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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师寒商就这般轻易算了? 不合理,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阿生望着自家公子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有些不解,可他家公子都这般说了,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得不甘心地看了子墨一眼,跺了跺脚,对他“哼”了一声! 也跟着进了厢房,当着子墨的面,“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屋子中,阿生看了看除了师寒商身上那件素袍以外,“空空如也”的房间,有些疑惑道:“诶?公子,您昨日的衣物怎的不见了?” 再看一眼床榻,上面连锦被都没有。 阿生:“?” 窗户旁,师寒商正单手撑着脑袋,满头青丝如瀑布般垂在胸前,正闭眸浅阖,似有些疲累。 闻言,他睁开眼,抬眸看了下大开的镂花窗,微风阵阵拂面,满院花香馥郁扑鼻,吹散了屋中腥檀味,却吹不散他心底烦闷。 师寒商压下面上的一点不自然,故作镇静道:“哦,许是宫中侍者拿去浣洗了。”
第6章 天意弄人 第二天下朝之后,群臣自金龙銮殿之中鱼贯而出,告别了几个来与他搭话的官员,盛郁离也随着人流一并像宫外走去。 非近侍者不可轻近皇宫,接应的马车轿撵皆在宫门外等候。 老远地,盛郁离就看见了宫门外叼着根尾巴草,慵懒倚靠在马车上的子墨。 子墨此刻也看见了他,连忙站直身子,把口中的草给吐了,向他挥手做口型道:“将军,将军,这里!” 可盛郁离今日却不知为何,心中颇有些烦闷,在宫口处停下了脚步,表情有些郁卒。 他总觉得······今日好像少了些什么? 子墨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也顺着盛郁离视线的方向看去,除了被耀目阳光晃了下眼睛,其余啥也没看到。 “将军,你在看什么?” 子墨忙挪开刺痛的眼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又观察了下自家将军郁闷的表情,想了想。 被陛下骂了? 不至于啊···将军别的不敢说,挨的骂肯定多! 应该早就习惯了呀······ 一拍手,子墨恍然大悟道:“将军,是不是那个师相又来找你茬了?” 师相?师寒商······ 听到熟悉的名字,盛郁离愣了一下,竟忽觉心中沉闷不已的某处,竟忽然透出一口气来,脑海中有某处缓缓明朗。 可脑筋一转,就又无端想起前两日之事,盛郁离一下便觉头疼不已,猛地一拍脑门。 怎么偏偏是师寒商?! 他自认是一个极有担当之人,凡他所做之事,对也好,错也罢,做了就是做了,从不会含糊其辞、逃避推责。 只是这一晌贪欢之事······又如何能论个对错? 盛郁离望天苦笑。 倘若昨日他酒后乱性,睡的是一位女子,那么无论出身如何、家第如何,他都一定会负责到底。若是高门贵女,便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地娶进门来,就算只是一个小小宫女,也定会给个名正言顺的位分,定不会叫人奚落了她。 虽说并非顺水推舟的婚姻,不一定会有多恩爱,但盛郁离都一定会保证她一生衣食无忧,从此以礼相待。 可偏偏那人是个男人······还是他从小最看不顺眼的师寒商! 啧,这就麻烦大了······ 昨日那匆忙一夜,他跳窗落荒而逃,本想着今早再见,两人之间定是尴尬无比,谁料真到了朝上,那师寒商竟是一如既往的面若无波,甚至比以往还要冷淡几分,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昨日的旖旎一切,都不过是他一人的黄粱一梦。 真是梦吗? 整的盛郁离自己都有些怀疑了。 到底是不是梦······盛郁离忽然想到一个方法验证。 视线从湛蓝的天空缓缓下落,落到面前一脸懵然的子墨身上,盛郁离不假思索,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力道正好地落到子墨头上,打的人登时就是一愣。 这一掌,不疼,却足以让人懵住。 子墨捂着脑袋震惊道:“将军,你打我做什么?” 盛郁离剑眉轻挑,沉思道:“子墨,我问你,前日晚上,长公主婚宴,你不在我身边老实待着,跑去哪了?” 没想到将军竟还记得这件事,子墨有些心虚地移了移目光,讪笑道:“哈哈将军,怎的忽然问这个?我······那个······我自然在主宴上呀······” “主宴?一步都没有离开过?”盛郁离眯起了眼,向前一步。 子墨战战兢兢向后退一步,鼻尖已经开始冒汗,继续讪笑道:“啊哈,我······我就去上了个茅房······” “就这样?”盛郁离显然不信,再度上前一步,逼的子墨连连后退,表情更加阴郁,盯着子墨的眼神也更加不悦······ 子墨鲜少见到自家将军这般危险的表情,一看便知,将军这是真的生气了,汗都流下来了,只得一狠心道:“顺······顺便去旁宴喝了一杯!” 宫门宴席,奴仆不可与主子一桌,一般除非贴身侍奉之人,都需在宫门外等候。然天子李逸心地宽厚,特设旁宴,位于主宴旁殿,凡是宾客之属,得主人准许,皆可去旁宴食宴作乐,宾主皆欢。 而子墨身为盛郁离的随侍,本是应该时刻跟在盛郁离身边伺候的,只是盛郁离随性惯了,对手下人也没甚管束,直要不要闯祸,其余开心就好。 他这番做派,曾经还被师寒商嘲讽过,是目无尊纪,恣意妄为! 他那时只觉师寒商迂腐古板,了无生趣,如今看来,还当真是有几分道理······ 可无奈祸患已经犯下了······ 盛郁离一气之下,对着子墨后脑勺又是一掌! 子墨被打得哎呦哎呦叫,不知道自家将军今日为何发这么大的火气,捂着脑袋四下逃窜! 盛郁离却是快步两下追上去,飞起身来就是一个无影脚,踹到子墨屁股上,咬牙切齿道:“说,以后还贪不贪杯了?!” 这话不仅是在警告子墨,亦是在告诫他自己。 子墨被踹的一个踉跄,忙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边揉着屁股哎呦叫痛,边求饶道:“不贪了,不贪了,小的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闻言,盛郁离脸色稍霁,他也并非真的怪罪子墨,只不过是给他一个小小教训罢了。 毕竟这次是酒后乱性,若是下一次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只怕就真的是要酿下大祸了! 正僵持之际,却见方才还哎呦叫痛的子墨,此刻却忽然噤了声,黑眸怔怔看向他后方。 也不躲了,赶忙拉盛郁离的袖子道:“将军!将军!你瞧后面!” 盛郁离:“?” 转头往身后望去,只见一片素洁衣角翩然划过眼前,盛郁离心中一动,蓦然抬头! 就看见了师寒商那张如冰似霜的脸,寒得仿佛能将人立时冻死一般。 盛郁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师寒商站在与他十尺之远的地方,身如玉竹,冷如锋芒,一双霜雪清寂、冷白如霜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而他身后的阿生,则是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阿生不满嘟囔道:“宫门之前,天子脚下,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这话声音不大,却正好落入在场三人的耳中。 师寒商眸中寒光更盛。 盛郁离被他这一眼盯地愣住了,一时竟忘了回怼,木然站在原地。 一旁的子墨却是一听这话就不爽了,强忍住想要怼回去的冲动,毕竟盛郁离还在旁边,平常他与阿生拌几句嘴也就罢了,可毕竟尊卑有别,有些礼法不能犯,至少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犯,他一个小厮,就是再不满,也应当由主人先开口。 可盛郁离却像是被抽了魂,竟就这么一直愣在原地,直到师寒商漠然扭头,在阿生的搀扶上了马车,绝尘而去,他才在子墨的叫喊声中懵然回过神来。 子墨不甘心道:“将军?就这么放他们走???” 盛郁离却是脑海中“叮”的一声,终于意识到,到底少了什么了。 他与师寒商自幼争惯了,什么都要争,哪怕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例如早课时谁先踏入学堂,路遇长辈谁先寻礼问安,就连下朝时谁先踏出宫门,两人都有比较一番。 故而每次一下了朝,便能看见两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踏出宫门,然后向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若是途中对上了,两人还要各自冷哼一声,翻一个白眼。 只是这种宵小争端上不得台面,都是在暗潮汹涌中进行的。 两人对比已成了习惯,上下朝又是两人每日例行的公事,故而比拼在不知不觉之中持续,连两人自己都意识不到。 而此时,盛郁离终于想起来了,从今日下朝起,他一路走到皇宫,步伐不知比以往慢了多少倍,甚至都能被以往想找他搭话却寻不到机会的小官员截住搭话,还停下脚步来,与他们简单寒暄了个两三句,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师寒商的身影。 盛郁离原以为,是自己被他人绊住腿脚,师寒商早已先一步离宫了,可如今相遇,盛郁离才猛地反应过来,师寒商今天的步子,好像有些过于缓慢了,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奇怪······ 他又想起方才师寒商上马车的画面,师寒商修长骨立的手指覆在阿生手臂上,莹润修长的指尖有些微微泛白······ 师寒商自幼习武,身姿矫健,不过是上个马车,就算没有阿生在一旁搀扶,也本应该是件不费吹灰之力的轻易事。 可盛郁离方才分明清清楚楚地看见,师寒商撑在阿生肩膀上的手是用了力的,而且在跨步的刹那,身体似有一瞬间的轻颤······ 莫不是······盛郁离脑海中又忍不住灌入些许,关于那晚早被遗忘的画面······ “止戈!” 背后蓦然被人重重一拍,被打断了思绪的盛郁离一回头,就看见他的好友,兵部侍郎秦阵,正满脸堆笑站在他身后。 秦阵一把揽住他的肩,大笑道:“巧了!难得今日竟能在这里碰到你!唉,听说京城南巷新开了家楚馆,名为相思泪!走,去喝一杯?” “不去不去!”盛郁离不耐烦地把秦阵爪子拍下,“正烦着呢!要喝你自己喝去!” “嘿——”秦阵奇了,他这好友一向脾气极好,今日怎的如此一副苦大仇深之态?不免好奇道:“怎的?这是为何事烦忧?为军中事?” “不是。”盛郁离皱眉道:“是为一个人。” “一个人?!”秦阵更惊奇了,“莫非······是一个女人?!” “嚯——”秦阵立时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也不论盛郁离还没回应,满眼兴奋就开始摇起好友肩膀,比盛郁离还要兴奋道:“难得难得,铁树竟然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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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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