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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下来也没吃太多, 不过也不适宜在空腹这么久的情况下一下进食太多,方无疾约莫估算了下他吃了多少,就叫人撤了盘。 他回来,又仔仔细细看了许祈安手腕一圈, 破皮的地方上了药膏, 用布裹着,方无疾暗暗骂了自己几句, 又陪了许祈安一会,便要走,打算晚上再来。 “我要出去。”许祈安道。 方无疾当没听见, 捏了捏他的耳垂。 “我要出去。”许祈安再次道。 方无疾本打算直接走, 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的不安,他静默了许久, 最后道:“我要去趟禁军大营,你要出去,只能同我一起。” 香又烧了小半截,许祈安道:“好。” 出了门,马车往东北方行驶,方无疾没待车里,骑着马,到了他接许祈安下车,瞧了一眼天色。 自前几日下那场雨,荆北气温急剧下降,眼看也快立冬了,天色便是连日的阴沉,照这温度,没几天便要下雪了。 方无疾将许祈安身前的带子系紧了些,又将大氅连带的帽子给人戴上,“兴许得费些时间,待会乔子归到,他陪你走走。” 言罢,他叫许祈安揣好手炉,待进去后,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找,方无疾又留了两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一走,许祈安就不待廊下了,直走一方空旷地去,这块地位于城郊,草啊树啊什么的都不是人造的,许祈安踩入混杂着泥土的地面,抬头便能看到远方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山林,觉得空气都清醒起来了。 他叫方无疾留下的两人不要跟来,独自在这方天地里踏步前行,白净的衣摆沾上碎草屑,泥土都带着芳香的气味。 他早把手炉扔了,搁置在廊下某处,手冷了便搓一搓,或就呼口气,一小团白雾在眼前升腾,飘起来,不久便消失不见。 许祈安觉得挺好玩,呼出一口气,又离远些,瞧这白雾慢慢消失的形态,走路也专挑有枯叶的地方踩,渐渐的,眉目终于淡去了那层郁色。 廊下走过一人,呆呆看了一会,问等候的两人:“那是谁?” “王爷带过来的一位公子,并未交代其他。” “他也真是的,怎留人独自待着,自己倒不见了踪影,”杨季青负手遥看,向身旁道,“你去知会一声,待会议事我晚些再去。” “这……”眼看杨季青朝许祈安那边走去,两人不知该不该提醒一声,但又不好解释什么,于是只留一人在原地守着,另一人快些去通报了。 好在乔子归这时赶了过来,大致听了一下情况,拿起许祈安扔下的手炉,匆匆过去。 这边,许祈安看见突然闯进视线里的人,停了动作,他不欲与陌生人来往,便要绕了路走,这人像是立马捕捉到了他的意图,恰恰好挡住了许祈安能避的路,许祈安这才抬眸瞧人。 看清面貌,许祈安一怔。 “你认得我?”杨季青眼睛一亮,“你是哪家人,我们之前见过吗?刚我远远瞧见你,便觉十分熟悉,恐是我这脑子不记事,你别恼我罢。” 许祈安摇头,刚要说什么,先被乔子归横叉进来,“公子!” 两人一齐看去。 乔子归小跑过来,向杨季青点过头,紧接着将手炉递给许祈安,“公子,你手炉落下了。” 许祈安接过,便向乔子归示意一眼,乔子归福至心灵,躬身做请状,许祈安便要顺着他走。 “这位小公子。”杨季青急忙叫人,许祈安顿了一下,没成想他会叫住自己,却还是礼貌回了头。 头回身不回,杨季青再怎样都能瞧出许祈安不欲交流之意,便厚着脸皮笑了笑,“敢问公子姓名,今日萍水相逢,愿惜此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祈安自不好落了他的面子,于是道:“方长昕。” 姓方? 杨季青稍许震惊,来不及细想,人已转头便走,他只得急忙道:“我叫杨季青,宁城杨家人,小公子哪日兴起去宁城游玩,可来寻我!” 许祈安笑了笑,礼貌颔首,与乔子归一同走了。 回了廊下,乔子归引许祈安进了一间房,随后安排换了衣裳和鞋袜,巾帕浸热水中,拧干给许祈安擦手。 “天冷了,公子小心冻着。” 许祈安应了他几句,十分不经意道:“杨季青这名字倒是好听,人性子瞧着也好。” 乔子归错愕,嘀咕道:“性子是外向,就是……” 乔子归还有话说,许祈安先一步中断他,“那和他姐姐性子相差挺大的。” 乔子归弱弱地看了许祈安一眼,不知许祈安是真认识杨怜绾,还是在跟自己套话,他不太敢多说什么,就模模糊糊地唔了一声。 许祈安本想再说几句,却瞧乔子归一副要死了要死了的苦样,少有的良心冒了出来,不住笑,“好了,你下去吧。” “王爷派我来陪公子呢,”乔子归将水盆端给另一人,那人躬身退下,他便过来添茶水,“公子要嫌人在,我就只候一旁去,不打扰公子。” “那你陪我说话。” 乔子归立马闭紧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显得鬼鬼祟祟又窝窝囊囊的。 许祈安同他耸肩,还是笑眯眯的,乔子归赶紧跑了,跨出门时捂着冒热气的脸,觉得美人刚刚那表情怪灵动可爱的。 王爷带人来军营,那两人关系应该是缓和了吧,乔子归这么想,挺开心,忍不住哼起小曲。 - 杨季青到了荆北,那杨怜绾和虞何应该也到了,许祈安之前得到的消息就只是杨怜绾和虞何会来,那杨季青应该是掩人耳目私底下偷偷过来的,方无疾要谈的事大抵关乎他们。 应该要等上一会了。 许祈安也不想再出去,他便在这间小房里观察了一圈,是一人间的房,并不怎么大,东西也不多,就一张床一张桌几张凳外加零零散散的柜子,一面墙上挂了些兵器,另一面墙摆放一些书。 许祈安对兵器不感兴趣,就去摆放书的那面墙,大多也是兵书,许祈安挑了两本回桌案边看。 房子小的好处就是容易暖和起来,许祈安看书快,很快看完了一整本,叠另一本书上,倒没打算再看了,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 待方无疾掀帘进来,许祈安听见响声,就睁开了眼,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模样。 “怎么睡了?”方无疾过去点灯,“等太久了吧,怎么不叫乔子归引你去转转?” 方无疾边说边往书案上扫去一眼,明了许祈安先前是在看书,“晚上要不要在这边吃?” “吃什么?”许祈安问。 “山头猎的野鹿,”方无疾道,“尝尝,吃不惯换其他的。” 许祈安点头,方无疾凑近他,“去外头烤烤火?” 许祈安看他,方无疾接着道:“这边晚上待外头挺舒服的,人也拢在一起,怪火热的,等会天再黑些,我悄悄带你过去,找个角落,不用怎么打交道。” “好。” * 酉时二刻两人出门,方无疾走许祈安身边,低声说着话,边说就边到了地方。 这边的角落比较隐蔽,视野却好,许祈安寻了个地方坐,篝火灼烧的声音嗞嗞啦啦,传入耳中,别有一番奇妙的乐声。 吃也是在外头,肉就放在火堆上烤,香味儿弥漫,充斥着味蕾,直叫人流口水。 许祈安真有些兴趣,他看有的人直接抱着骨头啃,也有的人端了肉汤凑一起畅饮,大笑着,好不热闹,方无疾过来叫他支桌子,他也没听清。 “小祖宗,”方无疾笑道,“你不支我没手弄,等会碗要砸了。” 许祈安这才回神,见状立马去把矮桌支起来。 一样的配置,两碗肉汤,还有很多骨头肉,方无疾放了一碗到他面前,“先喝一口试试,这边煮法不同,大锅里一股脑熬的,不能吃不要逞强。” 许祈安当然也不想因为自己吃坏肚子把今晚气氛搞砸了,也就喝了一小口,喝完一动不动,碗都没放下,方无疾以为他喝不了,立马警惕起来,急忙去拿碗,道:“吐了,没咽下去的都吐出来。” 哪知许祈安避开他的手,又喝了一口,不一会儿,那圆滚滚的大碗露出半张笑着的脸。 “好喝。” 他笑得分明,方无疾哪看不明白那动作是使坏,“你存心吓我不是。” 方无疾只觉好笑,但又叮嘱他:“别喝多了,当尝个鲜,等会回去再吃些别的。” 许祈安点头,安静地喝着肉汤,他对那大块的骨头肉还是不怎么感兴趣,方无疾撕下一些来喂他,他就吃一点,撕多了不吃,太频繁也不吃,方无疾说了他几句,之后还是计算着时间和量喂他。 红色的火焰燃烧,扑棱扑棱忽明忽暗,映出一片暖黄色的光影,打在许祈安的脸上,面部轮廓又深邃了几分,不免几道目光偷偷往这看来。 - 许祈安没听方无疾的,喝得有些多,完后昏昏沉沉的,方无疾只得去坐他身边去,看样子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昏头。 方无疾道:“回去了。” “嗯。”许祈安应。 许祈安昏沉地睡了过去,方无疾唇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笑,不再顾忌外人,只将人抱起来。 乔子归立马过来盖了层毯子,方无疾大步从人群中走过去,那窥探的几人立马低下头,杨季青正倚在一块立着的板子前,也不避讳,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 方无疾目光扫过他,杨季青站直了些,打着趣味道:“原是你家的人,他说他姓方,你亲弟弟?” “我哪来什么亲弟弟?”方无疾话说得随意,目光却如鹰眼般锐利,叫人不敢直看,“同夫姓罢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22538808”灌溉的营养液,谢谢啦
第81章 * 回了亲王府后, 许祈安半睡半醒地吃了些东西,睡到半夜,他又咳了起来。 咳着咳着就醒了, 方无疾端了药来,扶着他喝下,他躺回床上, 上下眼皮几乎粘在了一起。 那天淋的雨彻底伤了根本,一到夜里, 什么病痛都涌了上来,许祈安若是一个人,咳到底了就仰躺着,或许能再睡着, 或许翻来覆去都无法闭上眼, 现在方无疾守在身边, 他不知为何,总是压着咳,越压着眼里的泪越是积攒,难受的程度一路上涨。 彻底是没法睡了, 许祈安推开方无疾, 道:“你回去吧,你待这里也没法睡了。” 方无疾还是抱着他, 吻在发间,轻轻的,眸中的神色却越发沉重。 “你咳出来, ”方无疾道, “别碍着我在。” 许祈安摇头,他压到吸气都有些困难, 只叫方无疾走。 方无疾不再答话,半坐着,抱许祈安躺自己身上,轻轻地拍,又轻轻地摇,四周静得几乎没有什么声音,除了几声压不住的低咳从缝隙里钻出来,又很快沉入水底,涟漪荡漾着晕开,迅速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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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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