,就跟着岑知言生活在山脚的小村庄里,岑知言前些年在镇上当教书先生,后来学堂招不到学生,解散了,岑知言便天天在家看看书,种种菜,有时候出去帮人家写写书信。这二十年两人都是这么形影不离过来的,岑安自认为对自己的亲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熟悉他的每件事,见过他的每一面。 岑安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就是个老小孩,小时候和自己抢零食吃,长大了两个人也常常拌嘴,打赌输了就吹鼻子瞪眼。对书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哪怕外面鞭炮锣鼓震天响,也不会去好奇看一眼。而且慵懒又随性,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院子里的躺椅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面前这个沉着冷静,临危不乱,指挥着上百人维持秩序的人和自己印象中的父亲模样相差太远了。 回去的路上,岑安有意无意地往岑知言身边凑,岑知言眼神第三次扫过来,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有事说事,老往我身上凑干嘛?” 岑安呵呵道:“没事,就是刚才找不见你人,有点慌,现在看到你了,有点激动。”岑知言又将双手笼进袖中,道:“激动就回去把锅刷了,把昨天的衣服洗了,往我身上凑个啥子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喝奶呢” 岑安悚然地退开了一步,心里第无数次暗骂道:老不正经 付迟牵着踏浪走在后面,憋笑憋得腹部抽搐,连带着踏浪的步伐都乱了方寸。 岑安道:“本来是要刷锅的,我看你里面的油还没清理干净,也不知道你的饼子还要不要煎,所以原封不动放在灶上。话说回来,爹,你一大早这么匆忙进城干嘛去了?” 岑知言目视前方,头也不回淡淡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岑安道:“我看到的太过片面,而且很多地方解释不通,还是需要爹你为我答疑解惑。”岑知言道:“比如?” 岑安道:“比如你进城明显是临时决定,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县令刚开始对难民的态度明显是不想管,后面怎么愿意开仓赈民了?最让我疑惑的点就是,你以前不是说最不喜欢和当官的打交道的吗,为什么那些士兵对你言听计从?” 岑知言终于回了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岑安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被嫌弃了,以为是问题太多,想着要不要一个一个问,岑知言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道:“前面两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问题。早上你出门没多久,县衙就派了人来说是让我起草一份文书,” “等等,为何是你去起草,县衙不是都有主簿吗?” 岑知言才刚说两句话就被打断了,当即没好气道:“你还要不要听。”岑安投以一个抱歉的微笑,哄道:“要要要,不好意思,你继续,不要理会我。” 付迟小声在岑安耳边道:“刚才听负责赈灾的士兵提到过,县衙的主簿前几天请假回家省亲去了,过段时间才回来。” 岑安做个了然的手势。 岑知言从刚才被打断处接着说道:“知县让我起草一份文书,上报锦江城这边难民的情况,以及请求朝廷拨款赈灾。 原本进城的难民三三两两,赶走便可,可这几天难民数量成倍增长,已经不是简单赶出去就能解决问题的了。 他们从南疆到甘州,甘州距离锦江不过百里,而锦江到下一座城池近三百里,若是锦江也紧闭城门,坐视不管,无异于是将他们逼上绝路。所以你知道为什么知县为什么要开仓赈民了吧。” 岑安没有说话,付迟道:“流民积累到一定数量是很恐怖的,要么尸殍遍地,引发瘟疫。要么发起暴动,致朝堂动荡,天下大乱。所以这种事情,不能积压,越早处理越好” 岑安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爹,那你起草的文书里有没有提到这次难民形成的原因,有没有陈述南境那边的情况?” 岑知言道:“这是要上达天子的文书当然要陈清前因后果。不过就算是没说,朝堂上那群老狐狸必定也是能想到的,你以为高居庙堂的这些老家伙脖子上的脑袋是用来装饰的吗” 这话说得是相当的不客气,而且说话的口吻不像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倒像是相识多年但互相看不顺眼的冤家。 岑安朝四周望望,低声提醒道:“爹啊,你小点声。” 岑知言奇道:“你啥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岑安老实答道:“怕你这番不敬的言论被抓去判个诛九族的罪名,到时候连累我。” “......” 付迟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第34章 相伴9 情侣装吗 岑知言森然道:“不用怕,我看你也不用等着被株连,我先清理门户。”闻言,岑安笑不出来了,干咳两声,说道:“刚才那三个问题,最后一个你还是没有回答我呀,那些士兵为什么对你这么尊敬,这么听你的话?” 岑知言露了个浅笑,策安却觉得像极了一只笑面虎,果然,只听他道:“你这么聪明,自己想去吧。” 他扔下这句,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了。 付迟牵着踏浪走上前来,岑安抱怨道:“你看我爹,性子真大,说急眼就急眼,跟个小孩子一样。” 付迟却道:“挺好” 岑安瞪大了眼睛,道:“哪里好了?我有时候都不知道我俩谁是儿子谁是老子” 付迟道:“我很羡慕” 岑安:“啊?” 付迟:“我爹从来不会跟我这样子玩闹,开个玩笑都不曾有过。他总是对我很严厉。在我的记忆中,他总是不快乐的,很少笑。像是心里憋着很多事,可是他从来不和我说这些。所以我很羡慕你和你爹的相处,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做。没有拘束,不用猜测。像是父子,更像是朋友。” 岑安不由自主的又‘啊’了一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很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于是不假思索道:“你怎么忘了,现在我爹也是你爹啊,你不用羡慕啊,想撒娇,想拌嘴,直接干就是,不用顾忌,都是一家人” 付迟唇边弯了个深深的弧度,看着岑安重复道:“嗯,都是一家人。”他把一家人这三个字念的很重。 岑安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一家人代表着什么,脸颊发烫,转过身,道:“走了,走了,爹都走出去好远了。”说完也不等回复,自己迈开步子逃也似的跑了。 将岑知言送回家,两人便决定当天回龙虎寨去。 虽然岑知言对这个决定大为抗议,说什么难得回来一趟,床都没睡热乎就要走;什么儿子大了不中留,爹的话也不听了云云。 对此,岑安的想法却是: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巴不得扇子扇一扇,一阵风直接把我送回龙虎寨去。想是这样想,说肯定不敢这样说,只道:“我们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方旭几人还在等着,而且,我们会经常回来看您的。是吧,辰远” 他背对岑知言眨眨眼睛,付迟宠溺一笑,随即道:“是的” 岑知言满脸写着不乐意,嘴上说着不管他们,身体却是很诚实,大包小包的腌菜、腊肉、新鲜的瓜果一骨碌往踏浪的褡裢里塞,直到塞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才罢手。 岑安啼笑皆非,道:“爹,那我们走了,不要想我哦” “赶紧滚了” 付迟也道:“爹,保重” “好孩子,常回家来看看。” 出了门,岑安张开双臂舒展了一下身体,感觉神清气爽。付迟微笑道:“离开家了,这么开心?”岑安道:“开心啊,终于不用两个人挤一张小床了。” 闻言,付迟收敛了笑容,顿了顿,才缓缓道:“这样啊” 看到他神色的变化,岑安连忙又找补了一句,“最主要的是,终于可以不用听爹唠叨了,我们快走吧,赶在天黑前回到寨中。” 二人行至山道,已近黄昏,方旭几人已经将摊子收拢,第二天过来再摊开就行,运货的三轮车却得推回寨子装货,溜子主动接过三轮板车。 秋天的日头较短,行至一半,太阳便彻底消失在远山的尽头。夜寒露重,付迟将岑安抱坐到马背上,赶着月色,回到龙虎寨。 龙虎寨中众人已等候多时,见他们回来,慧娘和其他几位大娘从锅里端出晚餐。盘子端上桌还冒着白气,香味弥漫开来。只是相比于前两日的丰盛,明显清淡不少,在场的众人却没有一句抱怨和疑问,吃的和平常一样津津有味。 晚饭后,岑安带着小树苗在屋里练字,付迟和众人在外商议食物的分配问题,说白了就是留下寨中所有人一年所需的粮食还能剩余多少拿出来赈济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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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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