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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瑾笑得不轻浮,即使看不出多么正经,倒也不让人觉得是调戏人。 乌落柔不太敢抬眼,就道:“我叫乌落柔,管济善堂的事,平常……” 姜瑾忽然噗嗤一声,乌落柔这才抬眼去瞧她,发现姜瑾笑得倚在扶栏上,舞衣勾勒的身姿在微风里若隐若现,乌落柔见过不少人体,这次耳根却有些泛红,也没去想姜瑾到底在笑什么。 姜瑾自个儿笑够了,大致看了一眼下方,她得出场了。于是从袖口中取出一片粉嫩的花瓣,当做见面礼送给乌落柔。 “既是好友,那便送你一份见面礼,我身上暂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成堆的花瓣,你不要嫌弃,日后若有机会,我送你一朵完整的花。” 姜瑾忽而越上扶栏,足尖轻抵着,随风轻巧地转了一个圈儿,发丝也跟着起舞。 乌落柔感觉到细腻丝滑的布料从自己手背抚过,有些冰凉,又有些软滑。 紧接着,姜瑾像以往数次在台上做的那样,不带旖旎地抛了个媚眼给乌落柔,待往后倒去前,轻轻柔柔地说:“好阿柔,待会儿瞧瞧公子在服什么药,再来告诉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这一句话说完, 乌落柔还未来得及回应,姜瑾已经向身后倒去,这几乎是从三楼往下跳, 乌落柔完全被惊吓住了,赶忙冲向前去要拉住姜瑾,谁知她连衣角都没有抓到, 只看到人影就这么飘落下去,最后又轻盈地站落在红色稠幔上。 姜瑾嘴角一直挂着笑, 是多年戏台练出来的笑,并不达眼底,还没有刚才倚在扶栏上笑得真切。 随着铜鼓声乐奏响,姜瑾凭空飞舞, 洒落了一地花瓣, 空中又有几道稠幔飞出, 渐渐地,乌落柔再看不见姜瑾的身影了。 乌落柔深吐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的花瓣,这才慢慢回想起姜瑾说的话。 要她去看许祈安私下用的药么?乌落柔逐渐拧了眉, 她最初去摄政王府给许祈安检查身体, 就觉得许祈安身体亏空得过于厉害,好好的年纪, 就已经差成这个样子。当时乌落柔想告诉许祈安来着,他身体这样下去,怕是活不过几个冬天。 许祈安心里清楚的吧, 不然为什么不要她说。 许祈安…… 乌落柔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脑海里又回忆起那个满天花蕊的场景。 白色的花蕊,浅淡到极致的瞳色, 倒映着天空和大地,显得那样苍凉又空寂,许祈安在其间跪坐了多久?他身上穿的是白衣,还是被白色花蕊铺就的葬衣? 乌落柔突然就惊慌起来,脚步不再有任何停留,几乎是冲到了那间房前。 她怎么忘了,那时许祈安是真想死的。 他早不想活了。 那现在呢? 乌落柔不可控地发起抖来,不要,不要像是她想的那样…… 乌落柔整个身体都在抖,那是一种愧疚到极致的紧绷与焦虑,她早该发现的,许祈安这样的身体状态,哪能全是身体上的病。 他有心病。 乌落柔推开门,迎面撞见的人却是方无疾,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方无疾没成想她吓成这样,也看出了她的焦急,便道:“他暂时睡过去了,染了些风寒,我刚才摔了他一下,他很不适。” 乌落柔瞪大眼,往方无疾身上看去好几眼,大概是震惊过了头,气得脑袋都有些空白,缓过来几乎都不管方无疾是何身份了,骂道:“你摔他?你什么体格他什么体格?你要杀人不成?” 骂完她就赶忙去了内间,方无疾没反驳什么,跟了进去。 乌落柔要脱衣检查,方无疾去关了所有通风的窗,门也关得严实,还添了不少炭火,怕再冻着人。 乌落柔和方无疾额间都出了些汗,许祈安身上却还有些冷,乌落柔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摔出什么毛病,才松了口气,她本不该过问太多的事,但方无疾那句他摔了许祈安一下让乌落柔太不安心了,还是出声问:“怎么摔的?” 方无疾顿了一下,乌落柔有些怵他,没敢逼问。 方无疾反倒又解释了,道:“床上。” 乌落柔有些僵硬,只听方无疾继续解释道:“他坐着,我拉他没控制住力道,摔下来,他说头晕。” 乌落柔当是怎么摔的,听这么一说,悬着的心好歹是放下了些,也缓了脸色,道:“许是风寒的原因。” 方无疾却摇头,“不是那种晕,若是风寒的原因,他晕只会皱眉,但是他刚才一直咬牙,还会轻微晃头。” 只是许祈安不说,你要问他什么,他也不会说不舒服。 方无疾有时候是真没办法,只能自己去观察,很多时候也看不出什么,许祈安表现得就像是个没事人,要么就是太难受了,实在撑不住,才露出些破绽来。 “你如实告诉我吧,他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方无疾低声说,“我知道你瞒了我些什么,不止你,所有大夫都一样,不敢同我说。” “你告诉我,我不会怎样,我只是想清楚。”方无疾恳切道。 乌落柔犹犹豫豫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睡深了的许祈安,有些纠结。 “我可以跟你说,不过……”乌落柔顿了一会,又接着道,“你知道他平常都在吃什么药吗,或者他平常吃的药通常放在何处?我想看看。” 方无疾从这句话中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表情凝重。乌落柔觉得他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这让乌落柔有些摸不清他什么态度,只觉得日后能避开方无疾她还是要多避避的,阴晴不定的,总觉得下一刻就要扬刀了。 “我找找。”方无疾说着,便直接去翻一边的柜子,后取出里面的药瓶给乌落柔。 里边各色的瓶罐有很多,乌落柔看过方无疾拿给她的,又转去柜子那边,直接蹲坐着一个一个查看起来。 方无疾没有待在原地,他在屋内转了一圈。 乌落柔那话里明显怀疑许祈安药有问题,但是照许祈安现在的情况,日常用的药都是经过手底下的人查验过好几次的,就是贴身照顾许祈安的徐叔,也懂些药理,平日里用的药不至于出现问题。 除非…… 许祈安还在用别的药,他们都不知道。 方无疾心里开始发慌,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或许早就从许祈安以往几次突然的情绪崩溃中看出了什么,或许上次许祈安突然掐自己脖子就已经初见端倪了,方无疾还是不敢多想。 他停在床旁,瞧着许祈安安静的睡颜,又往床内侧的墙看了许久。 乌落柔查过所有的药,没有发现问题,她长呼一口气,想起身跟方无疾说,却发现腿软得有些站不起来。 突然,床那边传来一声开盒的声响,乌落柔立马看过去,只见方无疾打开了一道暗箱。 待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时,乌落柔几乎是跌撞地冲了过去。 她从方无疾手上夺走那三个药瓶,两瓶药剂她都闻过一遍,另一瓶中的药丸也被她倒了出来,用手指碾开,凑到鼻尖轻嗅。 乌落柔几乎是跌坐在地上,眼里发红,起了一圈的雾气。 方无疾将她的形态尽收眼底,手掌撑在床沿,梨木发出滋滋的微小破裂声。 他那双幽黑的眸子根本看不出其中藏着的情绪,此刻只盯着乌落柔颤抖的背瞧,似乎要窥探出些什么。 “这几瓶都含有朱砂、龙骨、黄连等成分,他精神有问题,”乌落柔唇齿开合,分不清自己在讲什么了,只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问,“他之前失眠很严重吗?” 方无疾敛去眼中的神色,摇了头,“嗜睡很严重。” 乌落柔自顾自摇着头,苦笑:“这种情况没法睡的,是昏迷。” “好在没有慢性毒,”乌落柔最怕是这个,如果有慢性毒药她就真的要疯了,刚才查看柜子里的药时她就紧张得腿脚发软,生怕许祈安私下在服用慢性毒药,“至少他知道自己的问题,也在想办法控制着,没有别的念头就好。” 只是这一句话落下,房间里都有些沉默。 “那件事他有意识吗?”方无疾突然问。 他指的就是掐脖子的那件事。 乌落柔摇头,“无意识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过这件事。” 方无疾没有说话。 良久,乌落柔按承诺跟方无疾说了实情,“我检查过很多遍他的身体情况了,一直在恶化,一次比一次严重,照这个速度,他活不过三个冬天。” 梨木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响,裂缝一路蔓延,露出一整条长直可怖的线。 乌落柔眸光微闪,惊恐的同时忧心许祈安怎么受得了方无疾的,这劲头骨头都能被碾成碎末了。 “如若好好治呢?”方无疾面色发沉道。 “我说的本就是最严重的状况,”乌落柔咽了一口口水,镇定道,“他手上有银钱,你有门路,药材什么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他。” “他不一定想治,他只想拖着。” 要是个寻常人家确实很难,光是治疗的一株药草就能到天价的程度。但于千味楼的财力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尤其是方无疾在荆北的权势中心,有价无市的也能找门路搜寻到。 乌落柔之前虽也忧心许祈安的情况,但没那么心急,就是因为能用药养着,一辈子泡药罐里也供得起。 棘手的问题出在许祈安本身,现在的自残是无意识的,往后呢?要是许祈安精神彻底崩溃了,开始有意识地自残,又该怎么办呢? “先暂时多盯着他吧,”乌落柔无力道,“多盯着他用的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药出现问题,其他的只能慢慢来。” 乌落柔没有待多久,她有心想等许祈安醒来,又没法堂而皇之地直接喊醒人,于是先离开了房间,关上门的时候她想起了姜瑾,木然地拿出那片花瓣。 乌落柔想,等一会吧,等姜瑾上来,她说完再走。 - 姜瑾没成想乌落柔会在许祈安那一层的廊道上等自己,她安排了堂倌接待,但堂倌一般是不会轻易去许祈安那边的房间的,那边大多是许祈安自己的人。 于是两方各自都站在不同的位置等着,姜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回去给堂倌打发了银钱,又回来走到乌落柔面前。 “姜……” “嘘。”姜瑾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乌落柔跟自己来。 乌落柔噤声跟着,等走离了这一层,姜瑾才向她解释道:“公子睡眠不是很好,有杂音很难睡着,所以这边少有人来,一般下人也不会上来,忘记提前跟你说了,白让你在外头等那么久,抱歉。” 姜瑾说着,推开一间房门,引乌落柔进去落座,自己则取了架子上的一件衣裳,随意披在肩上。 她舞服都没有换下来,是下了台就直奔这边来了。 乌落柔见状,便直说了那药的事,姜瑾听完沉默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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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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