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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安直接赤脚走过去,试探着推了下窗户,意料之中的推不开,猜想是从外面上了锁,防止偷跑。他继续打量房间,右边位置摆放着一个梳妆台和一个衣柜。岑安忍不住心想:难不成这房间真是某个女子的闺房。 不仅装扮像,空气中仿佛还飘散着一股浅淡的香味,仔细寻找,才发现挨着梳妆台的位置有一个小案几,案几上的瑞兽香炉中,一缕似有若无的兰烟吐出,散发出说不上来名,却异常好闻的暗香。使得原本略显空旷的房间增添了几分柔和,几分缠绵的韵味。 此外墙角处还有两个个精美的箱子,一左一右,没有上锁。虽然很好奇,但岑安没有去打开,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屋主的什么宝贝。箱子前面有一张屏风,隔开一张小塌,枕头被子俱全,明显是有人睡过的痕迹。 房间整体布置,可以说得上非常讲究用心了。一番打探下来,岑安又怀疑了,这里真的是山寨吗?跟自己想象中也差别太大了。 想象中的山寨:黄土坯堆砌的房屋,昏暗漆黑,房间里摆满了各类兽皮啊,兵器啊,又脏又乱,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和糙汉子们的汗臭味。 一时之间,岑安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了。 在房间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的鞋子。他踱步到门口,轻轻一拉,门居然开了。伴随着阳光倾泻而至,他看到了一副宛若世外桃源的景象。 以自己脚下这座房子为中心,环了一圈茅草小屋,粗看之下,竟有三十几个,一个个宛若从地里长出来的大蘑菇。群屋之间,是一大片宽阔平坦的空地,一群身影忙碌其中。妇女们多数做着浣衣,洗菜做饭的活,汉子们则忙着砍柴、修理工具。。。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神情惬意。 几个篱笆圈出来的空地饲养着一些鸡鸭,慵懒晒着太阳。一个头上扎两辫子的小女孩围着篱笆追蝴蝶。再往外便是一排木桩围成的墙,一瞭望台上站着一个放哨的汉子,目光凛凛,巡视着外边的一举一动。 每个人都干着自己的活,场面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岑安看的微微出神。 “公子要出去吗?”这个乍然出现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岑安的耳朵发出的,岑安被吓得一个哆嗦,只觉得三魂七魄散了个干净。好半晌,才将他们一一收回,岑安侧首去看这个差点将自己吓出心病的罪魁祸首。 紧挨着大门右侧,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国字脸,络腮胡,长着一副忠厚老实的面孔,眉头紧锁,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手中握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妥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好汉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突然的出声有些不妥,放下双手,面带歉意的又问了一遍:“公子,你要出去走走吗?” “可以吗?” “自然” 居然没有被囚禁,岑安心中狂喜,面上不动声色道:“可我找不到我的鞋子了。” 外面的地上可不像屋内铺了毛毯,光是看着那遍地的碎石子岑安都觉得咯得慌。好汉没有回答,而是冲着远处浣衣的妇女喊道:“慧娘,将公子的鞋子拿来。” 那妇女应了一句,立马放下手中活。 看着她将一双洁净如新的鞋子放在自己脚下,鞋子还是那双鞋子,只是被洗得铮亮。岑安自认为是个十分勤快的人,身上穿的可以陈旧,但一定是干净整洁的。即便如此,他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鞋子还可以被洗的这么洁白亮丽。 岑安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对他从小教育到大的一句话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从记事起,他就一直是自己洗衣服做饭收拾房间。 活了二十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帮自己洗鞋子。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很有必要跟她道个谢。 岑安俯首道:“多谢姑娘,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帮我洗了,我自己可以。”慧娘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本来就是负责洗衣服做饭的,顺手的事,而且少当家早上临走前交代要把你照顾好。你快把鞋子穿上,免得着凉”她说完便走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信息量很大。 岑安一边穿鞋子一边琢磨:这个少当家就是龙霸天吗? 如果是,那说明他还有个老子,但如果这样的话,寨主也轮不到他吧。如果他老子才是龙霸天,那不意味着自己白捡了个便宜儿子。那这便宜儿子管自己叫什么,叫爹?叫娘? 想象着一个大小伙子追着自己喊娘,岑安顿时一阵恶寒,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行不行,画面太美,不敢细想。将画面挥斥出脑海。岑安继续分析。
第5章 相识5 龙虎寨 听慧娘那句话的意思,这个少当家目前不在寨中,老当家估计也不在,否则老早该出现了。这真是天助我也。 岑安这样心里想着,已经将鞋子穿好走出屋内。他双手负在身后,状似悠闲漫步样,往寨门那边走去,都快要走到寨门口了,不仅没个人出来阻拦,迎面遇上的人反而还热情和他打招呼。岑安面上风轻云淡地回应,心底却纳闷:真一点都不防备自己跑了吗? 寨子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位年轻的哨兵,手持长矛,身姿笔挺,神情严肃,一动不动目视前方,竟让人生出一种身处军营的压迫感。 岑安走近时,紧紧捏了一把汗,生怕对方长矛一横,拦着自己不让出去。岂料都已经走出了寨门,那两人眼睛都不带乱晃一下,就跟没看到有这个人一样。 想着自己刚才担心紧张的样,岑安有点想笑,事实上他也确实无声笑了,脚下越发轻快。头也不回,越走越快。 穿过一块空地,便来到一片灌木林,刚开始还有一条几丈宽的大路,越往前走越窄,走了没一会前方出现了一处岔路口,岔向三条不同的方向。其中两条路都光秃秃的, 足迹颇多, 看得出经常有人行走。最后一条却是杂草丛生, 隐隐覆盖了路面。 岑安站在岔路口,一下子犯了难,嘀咕道:“哪条才是通往山下的正确路呢?”他试图踮起脚尖看看每条道路的尽头,每条都树木丛生,一眼望不到边。 他摸着下巴低头沉思,想着是先回寨中还是随便选一条试试,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影子? 猛然回头,好汉就站在他身后两步之外的距离处,顶着那张憨厚老实的脸,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两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岑安先败下阵来,扶额,无语道:”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岑安说他走路没声音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了,这人简直如鬼魅一样,悄无声息,默默跟了自己一路,还好现在是白天,要是晚上能把人吓死。 好汉毫无诚意致歉道:“不好意思,打劫时养成的习惯,收敛气息不让人发现” ...... 岑安道:“那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好汉道:“主人交代要好好保护你。” “主人?你主人是谁?” “主人就是主人。” 不说岑安也能猜得到,他说的主人应该就是慧娘口中的少当家。又是让人照顾自己,又是专门派个人保护自己,这个少当家倒是个热心体贴之人。 有个尾巴一直跟着自己,岑安当即放弃了下山的念头,转过身往来的方向回去,好汉也默默跟在身后,岑安道:“跟了我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好汉道:“方旭” 岑安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随即问道:“方旭,你为啥要称呼你们少当家为主人?你们少当家是不是很凶?他怎么不在寨中?什么时候回来?” 方旭:“......?” 岑安干咳一声,道:“抱歉,你不用回答全部问题。”顿了顿,还是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们都是听少当家的吩咐,那你们当家呢?” 身后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脚步声也戛然而止,岑安察觉到,回头一看,只见方旭那张一贯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悲痛之色。 岑安讶然,自己随便的一句话无意间勾起了对方的伤心往事。正想说点啥含糊过去,只见方旭已恢复了那一贯的冰冷自持,缓缓道:“当家,已经不在了。” 依旧是有问必答。 岑安却不敢再贸然开口了,两人一句话不说,回到了寨中。 回到房间,岑安直接将鞋子脱在门外,赤脚踩在柔软的毛毯上舒服极了。在屋内晃荡了一,圈,随后走到书架前,想找本书打发时间。两排高大的书架上,摆放着各类书籍,史书、诸子、天文、音律...... 岑安在书架前一一浏览而过,翻着翻着,他发现一件事,两个架子靠上几排都放着兵书,且明显有翻动阅览的痕迹,下面几排都是些新书,像是才刚买回,还泛着浓郁的墨香。他拂过书的手突然在一本书前停下,抽出轻念:“民间杂志怪谈” 像这种小册子,大街的摊贩上随处可见,收集的多是些民间奇闻趣事,基本都是闲来无事翻翻,当个饭后乐趣。岑安却没有看过,一来家里的书实在太多,抽不出空再去看其他闲书。二来好的故事都广为流传,只要往人群扎堆的地方站会,啥故事都能听到。讲故事的人一手抓把瓜子唾沫星子随着瓜子壳横飞,描绘的那是一个生动形象、有声有色,简直比大堂内说书人讲的还要精彩。 岑安拿到这本书还是感觉挺新奇的,当即坐到书案前阅读起来。本是随意拿来打发时间用,却没想看着看着整个人都沉浸在其中了,跟以往听到的不同,这本书的故事离奇中透着诡异,惊悚刺激却让人欲罢不能,写书的作者也是一个好手,用词用句极其考究,文字描述出的画面不由自主在脑海中上演。 “傍晚时分,黄生总算找到了一间可供容身的观音庙。推门步入,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鼻而来,大大小小的蛛网随处可见,黄生将眼前的蛛丝随手扯掉,看到了庙中供奉的观音神像。 那神像高坐莲花台上,双手合十,呈俯视众生之态。本着‘进庙烧香,遇佛拜佛’‘多拜拜总没坏处’的想法,黄生往前走近几步,就要跪拜下去,无意间向上瞥了一眼,脸上血色瞬间褪了个一干二净。 这座观音像是用红色粘土烧制而成,外面镀了一层金漆,年代久远,金漆成片脱落,显现出了里面的暗红色陶胎,如同被活生生剥去了皮肤后,露出的血肉,下一秒就有红色的液体流出般。而更瘆人的是它的面部表情。神像原本是眼帘低垂,目光向下,温柔的俯视众生,而此刻它的一双眼珠却不翼而飞了,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黑洞,又被人恶作剧般在两个洞口各滴了几滴蜡油,凝固成浑浊的血泪。最是唇边那道突兀的划痕,扭曲了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将慈悲化作狞笑,使它从云端菩萨,变作无间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它就这样空洞地、直勾勾的凝视着黄生,在这偏僻寂静的夜中,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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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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