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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曜松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反而隔着衣料捏了捏他欲要拔刀的手,笑道:“当初本将军漓河边上被你坑得那么惨,还不准我报复一下吗?” “你——” 不知是不是被气到了,楚思衡一开口便觉得胸闷气短,一口气半天没喘上来。他连忙攥住胸口间的衣料弯下腰,试图缓解那股窒息感。 黎曜松注意到异样,二话不说搂过楚思衡的肩,声音发颤:“思衡?你怎么了?” 楚思衡急促地喘着气,企图开口:“没…没……” “脸色都白成这样了还没事?!”黎曜松怒斥一声,不容拒绝将人打横抱起,加快脚步往黎王府走去。 楚思衡靠在黎曜松怀中慢慢缓过一口气,恢复了些许血色。他微微仰首,月光勾勒出黎曜松紧绷的下颚线条,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微妙的暖意。 黎曜松这是……在紧张自己? 一路疾行回到王府,黎曜松立马将楚思衡安置于暖阁中,同时吩咐知初知善去请白憬,还特别强调要“温柔”。 知初知善严格遵循“温柔”原则,没有再像楚思衡第一次毒发那夜一样暴力破门把白憬从温暖的被窝中拽出拖到王府,而是连人带被一块“请”到了暖阁。 当白憬裹着那床绣着映山红的锦被坐到楚思衡床前时,他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与床榻上虽然脸色苍白但精气神还不错眼神能杀人的楚思衡对视片刻后,白憬果断扭头质问黎曜松:“王爷,您就是这么理解‘温柔’的?” 黎曜松抱臂坐在床边,挑眉道:“不温柔吗?” 白憬反问:“哪里温柔了?” “他们没破门。” “翻窗叫温柔?” “他们没绑人。” “是,没绑人,直接连人带被一块绑了!”白憬控诉道,“王爷,先不说你这三更半夜私闯民宅的行为有多过分,就说这个绑法,在下还得谢谢您是三更半夜绑的我,不然青天白日被您这么一绑,您让在下日后在京城怎么混?” 黎曜松面露敷衍的歉意道:“本王见白大夫在金銮殿上不要脸地扯,还真以为白大夫真不要脸,抱歉啊,是本王欠考虑了。” “……” “噗…咳咳!” 楚思衡忍不住失笑出声,带出胸腔一阵闷咳。黎曜松立马变了脸色,急声道:“思衡方才忽然面色发白喘不上气,可是那毒又……” 白憬瞪了他一眼让他别乌鸦嘴,熟练伸手搭上楚思衡的脉搏,片刻后几乎不可见地放松了肩线。 黎曜松紧张问:“如何?” “放心,不是余毒复发,只是内力一下子消耗太多,身体扛不住,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白憬收回手神色略有些复杂道,“话说回来,王爷,您这偌大一个王府,一点补品都没有?这位公子毒虽然解了,但气血亏空,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您以为在下白日在金銮殿上那句脉象乱是跟您开玩笑的?” 白憬这么一说,黎曜松顿时起身往厨房走去。待脚步声远去,白憬才叹着气开口:“你的内功心法尚未大成,经脉被噬春散毒素几乎摧残殆尽,又何必强撑?你若死在这里,我可就真无颜回连州见你师父了。” 楚思衡抿着唇,许久强撑出一丝笑说:“师叔这是哪里话,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师父他是不会……” “这些能有你的命重要?”白憬没好气打断他道,“你啊,跟你师父简直一模一样,又倔又疯!那漓河是你连州家门口的小溪流吗说跳就跳?你知不知道你跳河的消息传到十四州,各州州主差点没把房顶掀翻?” 楚思衡默默攥紧锦被,哑声道:“是我自己引狼入室,我合该……嘶!” 白憬伸手在楚思衡额间弹了一下,轻斥道:“什么引狼入室,别在京城这个肮脏的权力场随便学个词就乱用。洛明川那狗东西贱的很,官场上混了几十年,其计谋是你这还没及冠的小朋友能比的吗?你能把他逼到那种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楚思衡揉着脑袋,欲言又止:“可我还是…害了连州。” “百姓都无事,重修河坝的钱又能是什么大事?十四州这么大,还凑不出一个河坝吗?”白憬放缓声音安慰道,“思衡,你无错,无论是连州百姓还是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连州,从未怪罪过你。还有你师父,他若知道此事,只会提剑冲进阎王殿把那姓洛的狗东西拉出来再砍一顿。所以不要再因为此事折磨自己了,好吗?” 沉默许久,楚思衡才几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望着楚思衡垂眸发愣的模样,白憬深知这声“嗯”不过是敷衍他用的,只有当他自己彻底说服放过自己,才能从他强加给自己“害了连州”的罪行中走出来。 “好了,过去之事不提也罢,当务之急是你的身子。”白憬正了正神色道,“思衡,你务必要记住,噬春散并没有彻底解开,变异的毒素只是被针药和你的内力强行锁在了你的体内暂时安静。若是再过度动用内力导致毒复,以我的医术,是无力回天的。” “……我知道。” “不过也不必太悲观,秦州主已经在研究解药了,她的医术你清楚,可比我这三脚猫功夫厉害多了。”白憬语重心长道,“所以思衡,答应我们,在解药研制出来之前好好休养,不要再拼命了,好吗?” “……嗯。” 白憬拍了拍楚思衡的肩,又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这回楚思衡没有敷衍说“没有”,而是沉思了好一会儿,道:“我想…换一种方式,给连州和我们十四州谋一条生路。” “换一种方式?” “这段时间,我亲身接触过了楚氏皇族,有些出乎意料,这个皇族……似乎还没有彻底烂透。”楚思衡指节轻叩着床沿,“或许不需要像百年前那样颠覆整个天下换一份安宁,只需要让那个位置换一个人即可。” “你想扶持三皇子登基?”白憬有些惊讶,“这可不像你啊,莫非……那个憨憨的凶王爷真融化了你的心?” 楚思衡反驳速度惊人:“才不是!” … - 作者有话说: 白大夫:来都来了那就顺便嗑个cp吧[哈哈大笑]
第24章 狼入室 黎曜松端着新鲜出炉的补汤回到暖阁时, 白憬已经裹着被子自觉寻了个客房去补觉了。楚思衡倚在床头,眼神空洞,连床榻微陷都没发觉。 “思衡?”黎曜松小心翼翼问,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楚思衡猛地回神, 摇头道:“没什么, 只是在想明日楚西驰会如何来为难你。” “为难?”黎曜松不以为然, “他都被你打成那样了,怕是都无颜出门了吧?就算他真敢来黎王府兴师问罪, 本王也有一百种法子让他无言以对。” 楚思衡眉眼微挑,还想开口说什么, 微凉的手心便被塞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 “外面的事有我, 你不必操心。”黎曜松笑着调侃, “何况爱妃如今身怀本王的血脉, 合该安心休养,万不能过度劳累伤了身子啊——” “行——”楚思衡学着他故意拉长语调说, “妾身什么也不想,只‘乖乖’在府中‘养胎’, 为王爷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说罢楚思衡便将补汤一饮而尽,黎曜松顺势接过空碗,趁机握住楚思衡的手往他掌心里塞了个东西,用欣慰又宠溺的语气道:“爱妃辛苦,早些休息, 莫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掌心的温热触感让楚思衡乱了心,他不再跟黎曜松胡闹,抽回手翻身躺下把自己埋入被中,闷声道:“嗯。” 黎曜松也不再打扰, 起身放下帘帐,在床边的小桌上留下一盏琉璃灯后便悄声离去。 关门声响起后,埋在锦被中的楚思衡缓缓探出头,他摊开掌心,里面是一块带着温度的蜜饯。 “此人虽然看着暴戾,却也是个粗中有细之人。” 白憬的话不合时宜回荡在耳边,楚思衡抚上莫名跳的有些快的心,将那块蜜饯放到枕边,就着这股甜腻阖上了眼。 翌日天光微熹,黎曜松便命知初知善去极云间接走清霜以及为灵昭赎身,堵好极云间众人的口后,两人秘密带灵昭和清霜的棺椁出城,在一条隐蔽的小道前与黎曜松和楚思衡汇合。 楚思衡一身素白长袍,披着被黎曜松出门前强制要求的银狐裘,在载着清霜棺椁的马车前站了许久,才转身将一柄木梳交到灵昭手中。 灵昭认出这是清霜的贴身之物,连忙将木梳反塞回去,道:“这是清霜姐姐留给思衡哥哥你的,我不能收。” 楚思衡欲要再塞:“此物留在我手上也没用,还是你拿着吧。” “不行,这是清霜姐姐给你的,我若收了,清霜姐姐得不高兴了。”灵昭背过手灵巧地转了个身绕到楚思衡身后,“况且我能送清霜姐姐回家就已经很满足啦,有清霜姐姐在身边,我也不需要旁的东西做念想。” 灵昭一番话让楚思衡无言反驳,只能将木梳留下,同时带着几分确定意味的语气问:“灵昭,你当真也要去平阳?” “嗯,清霜姐姐生在平阳,我要送她回家,然后…留在那里,陪着清霜姐姐。”灵昭看出楚思衡的纠结嬉笑道,“哥哥放心,去了平阳城,灵昭说什么也不会卖身了。我自小无父无母,能养活自己,被卖到极云间只是个意外而已。” 闻言楚思衡稍微放下心,叮嘱道:“好吧,那你注意安全。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便传信告诉我。” 黎曜松也趁机递上一枚黑纹玉佩,道:“若是遇到困难需要帮助或是传信,便拿着此物去找驻扎在平阳城内的燕将军,她看到此物便会帮你。” 灵昭接过玉佩,郑重向黎曜松行了一礼:“多谢王爷。” “安顿好后便传信回来。”黎曜松看了眼楚思衡,替他把说不出口的说了出来,“好让我们安心。” 灵昭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忽然眸色一亮,扑上前猛地抱住楚思衡,笑着保证道:“一到平阳灵昭便给哥哥传信,哥哥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楚思衡身形微僵,片刻后缓缓抬手轻拍了拍灵昭的肩,退后两步道:“启程吧,莫要耽搁了。” 灵昭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上了马车,车辕碾过发出的声响越来越远,很快马车也消失在晨间薄雾中不见踪影。楚思衡却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黎曜松陪他默默站了一会儿,眼见晨间的露水打湿狐裘上的白绒,才带着几分担忧的语气开口:“放心吧,护送灵昭姑娘和清霜姑娘的暗卫都是我在战场上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他们定会护送两位姑娘平安到平阳。晨间寒露重,站久了对身子不好,回府吧。” 楚思衡默然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许是沾了晨间寒露,回到王府楚思衡便觉得有些头晕乏力,随便找了个理由支走黎曜松就闷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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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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