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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色,将桌椅的轮廓描成模糊的灰影。他站在门槛内,任由夜风从身后灌入,吹得衣袂轻轻拂动。 黎曜松倚在窗边,月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银白。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肩上的衣料已被寒露洇得微湿,整个人望去如同一尊石像。 直到房门被推开,他才有些僵硬地抬起头。 月光从他脸上移开,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仍亮得惊人,仿佛要将门内的那道身影刻入骨血。 “曜松。”楚思衡看着他,“我回来了。” 黎曜松不语,只是张开双臂,将楚思衡稳稳接入怀中。 那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又仿佛是在怕那只是一道随时会消散的幻影。楚思衡撞入他的胸膛,隔着衣料感受到了那人的心跳——急促、紊乱,像一只被困许久,终于得以解脱的兽。 “你回来了……”黎曜松的声音埋在他发间,闷闷的,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有受伤?” 楚思衡伸出手环上他的腰身,同样将脸埋进他颈窝,安抚道:“我没事,放心吧。” 黎曜松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那就好…那就好……” 夜风轻拂过两人衣摆,月光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地上,定格了许久。 良久,黎曜松才缓缓松开怀里的人。他抬手轻抚上楚思衡的面庞,指腹自眼尾滑到唇角,最终停在那里轻轻摩挲着。 “一日不见,嘴唇怎么干成这样?瞧这里,都渗血了……” 楚思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仰头,吻上了那带着夜间寒露的唇。 那吻起初很轻,只是唇贴着唇,呼吸交缠,彼此的气息都带着夜风的凉意。很快,干裂的唇瓣变得湿润,楚思衡似乎已经不满足于此,又往前凑了几分。黎曜松一手扣住他的后颈,一手揽着他的腰,猛地将这个吻压得更深。 “唔…”楚思衡仰头承接,喉间溢出模糊的、满足的轻吟。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 额头相抵,鼻尖相蹭,呼吸交缠在方寸间。 “想我了?”黎曜松轻蹭着他的鼻尖问。 楚思衡喘息不语,耳尖却悄然覆上一层薄红。 黎曜松将人打横抱起放到榻上,又问了一遍:“想我没?” 说这话的同时,那双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当温热的掌心触上微凉的肌肤时,楚思衡浑身一颤,连忙开口:“……想了。” 那两个字极轻,落到黎曜松耳中却仿佛有千钧重。他重新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呢喃道:“嗯,我也想你了。” “……嗯。” 话音落,屋中静得只剩下风声。 黎曜松没有追问他回王庭发生了什么,身上为何带着风沙的痕迹。他只是抱着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窗外,月色渐沉。 许久,楚思衡的声音从他怀中传来,带着一丝极轻的笑意:“陛下,松松手,臣妾快喘不过气了。” 黎曜松放缓了力道,却没舍得松开:“再抱一会儿。” “还在想我?” “一直都在想。”黎曜松吻着他的耳垂,“想一辈子也不够。” 闻言,楚思衡也不再催。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不愿先放开彼此。窗外偶尔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却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楚思衡在他怀中微微动了动。黎曜松下意识收紧手臂,带着点耍赖的语气:“别动……再抱会儿。” 楚思衡没理他,继续在黎曜松怀里调整角度,直到一抬眸便能对上他的眼睛。 “曜松。” “嗯?” “看着我。” 黎曜松低头:“怎么?” 楚思衡不语,只是微微前倾,寻到了黎曜松的唇。 如果说方才那个吻是重逢后的确认,那么这个吻就是离别前的烙印,楚思衡吻得很重,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与气息尽数烙在那人唇上。 这一次,黎曜松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默默承接着他的一切,让楚思衡主导这一刻的节奏。 待楚思衡气息不稳时,他才将自己的唇移开,沿着颈侧的线条缓缓向下。 黎曜松喉结滚动了一下:“思衡……” 话音未落,黎曜松便感觉颈间传来一阵温热,紧接着是细微的刺痛。 直到痛感与温热消散,他才重新看向怀里的人。 那人正仰着脸看他,唇边带着一丝得逞似的、极淡的笑意:“好了。” 黎曜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那处微微发烫的地方,那里多了一道明显的牙印,以及他看不到的淡淡红痕。 “这是……留给我的?” “嗯,睹物思人。”楚思衡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处痕迹上,“我不在的时候,就摸这里。” “但它用不了多久就会淡去……”黎曜松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说,“届时我再想你怎么办?” 楚思衡无奈一笑:“那我就回来。” 在痕迹彻底消失之前,我就会回来。 黎曜松终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那可一言为定,不准反悔。” “陛下,您今年究竟几岁?好歹做了一年皇帝,怎么还这么幼稚?” “我现在又不是皇帝,以后……也不会是了。”黎曜松起身走到桌边,上面摆满了图纸和各种译文。 楚思衡跟着起身,看到桌上的狼藉后不由一惊:“这些…都是你弄的?” “咳…我本想从游记里找找线索,但这玩意儿有些地方实在难懂,比那帮老狐狸的‘之乎者也’还折磨人,于是我甘拜下风,改按你先前说的绘制王都地图。”黎曜松将绘制好的其中一块区域给楚思衡看,“你看看,这可合你的要求?” 作为在北境常年征战的将军,绘制地图对黎曜松来说并非什么难事。短短一日,他就把王都内最繁华的几条街道布局绘了下来,具体到每座建筑一清二楚。 “不错,就是这个。”楚思衡小心翼翼放下图纸,“有了这个,大军攻城就好办了。” “大军攻城?”听楚思衡这么一说,黎曜松连忙看向他绘出来的图纸,可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出什么玄机,“这就是王都普通的布局图,对大军攻城能有什么帮助?” “南澈与我说过,西蛮王都的防线并不在城门上,而在城中。这王都布局图就是堪破王都防线、拿下西蛮的关键。虽说现在还看不出什么玄机,但只要等你完善了布局图,相信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听到这番话,黎曜松瞬间来了动力:“那我尽快把剩下的部分也绘给你,届时……” 话音戛然而止。 楚思衡疑惑看他:“怎么了?” 黎曜松想到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即便破开了王都防线,那大军又该如何进城?若是走商道,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我们得找到一条隐蔽又能让大军安全前行的路线。” 这也是楚思衡来西蛮最初的任务。 “这个我当然不会忘。”楚思衡取出阿古雄的手令晃了晃,“今夜我们便出城。” “这是?” 楚思衡将今天在王庭里发生的事告诉黎曜松,却隐去了与赫连珏的那番谈话。 “刺客劫走了那位王子殿下,阿古雄让你去救?”黎曜松有些难以置信,“他居然能信得过你?”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这么好的机会,岂能错过。”楚思衡莞尔,“走吧陛下,我们趁夜出城‘找找刺激’。” … - 作者有话说: 果然每次收尾都超级无敌卡[爆哭][爆哭][爆哭]
第189章 百年史 “站住!”城门前, 一名守卫将黎曜松与楚思衡拦下,“你们是何人?” 楚思衡不慌不忙拿出手令,沉声道:“奉陛下之命, 出城办事。” 守卫半信半疑接过手令, 反复打量, 待确认那手令是真的后, 神色骤然一遍:“竟真是陛下的手令……三更半夜的,陛下为何会派你们两个中原人出城?” 楚思衡一把夺回手令, 语带不耐:“陛下之意,岂是尔等能随意过问的?若是耽误了陛下的事, 当心脑袋不保。” “不敢。”守卫连忙退到一旁, 扬手示意门下的守卫打开城门。 门闩被两名守卫合力抬起, 城门在一阵沉重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裹着沙尘的夜风扑面而来, 将两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楚思衡收好手令,与黎曜松一同出了城。守卫目送着两人远去, 嘴里忍不住泛起嘀咕:“陛下那么恨中原,居然派两个中原人替他办事, 还真是活久见……” 负责开门的守卫应和道:“是啊,以往有什么秘密任务,都是交给赫连军师,怎么这次……还有方才那两位,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另一人却没放在心上,摆摆手说:“中原人不都是那副打扮吗?有什么眼熟不眼熟的?” “也是……” “行了, 别想那么多了,快过来关城门。”他催促道,“别忘了赫连军师的命令,夜间没有军师大人许可, 不得擅自开城门。” …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王都内稀落的灯火。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间倾泻而下,为无边的沙丘镀上了一层银白的霜。 “居然就这么出来了。”黎曜松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闭合的城门,“那手令比我想得还要好用。” 楚思衡没有接话,只是抬眸望向前方那片无边的黑暗。月色在此刻被云层遮住大半,能见度极低。 “接下来往哪儿走?”黎曜松望着眼前的茫茫大漠,“这种鬼地方,若是没有地图,只怕走不了多久就会迷路。” “不用担心。”楚思衡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羊皮纸递给黎曜松,“有这个。” 借着稀薄的月光,黎曜松将羊皮纸展开,竟是王都周边地形的简图!图上用炭笔勾勒出了几条主要道路,还有几处格外标注出来的流沙地区。 “这是哪儿来的?” “南澈给的。”楚思衡解释说,“他在王庭被关了两年,从阿古达口中变相套出了不少信息,绘出了这幅简易地图。从连州回到王庭那夜,南澈便将这个给了我。有了这个,我们就能避开最危险的流沙区域,另外寻找安全的道路。” 黎曜松将羊皮纸递还给楚思衡,仍有些担忧:“可你不是答应了阿古雄替他救儿子吗?大漠探路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或许数月都不一定能找到一条可行的路,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找到阿古达。”楚思衡回首望向远方圣山模糊的轮廓,“陈将军备的马在哪儿?” 黎曜松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茶棚:“等着,我去牵。” 为以防万一,黎曜松提前命陈勇在城外一个茶棚里备了两匹马,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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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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