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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不见得有这功夫,”面具人面无表情道,“你明着使眼色才叫人寒心。” 说罢,面具人便离开了,留张良和一人站在原地。 * 晚间方无疾过来,看张良和跪在院子里,飘雪落在肩头,叠了足足有几层高,方无疾略略看过一眼,便进了房。 他一来准要先摸过许祈安的肚子,太平坦的话说什么也要盯着许祈安再吃些东西,许祈安可能也是不厌其烦了,方无疾不在也会安安分分地用膳,好不再被揪着吃东西。 方无疾趁许祈安起身的时候把许祈安的座占了,待许祈安回来又拉人坐自己腿上,双手交叉搭在许祈安腰间晃,“白日里过得怎样?闹事了?” 许祈安不会主动和方无疾说平日里的事,方无疾问起来,有时就回那么一下,有时就当做没听见不搭理。 今日就不搭理人。 方无疾早习惯了,自顾自说道:“我瞧人跪院子里,大概跪了几个时辰。” 许祈安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方无疾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注意到他的手僵了那么一下,于是笑道:“兴许哪惹了你,在请罪。” 说罢,他抱人转向自己,“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这话暗戳戳的,方无疾应该是知道许祈安见了生人,刻意来打探的,不然张良和的事他决计不会到许祈安面前去说,管也不得管,别人的事他向来不大上心。 许祈安伸手搭方无疾肩上,看了看,就是不说话。 方无疾道:“那我和你说个消息。”说罢,他盯着许祈安的面色,慢慢地补充,“陈昭这个名字记得么?” 许祈安就知道要说到陈昭身上去,也就慢慢地点头。 方无疾接着道:“他今日进了荆北,你猜猜谁同意他回来的。” 这许祈安真没查到,问他:“谁?” “今日发生什么事了?” “……” 许祈安没想到方无疾还杀回马枪,心想方无疾该是起了什么疑心,才会反复地问。 于是他向方无疾使眼色。 ——说了你要不乐意了。 “没事,你说。”方无疾道。 许祈安直接要走,这话他是不信的,方无疾要知道自己和陈昭往来,没事也能分分钟变成有事。 方无疾拦着他,盯着他的眼睛瞧,半晌,只是取出一个紫颤木盒,木盒周边雕琢着繁复的花纹,甚是精美,打开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许祈安好奇看去,只见里头的稠面凹下去一个圆润的弧度,恰好嵌住那血色的玉镯。 这玉是顶好的和田籽料,脂白如凝乳,正中蜿蜒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红,宛若从玉心最深处渗透出来,丝丝缕缕,有生命似的沿着玉的纹理游走。 方无疾道:“前几日叫人打的,今日去取了来,戴上试试。” 许祈安不知他送这镯子是何意,短暂思索了一番,伸去了手。 “送礼便就只是送礼,”方无疾看他一脸谨慎的模样,无奈道,“我还能打别的心思不成。” 皓腕戴上血镯,先触到的是玉的凉,一种沁入骨髓的润泽。随即,那被体温煨着的血色仿佛苏醒了,竟生出一丝暖意,凉与暖交织出奇异的错觉。 许祈安微微抬起手,光倾照在镯子上,那血丝便活了,像是游动的云霞。 许祈安手腕的肤色凝白,他平素不着艳色衣装,竟难发现红色与他是如此相配,冷白与嫣红融在一起,冰肌玉骨两相映照,美得诡艳。 方无疾克制着快要冲出的欲念,掌心逐渐收紧,冒出青白色。 然许祈安的关注点全在那血镯上,道:“这不是个寻常物,多少银钱都不一定能买来,你为什么要费这一番心思,说来也就是个装戴的饰品,还是有什么别的大用处?” “……”冷水浇得方无疾措不及防。 “体谅体谅我这心思,”方无疾道,“把刚刚的话收了,再说一遍。” “好看?”许祈安偷偷打量方无疾的表情。 方无疾要被他这表情笑死了,道:“你这样我真要寒心了,它没什么大作用,你就当戴着玩。” “费了多少钱?” “没穷到这地步。”方无疾捂他嘴,不让他说话了,面上故作冷笑,“平日怎么不见多说说话,天天跟我装哑巴,也不搭理人,现在倒好,句句给回应,但句句往人心上戳。” 许祈安被他捂了嘴后,脸一动不动,只剩眼睛不时地转,方无疾见人消停了,也就松了手。 “我挺喜欢的,”许祈安突然双手去抱方无疾,下巴压人肩膀上,发出轻轻的笑声,“谢谢哥哥。” 分不清许祈安前面到底是不是故意在作弄人玩,方无疾现在听他这样的话,早忘了先前的事,抱紧几分,轻轻揉着头发,许祈安抬起头来,他抓住机会扣住人下巴,轻轻地吻。 * 晚些时候,许祈安随意盖了件大衣出来,这大衣明显不合身,宽大了太多。张良和还跪在院中,外露的肌肤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唇已经失了血色,体温怕也是很低。 许祈安静静地看着他,下一刻,踏入了雪中。 今日雪下得不大,只有小拇指盖一半的大小,张良和身躯却猛地一震,急忙要起来,然他全身已是僵硬不堪,转动一下头都成了困难,更别提起身了。 许祈安在他面前站定。 白茫茫的天地里冒出一点红,视线不由凝聚过去,本已是惊艳,看见那张脸时,更是艳绝地说不出话来。 “你应该安分守己的,”许祈安道,“在我面前。” 张良和做不出回应来。 “你有心思要跟我的话,我是不急着要你与他们那边断绝,”许祈安蹲下身,“但你今个儿是什么意思呢?要我的信任,又在我面前唱戏,我哪知这戏里的真真假假,哪天昏了头,走进你这场戏里,尸骨无存地出来么?” 张良和瞳孔瞪大,似要辩解,嘴里却只发得出细风管那样的呼声,尖锐嘲哳。 许祈安淡淡地看着,沉默许久,他叹了一声,“我只给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定结果吧。” 说罢,许祈安毫无眷恋地离开,面具人再次出现在张良和面前。 他并未说什么,扶着人,或着说是拖,进了一间房。 用雪磨搓过几遍身,慢慢地搓出热来,没过多久,张良和从冻僵的状态中缓过来。 “我其实不该来说什么,”面具人递给他温毛巾,“这番来自作主张我到时也得回去请罪,但是我还是想来劝告你一声,陈昭那边不一定容得下你,然你今天的作为,主子也不会再容你同侍二主。他刚还冒雪来同你说那些话,你该感恩,不过他心总是软的,说是要你自己选结果,实则还是想你留下来,他不会苛待你。” 张良和红了眼,他分明难以说出话,却一个字一个字吐得坚决,“我会斩断那边的联系。” 话落下罢,他早已哭了出来,哭成了孩童模样,“我知道他心好,是我不做人。我这人说来贪心,想跟着他又眷顾着旧主,我以前安慰自己浮萍总要有个根,根不在眼前,那便牢牢抓着茎干。我把他当茎干,心却在别的地方,日子过得舒心,却不去想他。” “但我实实在在跟了他这些年,没做得多好,但也是本分的,我知道这事我对不起他,他既给了我选择,我不可能甩甩手走人,我会弥补的,我会弥补的……” 面具人看他这模样,知道虽是精神错乱间说出的话,却是实心实意的,方才照顾人睡下,去了许祈安那边。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面具人进屋, 许祈安依旧盖的是那件不合身的大衣,鞋靴褪去一旁,只换了双白袜, 随意踩卧榻上,案前还摆了本闲书。 “你去找他做什么?”许祈安道。 面具人应声跪下,许祈安摆手, “不是要责怪你,我是真心给他选择, 他回去不一定就会埋没了,既是两条不同的路,结果也是截然不同,自是该他自己做选择, 你我不便干预。” “主子心里边念着他。”面具人只说。 许祈安表情顿了下, 笑道:“不是我想要什么, 结果就必得是什么。” 面具人抬眸,“主子,你想要什么,结果就可以是什么。” “况且他留下, 还有一番更大的作用, ”面具人继续道,“他知道的消息多。” “这算什么呢?”许祈安道, “改成我唱红脸你唱白脸,还是搭台子唱戏,没完没了。” 面具人低下头, 忽而眼角余光看到一双墨色鞋靴的影子, 面具人眼底浮现出惊异,他是断没想到谈这事方无疾还在的。 许祈安今天真是疲累极了, 他没再多说,让面具人退下。方无疾坐许祈安身边去,将衣裳推落,他拿了药膏过来,搓热手,将膏体沾指尖上,往牙印上敷。 这牙印几天前咬的了,现在倒没再那么痛,然牙印边还有几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叫嚣着。 许祈安眼睛瞥过去看,又去看方无疾的脖颈,“你是不是力气太大了,不收着力的,我就只能抓出痕迹来,都没落下别的印子,为什么你就搞得我那么狼狈,哪哪都是红印?” 其实他抓也抓不出什么痕迹来,他不养指甲,很难划到肉,方无疾也知道,于是道:“你想留印子可以咬。” 许祈安自从上次发现他的尖牙能穿出血洞来后基本就不咬人了,要咬也只是磨一磨,这时也就不再接话。 “怎么不愿意咬?”方无疾洗净了手,趁许祈安张嘴的时候伸出手去,沿着他那尖牙的轮廓来回磨了几次。 “做什么?”许祈安模模糊糊地说,方无疾的手肆无忌惮地伸进他嘴里来,许祈安也不管什么了,上下牙齿一碰,方无疾找准时机收手。 “兽类都不带这么咬配偶的,”方无疾道,“你这么狠心?” 许祈安想起他前几天做的那事来,道:“你更狠心。” 方无疾嘴角一咧,暗示他:“那说明什么,说明我这人背后藏着刀,表面看着好说话,不定哪天拿着刀捅人了,出了血还得疼。” 许祈安想,你疼得死我么?别疼不死我,反倒自己先气死了。 方无疾看他眼里精光一闪一闪,知道他准是没听进去话,于是敲了下许祈安的额头,“别不当回事,到时候你自己看谁吃亏。” * 方无疾这些天来一直照看着许祈安,许祈安夜里咳嗽好了许多,白日里饮食也恢复正常,乌落柔再来看他,眉头终于缓下了些。 她回去的时候想,还是得有人管着许祈安才行,方无疾虽然是每天都来,但他太忙了,不一定能管到方方面面,她记起在千味楼时许祈安身边的那个老仆,许祈安挺听那老仆话的,琢磨一番,决定去找方无疾商量商量。 打听到人现在在摄政王府,乌落柔就上了门,进去后第一眼见到的不是方无疾,反而是许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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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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