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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这叫义父,”躺椅突然猛烈地摇晃着,仲桓手里还没拿开的拐杖滋啦着地面,咿呀作响,“老夫没你这个儿子,当初是瞎了眼,带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回来。”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南尘面色都沉了几分,眼里的阴狠劲外泄,一点没有在外头温和良善的样子。 “义父这是说的什么话,”他走到仲桓的身侧蹲下,上手用力揉捏着他并不健全的腿,“刚刚说的,孩儿就当没看见,再有此等言论,义父也休怪孩儿不敬了。” “竖子不得往生!”仲桓腿脚已是不便,此时更是酸痛难忍,又抽不回来,于是对其怒骂,拐杖眼看就要打下去。 “孩儿要何往生,”南尘一把抓住那拐杖,眼里恨意泼现,“这一生拿回本该属于孩儿的,就够活了。” 李涣只在一旁静默地听着,也不关心他们之间的事儿,却在听到后来的话时,瞳孔骤然瞪大。 “何况,孩儿是竖子,孩儿腌臜,义父您就干净吗?” “当年您那莫须有的言论,可是直接灭了宁亲王府一家满门,多少条人命啊,您难道一点忏悔都没有吗?” 这话暗暗指责着仲桓,却没有一分对宁亲王府遭遇的愤然,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那异瞳祸根的言论不实?”李涣惊奇。 仲桓唇齿发颤,南尘见状,咧嘴笑开:“何止是不实啊,完全子虚乌有,某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拉上了一群人抵命罢了。”
第44章 “这么说, ”李涣笑眼眯眯,“原来多年前,老先生便同我合作过了。” 他们两人在仲桓面前笑得肆意, 如催命符一般,在仲桓耳边不断地回响,以至于气急攻心,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南尘神色一凛,又被漠然盖过。 “摄政王还未回帖?”南尘离远了些, 看向一旁的弟子。 那弟子摇头道:“没有。” “真难弄,”南尘拧着眉,“府内防得跟监狱一样,平常撞见也搭不上话, 他要修仙成佛了然一人的话干脆出家当和尚去算了。” 南尘有意想要拉拢方无疾, 先不说城门口被把控得太死, 那批东西只能滞留在李涣外头的庄子上,根本没有路子运进来。 再着,方无疾手上的权势是真的大。 早前人钻了荆北动乱的空子,以出色的管控能力以及狠戾的手段爬了上来。 之后便握着小部分兵权, 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了这场动乱, 且在不经意之间转走了不少权力。 如今谢知勉又坐了上禁军统领的位子,还是方无疾一手提拔上来的, 禁军的兵权几乎都要掌握在他手上了。 要是同他合作…… 南尘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事会多么顺利。 只是他实在不理解方无疾为什么要因为几具死尸的事,如此大张旗鼓地将城门封锁成这样,而那死尸的事却迟迟没有进展。 他们连想给这死尸案随意找个替罪羊认了, 然后放宽城门的限制都不行。 “了然一人?”李涣抓住了他话语中的词, 道,“碧兰国师怕不是忘了, 摄政王前些日子可是带回来了一个人。” “我听和他一起查案的老臣说,两人关系可不一般。” “你当摄政王真能喜欢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片子?”南尘冷嗤。 “情字一事,往往是最叫人糊涂的,碧兰国师年轻,少在红尘中滚,不知其中最勾人的东西有何意味。” 李涣的风评和他本人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南尘知道他撕下人皮面具后是张什么嘴脸,但听了这话还是颇为嫌恶,并不想回这话。 “从这个表妹身上动手吧。”李涣道。 从她身上动手也确实为一个法子,南尘心底有股说不明的意味,良久才应了。 - 两日后,许祈安借方无疾的名义,约上了潘梦星。 与之同行的还有闻霏玉。 两人到的时间颇为早,便事先走近厢房,在屏风后说着话。 “大人,编撰的传记基本已经整理成册了,”闻霏玉沏茶递了过去,说道,“有些细节还需要润色,张良和最近找到了一些当时受过王爷王妃恩惠的老人,可能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补充。” “时间会慢些。” “不用着急,慢慢来,”许祈安宽慰道,“只是有劳子纾了。” 老实说给宁亲王府编撰传记这事出力最多的还是许祈安安置在他那的几个人,尤其是其中一个叫棠未雨的女子,几乎是日夜不停休地伏案写着字,不要命了般。 “我也没做什么,”闻霏玉垂眼道,“现在的成果还要多亏了棠姑娘。” 许祈安拿着的茶盖霎那间的停滞:“叫她自己先休息好,不要……” “算了,”说到一半,许祈安又转了话头,“哪天我寻个人与她见一面。” 闻霏玉对许祈安身边人的很多关系都并不怎么了解,但他不是个好奇心大的,许祈安没向他解释,便也不会去多问。 只是关于潘梦星,闻霏玉多少有些顾虑。 “大人,潘梦星这个人很难琢磨,飘忽不定的,他会同意我们借用他的名气来将传记发行出去吗?” 潘梦星前阵莫名给许祈安写颂词这事就很奇怪,虽然结果对许祈安是好的,但是闻霏玉和他同在荆北待了这么久,可不信潘梦星会这么好心,还不惜折损自己的声望。 且之前潘梦星不是没有过上一刻还夸赞着某人,下一刻就字字珠玑,单凭言论,就将人往死路里逼的事。 闻霏玉的这个担心不无道理。 “看情况,”许祈安手里有东西与他做交易,但要看人家还在不在意一些事儿,便向闻霏玉透了个底,“七成把握。” 只怕到时候反而落不着好,闻霏玉依旧担心,面上又不敢过多流露,只好故作松气:“那就好。” 两人也没说多久,红木门就被从外往内拉开,潘梦星乍然一见是方无疾那表妹和闻霏玉,稍稍有些意外。 他以为会是方无疾和这表妹一起来。 不过意外归意外,他还是很给面子地过去落了座,只不过态度不冷不淡,不太看得出情绪。 “方姑娘,闻大人。”他随意拱手道。 许祈安回礼:“今日冒昧叨扰,想烦请潘大人一件事。” 潘梦星对许祈安的直接有些许震惊,脑中思绪一转,心下有了想法。 “上次见了王爷寻我办事,方姑娘不会就认为随意什么事,都能打着他的名义来找我了吧?” 许祈安倒没这个想法。 “是承了他的便约上你,但也没妄想多的,”许祈安解释道,“这次实属冒昧,只是有事相求,不得已之计罢了。” 方无疾和潘梦星应是有私交,不然不会邀约了其无数次都石沉大海,而加上方无疾的名义便约成了。 “呵。”潘梦星认定了什么,便难以动摇,他基本将许祈安定义成了那种攀住细小藤蔓便妄想够到整棵大树的人,心底也有些厌恶起来。 “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你几分好脸色的,但是……” 潘梦星起了身,凌厉地看着许祈安:“你也该识些脸色,分清什么是客套,什么是实意。” “别以为认识个什么人,有接触,就怎么了不得,脚底都要蹿上天了。” 闻霏玉说的很难琢磨,飘忽不定还是轻了,潘梦星的脾气很差,说话也说得上是刻薄了。 和那天方无疾在时,俨然是两幅模样。 闻霏玉猛然站起,欲要争论,在开口前被许祈安先一步拉住了。 许祈安使了一个安心的眼色,又回头浅笑吟吟,与潘梦星对视。 潘梦星只是站起来,并没有夺门而走,说明有听他继续说的意味。 许祈安便也不绕弯子,对他的言论也没有丝毫恼怒:“潘大人且先看一看这本子。” 那本子外侧书页泛黄,遥遥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了。 许祈安没翻到正面,反而是存了些心思,反面往上置在桌面,移去了潘梦星那侧。 然而单就是看这一眼,潘梦星就怔在了原地,神色骤然变化,指尖颤抖着覆上书本。 “清判残卷。”潘梦星没有翻开正面,便已经能说出这书的名字了。 这是棠老爷子的毕生之作,只是还未著成,棠家就没落了,整个卷集也就成了残卷。 “你哪来的?” “故人授与,”许祈安盯着他的面色,“借来一观罢了。” “原是我低估你了。”潘梦星一下懂了他话语里的意思,他摩挲了一会,忽然道,“要我做什么?” “为一篇传记写序,”许祈安敛眉,“且在传记发行期间,借你的名气做一波宣传。” 潘梦星在他和残卷之间来回扫视,“什么传记?” “宁亲王府二传。” 宁亲王府? 潘梦星眸中神色幽深起来,“为一个因谋反罪灭门的王府写二传,你们也是看得起,为其扬不平么?” “你们和宁亲王府什么干系?” “这事成不成?”许祈安避而不答,只在乎这事潘梦星应不应。 潘梦星看了他好几眼,覆在残卷上的手依旧未移动半分。 “还这残卷时,带我去见她一面。” 许祈安礼貌一笑:“自然。” 残卷被潘梦星移了过来,许祈安也没急着收,潘梦星也没急着走。 “她还好吗?”四个字说出口,好似将潘梦星的精力全都耗尽了,之后便是长久的无力感。 在这种情形下,回话的人一般都会宽慰道声好,许祈安却是实话实说:“不好。” 是真真切切的不好,棠未雨的状态相比许祈安,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一个是心病,一个是身病,身体的病可治,心病便难治了。 荆北六年前的大乱,棠府中落,棠家人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先是被赶出荆北,再次去往岭南,最后连岭南也没能待下去,一路往下,翻过了川泽岭,跨进大夏境内。 这一遭下来,棠未雨失了至亲,断了右手,全族人最终只留下不到六人。 好在最后遇上了许祈安。 潘梦星苦笑一声:“是我自欺欺人,以为赵文带她走,她总归不会过得太差。” 纷杂的事,他人的纠葛,许祈安一不参与,二不评价,对此,连句安慰话都没有。 反而是屈身弯了腰,缓着什么。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这小动作,只是屋内两人都关注着他,谁都没有忽视掉他掩藏的不适。 “大人,”闻霏玉在他耳边低语,“是不舒服吗?” 许祈安这两天都不大舒服,前日晚上差点就发了烧,方无疾守了他一夜。 到第二天一早,才好了些许,今天出府一趟,稍好的身体又要闹事了。 “没事。”许祈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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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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