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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方无疾直接一锤定音, 再不给许祈安商量的机会,许祈安撑在方无疾肩上的手逐渐抓紧, 随着身躯的战栗,发出很低很低的呜咽声。 一段时间过去,方无疾拂过他鬓边微湿的发, 低声道:“你来?” 许祈安向一侧躲开, 明显要后撤,方无疾眼疾手快地堵住他的退路。 “没说结束, 只是问问你,”方无疾道,“你明明有感觉。” 许祈安不予作答。 方无疾堵了许祈安的退路,同时将手覆在许祈安的后脑勺上,许祈安的整张脸几乎都被埋进了方无疾的肩颈里,细微又温热的吐息打在方无疾的脖子和耳下。 “方无疾。”许祈安从错乱的呼吸和战栗中,喊出了方无疾的名字。 方无疾覆在他脑后的手轻揉安抚,却不见有停下的意图,许祈安的呼吸越来越紊乱,方无疾空出手来捧着他的脸颊,在他唇边亲了亲。 慢慢地,舌尖尝出一点咸苦的味道来,方无疾舔了舔,退开去瞧许祈安。 “怎么又哭了。”方无疾眼里流过疼惜,抹去他脸上的泪痕。 许祈安哭得无声无息,方无疾帮他撩走垂落下来的发,露出那张干净的脸庞。 脸庞被泪水清洗了一遍,反射的光影让肌肤渡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方无疾呼吸轻起来,“不是说恨我?你要恨我就动手打我,别自己悄悄哭。” 许祈安哭起来好看,方无疾无法否认他心思顽劣的时候是有在刻意磨着许祈安,惹许祈安哭的,但是刚才他并没有磨许祈安,许祈安还是哭了。 方无疾与那双清亮的眼眸对视,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等有关小世子的这场风波平息,我就放你走,你回千味楼也好,选择他处也罢,我不会干涉一点,日后你想做什么,除去不要命的做法,我也不阻你好不好?” 长久的沉寂过后,许祈安蓦然冷笑一声,哭腔却还是有些明显,“你去当说书先生好了。” “若真放我走,你就不该同我来说这些。” 方无疾眼里透着一抹无可奈何。 确实,他要是真愿意放手,就不会在人面前冠庙堂皇地说这一遭了。 他说这些不就是告诉许祈安,主动放许祈安走的人是他,这些天他在宗人府的所作所为许祈安自可去估量,到底是该恨他压下世子一事,还是去深究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其背后的深层次的原因。 方无疾料定许祈安的性子不会是前者。 许祈安恨不上他,不过一边怨念,一边在这番情意里越来越难寻出路。 这样的放手不是放手,只是另一种无形的禁.锢。 许祈安是一个清醒的人,但无法挣脱开束缚。就如那所谓的世子,许祈安心里恐怕也是清楚的,他若真不管不顾,大可以改个身份活着。 但是他连大夏的官职都要辞去,不惜和那新帝做一场损己的交易,也要来到中晋,要用那明显处于不利地位的世子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到宁亲王府,再查明当年的真相。 这一切都说明了许祈安究竟是个怎样心性的人。 然而方无疾还看出来许祈安心里存了些怨,这怨的由头方无疾并不清楚,但也能找到一些合理的理由,毕竟许祈安可怨的太多了。 因为这怨,许祈安一边为宁亲王府尽责,对付李保也好,寻潘梦星为宁亲王府洗名也罢,都是为了尽到身为那世子的责。而另一边也在伤害着自己,像在讥讽着什么。 方无疾有预感,一旦许祈安拿回这世子身份,许祈安会用他无法想象的方式解决所有的问题。 毕竟,许祈安现在可以说是并没有大的举动查宁亲王府的事,甚至李保那事,还是由禁药一事牵引出来的。 等到了许祈安想要的那个点,情况会怎样发展就不得而知了。 - 方无疾看向许祈安的眼神中极尽温和,“祈安,从头到尾束缚你的,都是你自己。” 说着,方无疾抱起许祈安,走去取下架子上的大氅替许祈安拢好,随后出了门。 许祈安安静地看着他。 方无疾拐去了偏房,偏房布幔之下,圆池在缭绕的白雾中若隐若现。 方无疾放许祈安入了水。 许祈安没入水中。 才没过下巴一点,方无疾就将许祈安捞起来了些,锁着许祈安不让许祈安自顾自沉水,接着将许祈安的青丝拢于一处打湿,从发尾开始慢慢梳洗着。 “你要是活得糊涂些就好了。”方无疾微叹。 糊涂些,不要将万事都想那么明白,会活得轻松一点。 许祈安疲倦地靠着,将话说得直白,“你内心不是这样想的,我要是糊涂,你放我走,那我就真的走了,头也不回。” “你会接受吗?” 方无疾无奈更甚,语气却透着强势,“不行。” 都没说不会,直接用不行否决了许祈安前面的所有话。 许祈安不能离开他,那次沈彦来府上将许祈安接走就惹到了方无疾,方无疾明面上没说这事,暗地里却在报复许祈安,在宗人府的第一晚,他那些藏不住的报复就掺杂了很多心思。 - 许祈安往水下沉了一些,方无疾这回没拦着他,任他下沉到池水没过唇,再往下,方无疾便不让了。 许祈安闭上眼。 柔顺的发丝经过清水的几番洗礼,最后用巾布包裹着吸干水分,直到不再滴水,方无疾才同许祈安一样入了水,清洗过后,又抱着许祈安回了房。 许祈安入睡之前,方无疾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许祈安耳边听到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 “若做不到脱离俗尘之事,就别将人心看得太明白。” 他没能撩开眼皮,直接被强烈的睡意侵蚀着睡了过去。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清晨。 许祈安醒得比平常早,方无疾不在,身边的被子已经冷了下去,他揉了揉太阳穴,撑着起了身。 房门很快被推开,面具人端着一盆水进来,将水放置在架子上,随后过来为许祈安着衣。 “他呢?”许祈安问。 “摄政王天还未亮时就骑马出了府,我瞧那方向是往宫里去的,”面具人整理着衣裳,“早间我还瞧见了摄政王府上的人,与摄政王在门口交谈了几句,就往丞相府去了。” 昨日方无疾带许祈安回房,他和张良和被拦在了殿外,不清楚许祈安与他到底谈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婚约的事方无疾具体清不清楚,今日见方无疾派人去丞相府上,面具人和张良和皆有些不安。 许祈安则径直去了外间。 宽大的太师椅上绒毯换了新,许祈安翻开绒毯,看见椅座上有用强力查探过的痕迹,也没多惊讶,而是将绒毯重新覆盖好,转而从桌案的内里边拿出卡住的庚帖。 面具人在一旁看着,安分地低着头。 许祈安再次抚过庚帖表面的吉祥纹饰,没多时,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面具人看他闭上眼,好看修长的手指摁压在庚帖上,仔细辨析着什么。 面具人视线不由投放到许祈安手指抚过的地方,这才隐约看到了一点凸起的印子。 这庚帖原是藏了字在里头。 窗外不时吹着冷风,树叶的飒飒声让这一番天地都显得十分静谧,深秋的风裹挟着枯黄的叶,飘浮在广阔的天空中。 许祈安拿过一块扁平的器具,将庚帖上的凹起铺平,又划过几条痕,随后将庚帖收到了桌案底下。 他重新回内室梳洗好,盖了一件披风,便出了殿。 才走出几步,面具人就低身在许祈安近旁道:“主人,有人盯着我们。” 许祈安颔首,还是一直向外走着。 他从所处的殿内一路往中心走,到了一方巍峨的高墙,高墙中间是一条灰暗长直的道路,尽头百尺的阶梯上,矗立着一栋密不透风的楼。 小到不过半身的窗,又窄又密,用链条紧锁着。这方正的楼没有出口,封塞的门处处透露着绝望与窒息。 宗人府真正关押皇亲贵族的地方,是这里。
第63章 “你猜我为什么能在宗人府里随意行走, 方无疾又为什么进出宗人府毫无限制。”许祈安忽然说道。 “摄政王有权势在手。”面具人在一旁答。 “那他伸的手也太宽了,”许祈安轻呵一声,“一个异性摄政王, 手里握着禁军的兵不说,连宗亲的事务都能插手,荆北城八道门, 他说封就封,那身居高位的天子, 他也能将其困在乾清宫数天不被指控。” “这般权势,他来当这个天子好了。” 面具人心里一惊,暗道许祈安这话说得惊悚,比那日在城墙上所言还要直白, 甚至多了几分讽刺。 “主人……”面具人不知道该不该拦着许祈安往下说, 话到一半又生生止住。 只见许祈安回眸一笑, 姣好的面容在清风里明艳又璀璨。 “但他当不了这个天子,不仅是因为这荆北城是个空壳子,还因为宫里有个太……” “公子!” 忽然,长直的道路上迎面匆匆赶来一人, 这人脚步凌乱且急促, 大老远就使出狮子吼的功力呼叫许祈安,将许祈安说到一半的话给堵住了。 许祈安看过去, 待人近了些许,才看清来人是谁。 正是乔子归。 他一头的冷汗,似是顶着什么巨大的压力, 脸上却摆出一副得体的表情来, 礼貌地笑着。 “公子,您可算是醒了, 那几天可把王爷担心坏了,”乔子归一过来就扒拉地说着,“您是不知道,自沈楼主将您接走后,王爷一边奔波着济善堂的事,一边询问您的状况,好几日都没合过眼。” 面具人抿了抿嘴,退到了许祈安身后。 “沈彦?”许祈安抓住了乔子归说的那句沈楼主接走的他,皱眉低声念了一句。 明显许祈安是不知道这事的。 乔子归眼珠子一转溜,道:“是啊,沈楼主那日带着千味楼的人,浩浩荡荡地跑到王府来,那架势把我都吓了好大一跳,还在屋里和王爷在针锋相对,完后才让您身边的人和王爷说话。王爷当时担心你,哪敢不随着他们来,唉,还好公子没事。” “对了,公子您现在可还好,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乌医师也常来府上探问消息,济善堂那事解决后还来了几趟。要不我去寻乌医师来为公子瞧瞧身子吧,就是宗人府这边不让进,但王爷去疏通疏通应该还是能成的。” 乔子归这一大摞的话直接堵得许祈安插不进嘴,也是彻底断了许祈安刚与面具人的谈话。 “没事,”许祈安安抚他,“这几日看过大夫,没什么问题,不用去麻烦她。” “那就好那就好。”乔子归松了一口气,又道,“那公子在这边待得可还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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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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