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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还是给人逃了。 人只要有条命留着,就能够东山再起。 那违禁药要是再一次流行起来,别说一城了,周围城池但凡碰上一点的都逃不了沾染上的命运。 许祈安真的气急了,又推又骂,方无疾却纹丝不动。 甚至在许祈安伸手推人时,方无眼疾手快地扣住了许祈安的手。 「我……」 他一个我字还没写出来,许祈安的手就胡乱挣扎开来,根本不给方无疾解释的机会。 “带我过去,我研究过这种东西,可以根据尸体辨认服药的大致时间,届时你再盘查那个时间段进出城门的货物和人员,肯定能揪出人。” 许祈安越说越急,他不想拖着这事。 然而他忘了自己现在什么状况,一口气说出这么一长段话,气息都喘不匀。 “你别急。”方无疾都不知到底该拿许祈安怎么办了,再给人急下去,又得闹出个什么病来。 他手语打得没有许祈安流畅,但多少也会一点。 「别闹了,等你好了就带你去。」 “不行!沾染的人越多就越麻烦,”许祈安急得说起了气话,“你能不能别管我了,管这么多是有病是吗?” “好,我有病,我管的多,”听许祈安说他管的多,方无疾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边打着手语边道,“那我什么都不管好了,你现在去啊,衙门大开着,你看谁会放你进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不光将愣在原地看两人争论的乌落柔震惊住,就连乔子归与外面候着的一众侍卫也瞪大了眼睛。 美人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居然动手打了王爷。 我天。 要死了要死了。 许祈安下手是真重,打得自己五指都在轻颤。 方无疾半边脸颊迅速起了一道十分显眼的红印子。 “许祈安。”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半晌,又是一片死寂的沉默,仿佛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 这下气氛完全是僵持了起来,乔子归一脚跨进了门内,生怕方无疾盛怒之下将美人直接掐死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拦得住狂暴状态下的王爷。 乔子归捏紧了手心,冷汗不停冒着。 乌落柔垂在一侧的袖子也晃动几分,不多时,五指布满银针。 但凡方无疾敢动手,她也不会要人得逞了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方无疾将许祈安打人的手抓住,拎在了半空中。 乔子归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不会是……要直接掰断美人的手吧?! 乌落柔也眉头紧皱,手上银针都快要被夹弯。 “火气发完了?”方无疾目光死盯着许祈安,一字一句道,“都冷静下来,我不同你争,看完耳朵,她说没事我立马带你过去。” “要是有事,我不管你发什么脾气,都给本王老老实实待着,哪都别想去。” 方无疾与许祈安相见到现在,一直没在人面前自称过本王,这次是有些严肃了,语气加重,气势也提了上来。 他口齿清晰,又是近对着人一字一句说的,许祈安根据口型,多少能猜出一点他说意思。 刚刚那一巴掌他确实是有些失了理智,此番方无疾这样说,许祈安也收了手,头靠床侧阖眸,道:“你出去。” 方无疾眼底神色变了又变,望着许祈安一言不发。 良久的沉默过后,他终是松了手,随后转身,踏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路过乌落柔时,他停留了一瞬。 “给他手也看看。” 留下不冷不淡的这么一句,方无疾径直出了门。 乔子归看了看自家王爷,又看了看坐在床侧垂眸的人,拖延了一会,就赶忙朝方无疾方向追了过去。 房间经历了一场跌宕起伏的闹剧,然收场以后,便只剩万般的空寂了。 乌落柔默默收回了银针。 其实刚才她的震惊不全然是方无疾对许祈安的态度,而是许祈安的行为反应。 她,连带着其余七人,在大夏境内时,找过许祈安。 然而那时无论是言语讽刺还是行为嘲弄,许祈安都很平淡,就算是他们将许祈安逼到咳血、晕倒、甚至直逼人性命,也没见许祈安表现出多大的情绪起伏。 他也会气急到与他们来争论,却没这么发怒生气,甚至打人过。 乌落柔一直以为是许祈安太懂得掩盖自己的情绪,现在看来却不是的。 和方无疾相处时,他就放心将所有情绪都外露了出来。 明明在别人面前都不是这样的。 那时许祈安明明在意得要死,表面上装得平静,昏迷和入睡时,却反反复复吼叫,将自己的情绪暴露了个彻底。 她有一次甚至觉得,许祈安被折磨疯了,想彻底放手与他们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甚至人是真起了心思,只不过临门一脚却放弃了,最后被他们同行中一人以这事为威胁来勒索许祈安。 再然后是什么? 乌落柔也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他们酣畅淋漓地对他羞辱一场,痛快离去,别的,就什么都没管。 唯有一个画面,乌落柔至今都忘不了。 古树粗壮的树藤席地盘绕,缠绕着,一圈又一圈。 许祈安跌跪其间,漫天的白色花蕊充斥他周遭的天地,地面、空中、井口,全都布满了,仿佛时已严冬,飞雪不停,冰雪寒冷,刺人白骨。 那人眼眸中似有薄膜脱落,原本就浅得不能再浅的瞳孔此刻一片霜白。 乌落柔分不清那是白色花蕊的倒影还是人的瞳色。 只知那抹霜白中,是磅礴白雪倾覆,万籁俱寂,枯如槁木。 许祈安那时候,大概是真的想死吧。 也是那一刻,乌落柔满腔的怨恨,开始松动起来。 她觉得,他们好像…… 做错了什么。 可时间不等她反悔,几日过后,他们回了中晋,在荆北彻底定居了下来,此后,就再也没踏入过大夏,更别说那京城。 这事也因此一直在乌落柔心里刺着。 时不时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对她反复鞭挞,叫她痛苦不堪。 “你……”乌落柔欲言又止。 许祈安点了点自己的耳蜗。 「我现在听不清。」 ? 乌落柔将药箱放下,第一时间去查看许祈安的耳朵。 不近看还好,这突然凑近一看,许祈安那耳内洞穴几乎被血迹填满,周遭有擦过的痕迹,却只擦了表面,内里完全被堵住了。 怪不得听不见。 乌落柔二话不说取了拭笔,沾了些特殊药剂,帮他先清理了干涸的血迹。 通道干净些后,乌落柔才将许祈安的耳内状况彻底看清。 她眉心蹙得更深重了:“你这耳膜怎么烂成这样?什么东西造成的?” 被乌落柔清理一番后,许祈安忽而就能听到近到身前的声音了。 然而他对乌落柔的问话避而不答,只问:“能快些恢复吗?” “不行,”乌落柔俨然道,“完全烂坏了,你感觉不到痛吗?” 她看着都疼。 “能快速治好,”许祈安很是笃定,否决了乌落柔的话,“我之前看过一次,半天就好了。” “乌医师医术高超,半个时辰,可以吗?” 他甚至不问乌落柔可不可以治,直接定了半个时辰的期限,要乌落柔治好。 “你知道那是用的什么法子吗?!”乌落柔终于知道方无疾面对许祈安为什么这么生气了,这个人是一点都不顾惜自己身体吧! 凡事欲速则不达,更别说是治病了。 半天能治明白个什么?明显用的就是什么不正当的方法,要不许祈安这耳膜能脆弱成这个样子? 这次居然还大言不惭要她半个时辰治好,真是被什么鬼风气带偏成这样了。 “我有事,”许祈安只道,“这事缓不得,只能托你帮我一回。” 他暗示着这事之后,便欠乌落柔一个人情。 这事对乌落柔来说只赚不亏,反正就算有强烈的副作用,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倒是自己平白多了一个人情。 偏偏乌落柔不应。 “你想查城南那事?别想了,”乌落柔语气凌厉,“那事碰不得,你以为为什么是摄政王主查此事?那是别人都不敢碰,背后有人拦着呢。” “谁在拦?”许祈安道。 乌落柔看了他一眼,没说。 “太尉李涣,是吗?”许祈安都不用多猜了。 太尉李涣,先皇设立的三位顾命大臣之一,其余两位在新帝登基三年后,皆寻了个理由辞官归乡,唯他一人留了下来。 他雷厉风行,手段狠毒,皇帝就算后来对他多有忌惮,也始终没敢动他,甚至让人一步步走上了一品官的位子。 乌落柔的表情证实了许祈安的话。 “李涣来拦这事,只能说明他心怀鬼胎,那我不更应该去查么?” 毕竟先朝时,李涣是太子党一派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对宁亲王府打压最狠的人。 乌落柔目光轻蔑:“你以为你能查什么?我们在荆北蛰伏这么多年,连李涣的面都不敢去碰,你去和他刚,哪天死了都找不到尸首。” “反正这事摄政王要掺一脚是最好的,你和我们都最好别动,任他去斗,最好是给李涣扒下一层皮来。” 乌落柔越说越阴狠,她也想亲手扒了这人的皮。 “乌姑娘,”许祈安保留着以前对她的称呼,还是很少叫乌医师,“你为医师,看不出那些人的症状么?” “三日成瘾,七日疯魔,十日之内,爆体而亡。” “就十天时间,可以毁了一条人命,你说让他们去斗,那这些人呢?” 这些死去的人怎么办? “噗,”乌落柔嗤笑一声,“怎么?你是悲悯到见不得人死了?” 许祈安敛眸:“不是悲悯,我多少了解一点这东西,可以帮点忙。” “关你什么事?!”乌落柔大叫一声,忽而意识到什么,又立马噤声。 她这惊呼声有些重,许祈安耳朵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你就为我上点药膏,事处理完了,我会好好治。” 许祈安说这话时,有气无力感总似有似无地围绕着他。 像是在承诺什么,明明身体是他的,却又不全由他来决定如何处理这副身体,还要同乌落柔商议。 “不会出什么问题。”许祈安承诺。 喉咙卡着顽石,乌落柔有些哽住,她知道对方说的什么意思。 许祈安这条命这副身子,他都做不了主。 这是当初乌落柔他们所说的话。 “其实……”不必这样。 劝慰的话终是没能说出口,乌落柔最终也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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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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