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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 满八个月之时, 悬壶大师与宋青给师寒商察看了身子情况,言明他体质特殊, 不知孩子是否能在他腹中待到十月龄, 如今已至临产之际,随时都有可能生产。 勒令他千万不可到处乱跑,不然出点何事受了刺激,小心直接将孩子给生在路上! 有关孩子的事, 师寒商也不敢马虎,便干脆点了头, 连每日点卯也交予师云鹤做了。 这边李逸知晓他的情况, 也明里暗里给他打掩护,今日“外派”, 明日“急务”,借着各种理由让他少来上朝,好好在家待产。 再加之师寒商从前就是个“特立独行”的主,各处奔波执务,为天子察民情、断难案,四处游走,一连十几天不在宫中乃是常事,他手下自有心腹帮他打理好一切事物。 故而这般两个月下来,群臣们也只当是这宰相大人又接了陛下什么“密令”,外出谋务去了,并未发觉什么不对劲之处。 就这般拖到二月中旬,除夕将至,此年乃是师寒商度过的第二十五个春秋,却是师寒商与盛郁离一起度过的第一个除夕。 故而今年的除夕与往昔都不太一样,师寒商他们是在盛府里过的。 其他高门大户的除夕佳节,一般都由家中主母携女眷一手操办,而师寒商与师云鹤的母亲早逝,兄弟二人又都未娶亲,当然也就没劳什子的“主母”了。 既无主母,便由师云鹤一手操办。 然其兄弟两人都是冷冷清清的性子,喜宁喜静、不喜热闹,又同样政务缠身,无暇多分心于这般琐碎之事。 故而每年过年,说是庆祝,其实也不过是师寒商与师云鹤给府中下人发放了沉甸甸的压岁银子,有家人在金陵的便准予回家省亲,没有家人的,便同意在院中摆上一桌小席,三两小厮仆役围坐一桌,把酒言欢好好痛快一番! 然后他兄弟二人再一同吃个饭,闲话家常几句便罢了。 甚至都不需仆人在旁照顾,简单吃完饭后便各自回房,读书的读书,处理政务的处理政务,到了点便吹烛休憩。这年,便算是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今年除夕却不太一样,两位公子不仅回房的格外早,甚至就连年夜饭,都未让厨娘煮了,早早给府中仆役放了假,让其自己玩去了。 厨娘还奇怪呢,拉着大公子房中的阿瑾问了又问,始终放心不下道:“哎呀,小瑾啊,这两位大人今日是怎么了?怎的回房回的这般早,可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吵架了?” “可这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能赌气不吃饭呀!这样,我还是去给大人们弄点好消化的羹汤喝喝,再做几个小菜吧······” “唉!不用了芸娘!”阿瑾忙拉住说走便要走的人,笑意清浅,却是发自内心的笑道:“真的不用了!” 他看向两位公子紧闭的房门,高兴道:“今天啊,有人给公子们做饭了!” “您快早些回家中与您夫君与儿子团聚吧!不用担心!” ———— 却不知,那两扇门后,早已没有人了。 一顶简单朴素的轿辇不张不扬地驶入盛家后院,府上护院早早得了命令,恭敬地将人迎进门中,确定外面无他人看见,赶忙锁了门! 而庭院内,盛郁离与盛月笙姐弟遥遥站在树下,早就恭候多时了。 见师寒商掀开帘子,盛郁离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如以往无数次一样,冲上来扶他! “你小心些!莫要绊到!” 盛郁离今日似乎比以往还要兴奋。 师寒商伸手搭上盛郁离的手臂,艰难俯下身来,他如今的身子已是今非昔比,腹中活物沉重的往下垂落,惹得师寒商弯腰屈腿都要艰难无比。 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还不等师寒商开口,盛郁离就直接绕手抄过他膝弯,用力一抬,便将他抱了下来! 落了地,却还是舍不得放手,盛郁离将师寒商的手握在怀里搓热,一双眼睛跟黏在师寒商身上似的,又是问“冷不冷?”,又是问“饿不饿?”的,分明今日清晨才刚刚见过,如今不过分离半日,却又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人一般了······ 盛月笙在一旁见了,也只是轻笑摇头,与师云鹤简单寒暄两句,便将他们引去院中了。 师寒商一行人还未及入院,便听欢声笑语先一步传入耳中。 院内热闹至极,因着师寒商有身孕,路上马车不敢驶太快,师寒商又怕盛郁离等急了,所以让阿生先他们一步到,提前安抚一下可能会焦躁的人。 他的猜测没错,盛郁离在院中久久不见师寒商的身影,生怕师寒商路上出了什么事,差点一着急,就要亲自冲到路上去看了! 幸而有盛月笙拦着,在加之阿生来的及时,告知他们公子马上就到,这才没让盛郁离冲动坏事。 如今阿生正与子墨一起坐在小院桌前,拿着大红宣纸剪窗花做对联呢。 阿生嫌弃子墨做的难看了,两人还要拌上几句嘴。 “你那样不对,看我,要像我这样剪!” “才不要,你那样太千篇一律了,我要剪我喜爱的模样!” “哎呀,丑死了!” “不要!我就喜欢这样!”| ······ 盛郁离看了,在师寒商耳边打趣道:“你看,像不像从前的我们?” 师寒商看了一眼,还真挺像,也忍不住低笑道:“你从前可比这讨厌多了。” 盛郁离顿时瞪大了眼:“哪有?!” “你分明喜欢的不行······” 师寒商立马给了盛郁离一肘,叫男人闭嘴了。 盛郁离捂着发痛的胸口,委屈心道:到底你是武将我是武将?怎的你比我还爱打人? 而另一边,一大一小正站在红灯笼之下,常毅将军抱着轲儿,不知低声在小家伙耳边说了什么,轲儿原本蔫蔫的小脸顿时容光焕发起来,“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轲儿今日换了一件极喜庆的大红衣裳,看上去应是已从两月前的那一遭意外中缓过了神来,又恢复了往日的奕奕神采,看见侍女们捧上来的琳琅满目的糕点,顿时眼睛都直了,扑腾着小脚就想要去抓! 常毅将军差点没按住怀里如挣扎锅鱼的儿子,赶忙取了一块云片糕塞进轲儿嘴里,这才勉强安抚下了躁动的儿子。 见到几人,他忙抱着轲儿迎上来,与众人打了个招呼。 师寒商与师云鹤颔首回应,轲儿则是一看到盛月笙便伸出手来,“阿娘阿娘”的找盛月笙求抱抱。 盛月笙满心酸楚欣慰,将儿子接了过来,对着师寒商感激一礼。 师寒商心中一动,也是礼貌回应。 师寒商确实说的没错,母子间本就没有隔夜仇。 不过短短两月,轲儿便已将“前尘”忘却了。 做完,盛月笙又抱着儿子去与夫君闲聊。 见盛月笙一家三口言笑晏晏的模样,师寒商竟忍不住出了神······ 不知愣了多久,师寒商却忽感手心一热,转头望去,只见盛郁离将他的手握到嘴边亲了一口,笑道:“羡慕了?以后你我也会是那般。” 师寒商怔了一下,也勾唇笑道:嗯。” 得到回应,盛郁离眼中的笑意更深,四处瞧了瞧,见没人注意这边,便迅速在师寒商唇角一吻,朗声道:“走吧,娘子,宴席要开始了!” 师寒商愣了好半晌,被盛郁离拉出去二里地才猛然反应过来,愤愤拍了盛郁离一下道:“谁是你娘子?” 盛郁离步伐不停,回眸看他,如墨瞳孔间尽是流光溢彩,笑容明朗:“谁腹中有我孩子谁就是我娘子!” 师寒商顿时红了脸,却只得低低嘟囔了一句:“厚颜无耻······” 盛郁离装作没听见,拉着师寒商在自己身边坐下,笑意更深几分。 开了宴,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顾念着师寒商怀着孕,席间虽无酒水,却丝毫不输有酒热闹,常毅与盛月笙皆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不断给师寒商与师云鹤碗中夹菜,不消片刻,两人碗中便已堆积如山! 师云鹤手足无措道:“这···这也太多了······” 师寒商亦是震惊无比,如冰似雪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一抹错愕······ 盛郁离却在桌下捏了捏师寒商的手,低声安抚道:“无事,你尽量吃就好,本就是个心意,你不需太过紧张,吃不完也没事。” 师寒商被他眼中璀璨笑意感染,也不禁安下心来,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结果拿起筷子,刚要吃饭,就见另一筷子鱼肉被夹到了自己碗中,师寒商懵然抬头就见盛郁离挑了挑眉:“这是我对师大人的心意,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少。” 师寒商不甘示弱,立刻也夹了一筷子菜到盛郁离碗里,道:“那这是本大人予盛将军的心意,盛将军也要乖乖吃完。” 盛郁离一愣,顿时大笑起来,一口便将那菜吞下,眉飞色舞的炫耀:“嗯~师大人夹的菜,就是要要比寻常菜色可口千倍万倍!” 师寒商想起捂盛郁离的嘴,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就引得桌上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盛月笙在一旁“哈哈”打趣道:“得,我这弟弟算是彻底没救了!这辈子便算是栽在师大人手里了!” 常毅也笑:“如此也好,从前止戈孑然一身,我们还怕他会孤单寂寞,如今倒好,有了师大人相伴,止戈也快要当爹爹了,我和自摇也放心了!来,止戈,师大人,姐夫敬你们!” 盛郁离也不扭捏,大大方方举了杯,一饮而尽!顺带着连师寒商的也一起喝了! 喝完,盛郁离却是又将杯盏斟满,对着常毅与盛月笙举杯笑道:“止戈这么多年承蒙姐姐姐夫照顾了,止戈在此,再敬姐姐姐夫一杯!” 说罢,仰头饮尽,虽非酒水,却喝出了酒水的豪迈气势! 师寒商忍俊不禁。 想起这个,师寒商却也是心中动容,举杯恭敬对师云鹤道:“兄长,兰别敬你。” 师云鹤怔然一瞬,眸中尽是难掩温柔,忙举了杯道:“兰别,你如今当真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室,也可独当一面了。兄长···当真为你开心。” 听到“家室”二字,师寒商的神情一愣,下意识抚上身前高耸,转头看了盛郁离一眼,盛郁离也正在看着他,目光相视的一瞬间,眉眼间尽是柔情缱绻······ 能与至亲至爱之人相守,哪怕平淡如师寒商,此刻也难免心如擂鼓······ 敬完了“酒”,师寒商坐下发愣,盛郁离摸了摸师寒商泛凉的指尖,问他:“在想什么?” 师寒商轻声道:“在想······天不垂怜,又天亦垂怜······” 幼年丧亲,天家一朝怜惜,与盛郁离初相遇;少时入武庙学堂,磕磕绊绊十余载,与盛郁离共同登堂庙宇;再后来,宦海沉浮、勾心斗角,历艰险、覆劫难,与盛郁离针锋相对,至此,二十余载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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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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