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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这一场雨来得浩浩荡荡,一夜的雨水使得空气里的水汽席卷了整片天地。 雾蒙蒙的天色就像沉压的心事,让人心下不免烦躁。 远方青石路面上,干爽利落的黑色皂靴踏步其中,激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王爷,那群暴起的百姓已经被压下来了。” 黑衣侍卫顶着暴雨,只着一身蓑衣,匆匆跑来方无疾这边。 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员不断在暴雨里穿梭,忙忙碌碌调和着什么事。 “临时病房再加固些,济善堂医师的住所加强防范,别让失控的百姓闯进去了。”方无疾沉吟道。 他先前已将人员分配好,现在情况虽然繁忙但是还没有乱了套。 李永死了的消息在昨夜悄然传开,方无疾虽然一开始做了防范,但是嘴皮子是最控不住的东西,根本无法完全不漏一点风声。 而这事不消一夜,便将民众的恐慌带到了最高潮。 乌落柔接手的第一批紫斑病人本来应该在三天后就能完全治愈了的,偏生这时一个两个像着了魔般,整天哀声怨道却又怎么也不肯好好配合治疗。 “这都治了多久了,每天一早到晚还是吐血、恶心,三桂家的大娘子前几天突然就昏了过去,现在都还没醒呢吧,你们说能治好能治好,成果呢?总不能是把我们当试验对象在试吧!” “对啊对啊,光嘴上说说有什么用,乌医师不是还说死不了人,那前阵子一直在街上溜达的大官人家的儿子可是死了的,叫我们又如何信得了你们的鬼话!” “真是造了什么孽啊!?不行,济善堂救不了我们,我们不能在这待下去了,还不如去灵均寺求佛,佛祖显灵,总能救我们一命!” “对!我们不待了!” “不待了!” 民众中这些声音的呼声越来越高,好在方无疾留了人在这边看守着,还没等他们踏破屋门,就被匆忙赶来的禁军压制住了。 不过压制是压制住了,哀声怨道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多了,再说服不了他们配合治疗,哪天人潮群起而攻之,就麻烦了。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百姓可以不管不顾,禁军不行,他们若真动了手,出条人命,被朝里那帮人揪住这点,怎么也得被撕扯块肉下来。 现在只能加强防范,再安抚好他们,尤其是第一批人。 等三天过后给出成果,暴乱自会无声无息地退去。 方无疾在临时病房这边指挥着,面色肃然,周围除了必要向他禀报的人,没其他人敢来靠近。 他心里装着事儿。 许祈安已经几天没醒了,这几天他一直是忙完这边的就回去守着人,眼睛几乎不带合上的。 乌落柔虽说没什么事,但是方无疾看得出来,她也在焦急。 再这样昏迷下去,指不定哪天真醒不过来了。 方无疾攥紧了手,急切地想要回去,又得防止这边的动乱,心下越发焦灼。 一旁叫过来帮忙的吕达见他这副模样,想让他回去得了,只是还没说出话来,远方就传来疾驰的车轮声。 方无疾极速转头看去。 那方乌落柔刚从王府赶过来,掀帘下车,连伞都不带打就匆匆往这边赶来。
第52章 “醒了吗?”都没等乌落柔走到这边来, 方无疾先迫不及待地过去了。 他这问话一出,乌落柔抿了抿嘴:“还是没有。” 刚激动起来的心情立马就被这句话给浇灭了彻底,方无疾垂了手。 “最早那批人被分隔出临时病房, 带进济善堂了。”方无疾道,“别进临时病房那边,先安抚好分隔出来的这批人, 快些治疗。” “时间等不及。” 乌落柔点头,知道不能拖, 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快速进了济善堂。 然而她一去安置给那批病患的屋子,就被暴躁的人群挤了开来,若不是旁边有人盯着, 都要被那三五人群给推搡压扁了。 还有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呸!又来假心假意地安抚我们!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你根本治不了这病, 就是诓着我们,唉呀呀!济善堂早已不是从前的济善堂了,我们没得救了!” “我看从前的济善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宁亲王妃那一家子也不见得怎么好, 指不定是为了积攒声望做戏给世人看的呢, 最后不是犯了个灭门的大罪抄了家。” “你们……”乌落柔简直要被这最后几句话给气狠了,她差一点就要骂回去, 好在最后忍了下来。 现在不能争论,闹大了麻烦的是他们自己。 混在其中一直低垂着头的人向乌落柔深深看去一眼,似乎是遗憾于她没有争论下去, 摇着头又缓缓低下。 “最多三天。”乌落柔拎来一喇叭, 站在了一方台子上,“我在这里承诺, 只要配合治疗,三天过后,紫斑就能消退,随之带来的症状也能一并消失,大家稍安勿躁!请相信我们!” 待有人要回怼她时,乌落柔掐着那个点又扯着嗓子对着喇叭喊话:“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这话直接将余下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以至于乌落柔开始用各样的的话术循循诱导人们时,躁动的人群才稍稍安抚了些。 乌落柔大松一口气,见好歹拉住了势头,要下台子时,人群中突然出来一声惊呼。 “啊!有人死了!” 乌落柔、不远处的方无疾、吕达神色俱是一凛。 就算是人死了昏倒,周遭人的第一反应都应该是叫有人晕倒了才是。 这人一上来就说人死了,还是在如此恐慌的情绪下,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想将事情闹大。 方无疾鹰眼一般的眸子投向那边的人群,很快将人锁定。 “叫回分散在各处的人,不能和暴乱的百姓起冲突,更不能动用武器。” 方无疾头也不回地向吕达吩咐。 “那这些百姓怎么办?”吕达在后面喊。 “抓三个情况最严重的,其余的随便。” 这话说完,方无疾早追人而去。 将混乱引起的那人欣赏了一眼自己一手造成的混乱局面,准备趁乱功成身退了。 他仔仔细细观测着四周的动态,后背紧贴着石墙,一点一点,挪到了拱门口。 随即他撒腿就跑,脚上像是安了轮子,一溜烟,就要钻进后院深处的竹林。 枯黄的落叶铺满了地面,这片地儿像是很少有人来,那人一脚踩上,叶片发出清脆的折断声响,在这片寂静的竹林里,格外清晰。 就算后方没有任何声响,这人也没敢现在就停下,而是蹿飞出去几里远,快要精疲力尽了也都是缓下步子,变成了快走。 方无疾见他前方没有接头人,便也没耐心再等下去,翻身横踢那细长的竹身。 只听“咻”地一声惊天巨响,竹身如同狠戾甩飞而去的巨鞭,对着那人的后背就狠狠挥舞而去。 “啪!” 竹身的尖头不留余地在人后背破开一道如同沟壑一般的血口子,皮肉霎那间裂开来,翻卷冒血。 那人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就被砸得弯下身去,再也直不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气劲,将他喷撞到了身后的劲竹上。 那人脖颈被人碾碎一般捏住,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似乎下一刻就要给掐死了。 然以其后背那道巨大的口子来看,人也活不久。 方无疾也根本没想让人活。 “李涣的人?” “我……”这人一句话没说出来,就已经断了气。 周遭将这场景看在眼里的人瑟瑟发抖。 太过直接残暴了,而且才不过瞬息,方无疾直接夺了人命。 他们以为……好歹……好歹也会留着问句什么的…… 这些人在心底吃惊着,那边方无疾眼看没留意他们就要走,于是他们再不敢上去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只是他们才现出身,方无疾就迅速提起了刀,对准他们,就像是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一样。 “我们没有恶意!”这些人中一个脸上有着深长大疤的男子立马阐明立场,“是我家主子想邀您见一面啊啊啊……” 只听几声惨叫,这人头颅早已落地。 鬼头刀,这把伴随着方无疾一起打响名号的大刀,正如它的名头一样,刀下斩首无数。 方无疾本就是毒辣狠戾的性子,就算近些年来慢慢沉寂,愈发不显起来,但是人的本质变不了。 他没心思和人耗,也没心思你来我往虚情假意地打交道,加之心情实在说不上好,这些人在他看来就都是眼中钉。 落在最后头的那人见状,俨然有了要跑的趋势,方无疾快准狠地干掉余下的人,抽出一匕首就射了过去。 那匕首直插进逃走之人的头顶发冠,将其死死钉在了后方的竹子上。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别废话。”方无疾道,“谁的人?” “……我们是国师府的人,和您追杀的那人没没没没没没,没有关系。” “呵。”方无疾冷笑一声,一刀利落割了他的脖子,随后真去了国师府。 雨还是在下,方无疾因为追那人,早扔了蓑衣,也未撑伞,来到国师府时,他一身都是湿漉的,却没有半分落魄样。 南尘早在府门口等候多时了,不过当他看见方无疾这模样时,面上不免有些惊奇。 “王爷您这是?” 他问话一出,大刀就抵上了他的脖颈处,方无疾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本王不想与你们绕来绕去了,闹得什么幺蛾子都给本王收回去。” “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周遭国师府的下人一一拾了棍棒和刀剑围上来,面露警惕地盯着方无疾的动作。 “放下。”南尘命令道,“都退回去。” 这帮人犹豫着倒退了好几步,终究没有离远。 “王爷您知道的,国师府一直有意与您合作。”南尘好似没看见那瘆人的砍刀般,浅笑道。 方无疾眯眼看着南尘,刀并未松开,也没前进。 南尘感受到了方无疾愿意听下去的意思,不由有些欣喜。 “您和李涣不是政敌么?与我合作,绝对闹不出大事,还能给李涣扒下一层皮来。只要您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让我国师府重新露脸朝堂。” 南尘不怕方无疾因他对李涣的背刺而防范于自己,以至于不与自己合作。 因为以他对方无疾的了解,方无疾根本不会顾虑这些,这人只会在被背刺时,狠狠撕下对方的肉来,让对方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其实是有些狂妄且目空一切的,早些年间南尘注意上方无疾就是因为这点,还因为方无疾惊人的战斗力。 他太想和这样的人合作了,若真成了自己的刀,那可是最强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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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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