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暖阁里,“恨意变质”的王爷正搅着参汤往楚思衡嘴边喂,被楚思衡连碗带勺一块夺了过去。 楚思衡当着黎曜松的面先喝了小半碗参汤,见对方神色稍霁,才道:“王爷放心,那药不伤手,大可不必将我当瓷娃娃看。” 黎曜松冷哼:“你想多了,瓷娃娃可比你结实。” “……王爷的嘴上功夫是愈发厉害了。” “哪里,都是楚州主教得好。” 楚思衡搅汤的动作一顿,垂眸道:“我不是。” “嗯?” “连州自师父死后,便没有州主了。那时我尚且年幼,师父不想过早让我背负太多,并没有将我立为少州主。按十四州的规矩,我…是没有名分的。” 楚思衡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归于沉默。 黎曜松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准备道歉,却见楚思衡摇摇头道:“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先顾好当下最要紧。王爷贸然将人赶走,可想好接下来如何应付?” “有旨进宫,无旨不动,真当本王好惹不成?”黎曜松没好气道,“我就是跟南澈混太久,学了他那套弯弯绕绕,把事搞复杂了。战场上哪有那么复杂,不听话的直接拉下去砍了就是!” 楚思衡无奈摇头,将剩下半碗参汤饮尽,担忧道:“朝堂与战场又如何相提并论?王爷此法虽能便利一时,但长远看却是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黎曜松接过空碗放到桌上,安慰道:“放心吧,本王那么多年的仗也不是白打的,总有法子撑到南澈登基。” 楚思衡还想再说什么,却已被黎曜松强行摁着躺下。 “行了,皇后的人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且睡会儿。” 不等楚思衡拒绝,黎曜松就已给他掖好被角,望向那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楚思衡不由呼吸一滞,连忙扯过被子阻挡视线,闷声道:“……知道了。” “那…那便好。” 丢下这句话,黎曜松便起身匆匆离去。 他走后没多久,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楚思衡掀开被子,只见一道熟悉的白影翻窗而入,转眼便来到了床边。 “师叔…” 楚思衡想起身,却被白憬轻轻摁住:“躺着便好,那药…确实太猛了些,你体内的噬春散……” “师叔放心,我没事。” “唉,你师父若知道我这么折腾他徒弟,他得弄死我。”白憬拉过凳子坐下,“所以呢,你准备如何利用这个脉象对付皇后?” “此人心机颇深,若不能一次性解决,往后便很难有机会了。”楚思衡摩挲着手腕,“只靠这个……还不够。想扳倒皇后,必须给皇帝新的压力,仅靠傅尘前辈的旧事是不够的。” 白憬神色一变,直觉不妙。 楚思衡坐起身,扭头看他:“我记得小时候师父时常带我到河边摸鱼,滑倒摔伤是常有的事。师父怕回家挨师娘训,每当我意外摔伤,回家前师父都会给我上一种药膏快速止血……” “不行!”白憬想也不想便拒绝,“你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若再添伤,你……” “我知道。”楚思衡轻声打断,“可若是不这么做,就不只是添一道伤这么简单了。” “你…唉,我收回我以前的话,你比你师父还疯还倔。”白憬斥道,却还是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瓶交给楚思衡,“这便是你师父当年给你用的药,这些年我陆续做了些改进,止血效果更好。” “多谢师叔。” “欸!只是相比以前好了些,不是说你抹上这个药往自己身上捅个窟窿也能立马止血!” 楚思衡被他这番话逗笑了:“那倒也不至于,师叔多虑了。” “我看不然。”白憬十分清楚楚思衡的德行,这完全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小楚啊,师叔跟你说句心里话,十四州各州这些年的情况你也清楚,连州除了你,无人可主持大局。待京城事了,你总是要回去,把你师父的剑法和心法传承下去不是吗?往后日子还长,你总得…学着对自己好点吧?” “不还有白憬师叔你吗?”楚思衡避重就轻转移话题,“你与师父关系那么好,连州交给你,师父定也放心。” “连州交给我,你师父得夜夜托梦骂我。”白憬摆手笑了笑,“也罢,你不想提连州,那黎曜松呢?那个憨憨的凶王爷可是真的在关心你,你就忍心一次又一次让他为你心疼?” 楚思衡下意识想反驳,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行了,好好歇着吧,一会儿还有硬仗要打。”白憬笑着起身,顺势在楚思衡脑袋上揉了一把,“不过也不必太紧张,大不了你拔剑他造反,当场送三殿下登基呗。” “……”楚思衡无言以对。 白憬挥挥手从窗离去,楚思衡心累地叹了口气,不由心想师父当年到底都结交了些什么奇葩? 想着想着,他便闭上了眼。 两个时辰后,黎曜松轻手轻脚过来推开暖阁门欲叫楚思衡起床,却见那人早已醒来,正端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执笔,细致地为自己描摹妆容。 听到动静,楚思衡放下眉笔缓缓回头,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意:“陛下的旨意来了?” 黎曜松愣了好一会儿,才慌乱地“嗯”了一声:“你…若是准备好了,我们便进宫?” 楚思衡扶着妆台缓缓起身,抬步时身形略有滞涩,黎曜松看出他动作有异,连忙上前将那道绯色的单薄身影揽入怀中,担忧道:“是那药的副作用吗?” 楚思衡微微摇头,拍拍黎曜松的手手:“没事,睡得太久有些乏力而已…走吧,别耽搁了。” 黎曜松眸色一暗,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更小心地扶他往府外走,上了入宫的马车。 … - 作者有话说: 来晚惹QAQ 跟编编说好了下周入v,这周暂时隔日更,囤囤入v和v后的稿子,以及彻底改掉这个阴间的更新时间[求求你了]
第34章 风云起 马车抵达宫门口时, 天空又淅淅沥沥落起了雨,阴云无声笼罩着皇宫,风雨已至。 景和殿内, 连同楚文帝在内的所有目光, 都在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聚到了那抹绯色的身影上。楚思衡正面迎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从容不迫行礼:“臣妾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楚文帝神色复杂地摆手示意楚思衡起身, 并没有立即提皇后指认他与黎曜松夜闯深宫的事,而是打起了感情牌:“弟媳, 昨夜有贼人潜入皇宫行刺,闹了好一场, 可有惊扰到你与腹中胎儿?” 楚思衡下意识抚上小腹, 刚准备随口应付两句, 却听皇后道:“昨夜那贼人甚是嚣张, 在宫里闹了好一场,弟媳又是初孕, 保险起见,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 果然来了。 楚思衡眸色一暗, 随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谢皇后娘娘关心。” 很快刘太医就被叫到殿中为王妃把脉,楚思衡从容撩起衣袖,将手腕置于脉枕上,莞尔道:“有劳刘太医了。” 刘太医本就对这位蒙面黎王妃的“有劳”印象深刻,更别说此刻他还没有戴面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开始把脉。 待他颤颤巍巍收回手, 皇后立马问道:“如何?” 刘太医缓缓起身,话音微颤:“回禀…禀皇后娘娘,王妃脉象…脉象平稳有序,腹中胎儿亦无大碍。只是王妃气血稍显不足, 还需好生滋补静养安胎,万不可操劳忧心。” 闻言,皇后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当真……无碍?” 刘太医听出了皇后话中有话,可他无法在绝对的脉象面前撒谎,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无碍。” 黎曜松暗松一口气,他上前揽过楚思衡的肩,不再多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陛下,上次在金銮殿太子殿下指认瑶华台刺杀陛下的刺客是王妃,而今皇后娘娘又说宫中潜入的刺客与王妃和本王有关。难道宫中每每出现刺客,都是王妃的错吗?是不是哪日宫中失窃了几两银子,也要怀疑是王妃偷的?” 黎曜松一番言辞令楚文帝毫无还口的理由,他看向皇后,把场子交给了她。 皇后得到默许,立马接话:“黎王殿下稍安勿躁,本宫定不会无缘无故怀疑。昨夜贼人闯入凤仪宫,杀害了本宫宫中的刘嬷嬷,夺了象征本宫身份的金凤牌行至静贵妃故居,与本宫宫中的芳怡和馨月有过交集。而根据她们的描述,贼人与王妃以及……王爷,十分相似。”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说,本王与王妃三更半夜深入后宫,杀人夺牌?”黎曜松嗤笑道,“这个罪扣到本王和王妃头上,皇后娘娘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本宫自然也是不愿相信。”皇后目光掠过他怀中的楚思衡,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然事已发生,既有人指证王妃与王爷您,那么为了真相,也为了王爷与王妃的清白,此事便不得不查了。”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楚思衡拉住黎曜松接过话头道,“比起口说无凭的解释,不如直接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无论结果如何,都能服众。” 黎曜松皱眉微蹙,有一瞬迟疑,但还是顺着楚思衡的话往下说:“既然王妃都这么说了,那本王也不好再说什么,还请皇后娘娘查明此事,还我夫妻二人一个清白。” 皇后不再多言,命身旁的兰儿去传昨夜值守浮尘宫的宫女芳怡和馨月入殿。 “芳怡,馨月。”皇后淡淡开口,“你们可仔细辨认清楚,昨夜闯入浮尘宫的是不是黎王夫妻二人?” 两人缓缓抬头,目光怯怯地与楚思衡和黎曜松对视。看见她们,黎曜松便不由自主想起了昨夜冷宫门口那尴尬万分的情形,看她们二人的眼神也不自觉冷了下去。 芳怡和馨月被这位杀神王爷的吓了一跳,有些话顿时不敢说了,可身旁皇后的目光始终落在她们身上,无声警告着她们的一言一行。 芳怡眸光流转,倏地跪地:“娘娘…娘娘恕罪,昨夜无月,奴婢…奴婢识人不清,误会了王爷。” 皇后敏锐抓住她的说辞:“误会了王爷?” “是…是……昨夜那两人扮成了宫女的样子,光线太暗,奴婢只大致看到了一个轮廓,那样的眼神与王爷实在相似,所以……请王爷恕罪!” 不等黎曜松开口,楚文帝竟意外发话了:“你是说,昨夜的两个贼人都扮成了宫女?” 芳怡一怔,但还是立马恭敬回话:“是…是……正因那两个贼人穿了宫女服,奴婢们才没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请陛下责罚。” 确定对方是扮成宫女入的宫,楚文帝紧皱的眉头松了些许,看黎曜松的眼神也少了几分猜疑。 他很了解黎曜松,若让他扮成宫女穿上女装,只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听了芳怡的话,黎曜松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她否认了昨夜的“贼人”是自己,却没有否认那是楚思衡。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3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