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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看,分明与那歌楼外之人所带的物件是一个模样。 这是江家的人。 宁臻玉意识到这一点,非但没有丝毫庆幸,反而愈发不安。 谢鹤岭居然和南边的镇国公有了来往? 当初那女官不求谢鹤岭,却来求他送出此物给江夫人,求助镇国公,他一直猜测是皇帝两头下注,给了谢鹤岭兵权,又怕他生出异心,因而需要镇国公制衡。 而如今,若是连镇国公也支持谢鹤岭,谢鹤岭岂非已是权势滔天,他再无可能逃脱? ------- 作者有话说:补完[三花猫头]
第90章 冷暖自知 小竹犹豫一下,因两位都去了那秦楼楚馆之地,难说背着彼此有几个相好, 提了尴尬, 宁公子那位又是有缘无分的,他便略过去了。 微澜院这会儿刚点起灯笼, 谢鹤岭进了门,却未瞧见宁臻玉。 谢鹤岭顿住, 小竹连忙答道:“方才阿宝在院门口叫唤, 公子便追过去了。” “阿宝?” “是府中养的狸奴,很是亲近宁公子。” 谢鹤岭这才想起宁臻玉是很喜欢那只狸奴, 从前跟他怄气,便会独自在那小院子里和狸奴待着,也不愿意对着他。 说话间,小竹张望道:“公子回来了。” 谢鹤岭就见宁臻玉进了月门,怀里正抱着狸奴。 只是一见到他,宁臻玉便顿了顿, 忽而拍了拍猫脑袋,俯身将阿宝放下, 示意它离开。 阿宝原还想扒拉宁臻玉的衣摆撒娇,一看谢鹤岭走过来,便又怂了, 夹着尾巴躲到宁臻玉身后。 谢鹤岭不喜欢猫,只瞥了一眼, 阿宝极有眼色,知道谢鹤岭是这里的主人惹不起,呜呜叫了两声, 便委屈地悄悄溜走了。 宁臻玉见状,只垂下视线。 谢鹤岭看他衣着单薄,笑道:“穿得这样少,难道还想在床上躺几日不成。” 说着过来挨着他,伸臂将身上的斗篷展开,披一半在他肩上,两人便就这么挤在一起。 宁臻玉不说话,被谢鹤岭揽着腰回到屋里。 两人坐到榻上,谢鹤岭见他手上的皴裂还未好全,便握住他的手,照常替他抹了药。 宁臻玉被他揉捏指尖,手指缩了一下,到底没有挣开。 过了片刻,谢鹤岭将药罐搁在一旁,忽觉不对,抬眼四望一番。他终于发现今日屋内太空旷了些,墙上的画卷不见了,连书架上堆积的画轴也已消失。 “下人们打扫时收了?”他问。 宁臻玉沉默片刻,道:“太多了,看着乱。” 谢鹤岭闻言眉头一动,凝望着他,见他神色冷淡,便握着他的手,将人拉在怀里坐下。 宁臻玉衣衫单薄,方才谢鹤岭怕他受了寒,如今正亲密,又觉这薄薄的衣衫尤能显出宁臻玉的身段。 “可是那宁彦君又来惹你生气了?”谢鹤岭笑道,瞧着宁臻玉忽然颤动的眼睫,“我险些忘了他……他不肯安分,改日我便替你出口气。” 宁臻玉还记得谢九的额头曾被宁彦君砸破,缓缓道:“大人分明是自己同他有仇,莫要推在我身上。” 谢鹤岭叹道:“好没心肝,谢某是有意替你出头,竟这样与我撇清关系。” 宁臻玉闻言,忽然心想我们这算是什么关系? 他这会儿坐在谢鹤岭膝上,腰身被挽着,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嘴上语气却如往常一般道:“原也不是什么正经关系,何必说得如此亲密。” 谢鹤岭握着他的手把玩,也不脸红:“如何不正经了?” 说话时欺近了,气息轻浮,喷薄在宁臻玉耳畔,惹得人避开脸颊。 两人正亲密间,老段忽而在门外通禀:“大人,有消息来了。” 谢鹤岭闻言一顿,亲了宁臻玉耳朵一下,这便起身过去了。 宁臻玉屏息等他出了门,悄声走到门口,就听院子里老段低声说着什么,隐约听得“长艺坊”三字,应是有人相邀。 他心内了然,若是朝中大臣宴饮,必然递来请柬,只托一句口信的,大约是私事。 能这般私下行事结交的,还能有谁? 第二日,宁臻玉便去了与长艺坊隔了一条街的一座茶楼,趁小竹替他买果子,他悄悄遣了一个闲汉去长艺坊盯着。 不多时那闲汉来报,辰时确有一人自西面过来,一身干练长袍,走路时昂首阔步,目带精光,不是好惹的模样,这人进了门去之后,不久又有一辆马车过来,有人下了车入内。 宁臻玉听他描述,心猛然跳动起来,知道这便是昨日那人和谢鹤岭了。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故技重施,以裱画为由支开小竹后,便悄悄转去了这人来时路上的一道小巷,终于等到此人经过。 “阁下且慢!”他低呼道,追了出去。 这人停顿一瞬,周身气势骤变,几乎是下意识将手按在腰侧,宁臻玉一见,便知定然是习武的——老段也有这样的习惯。 外袍遮掩下,只怕还带了刀剑。 宁臻玉立时停住,拱手表示礼节,“在下并无恶意……” 说着,他拿出袖中一直藏着的铁坠子,“你可认得此物?” 这人一顿,眯起眼细细打量了一番,视线从铁坠子到宁臻玉白皙的脸。 他目光忽而怪异起来,道:“宁臻玉?” 这人缓缓放下按在腰侧的左手,端详着他,说道:“姐姐和我提过你。” 宁臻玉一怔,意识到自己果真没有猜错人——镇国公之子,江夫人的胞弟,云麾将军江奕。 昨日猜测此人身份时,他甚至猜到了为何他们会出现在京师:京中局势混乱了半年,怕是镇国公有意派人来京中打探消息。 镇国公早年位高权重,京中旧部众多,他隐约记得十二卫四府之中,就有镇国公的旧部,多半也是因为这层关系,谢鹤岭才会和镇国公一派有了联系。 “我从水路北上时,路上正巧遇见姐姐,她便将你的事和我说了。” 江奕说着,语气微妙:“她还当你往南边去了,直到我前两日入京,才听说你早已回京。” 宁臻玉闻言,抿紧了嘴角,能听出一丝怪异的意味,京中关于他的流言太多,并且绝大部分都很不好听,约摸这人觉得他贪生怕死,又或是贪慕荣华。 贪生怕死倒确实有点,他不能否认。 宁臻玉面上尚算平静,长话短说:“将军既然认得我,那江夫人所说……” “自然算数,”江奕说道,看着宁臻玉明显有些喜色的脸,又道,“你若在南边,江家的地盘,我自然有法子帮你。” 他话锋一转:“但这里是京师。” 宁臻玉听得明白,为了他明晃晃得罪谢鹤岭,这事云麾将军不会干。 且他亲自赴京,更与谢鹤岭结交,显然是有自己的打算,横生枝节才是下策。 宁臻玉心里有几分失望,知道自己想轻易脱逃实属异想天开,面上却仍是恭敬。 “宁某明白,只是眼下有一不情之请——我一位朋友,住在京畿南边的德水村中,名叫青雀。他将来怕是会有性命之忧,还请将军想想法子,送他离京。” 江奕瞧了他片刻,大约没见过他这样的请求:“这倒不难,改日我便让人去办。” 宁臻玉面上神色一松:“多谢将军!宁某只望将军能在关键之时,救我一救便是了。” 江奕目光奇异地看着他,半晌点点头:“我尽量。” 顿了顿,他又道:“谢统领待你难道很差?” 宁臻玉一噎,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谢鹤岭是个喜欢戏弄他的混账,但平心而论,也曾帮过他。 只是谢鹤岭本无真心,居高临下的恩宠又能得几时长久? 他不甘心这般留在谢鹤岭身边伏低做小,他不愿意,有时也怕他和谢鹤岭之间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就像皇帝和璟王那样。 他停顿半晌,终于涩声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 谢鹤岭从翊卫府回来时,宁臻玉正在下棋。 微澜院这副棋盘,是谢鹤岭惯用,宁臻玉嫌它是严瓒送来的,总不乐意碰。这会儿却捏着棋子,仿佛对着棋盘正出神,只见眼睫低垂,侧脸被烛火映得粲然生辉。 察觉到谢鹤岭进来,他方才落子,自顾自对弈。 谢鹤岭负手立在他身侧,观察了棋局,叹道:“宁公子上回还说不会棋艺?看来是哄我的。” 宁臻玉道:“我何时说的?” 他全然不记得了,谢鹤岭只是笑,用狭长的笑眼望他。 他停顿片刻,忽而想起许久之前,他和严瑭私奔的前夕,谢鹤岭问他可会下棋,他那时满心都是与严瑭远走高飞,哪里愿意和谢鹤岭周旋,便推脱说是不会。 谢鹤岭怎么总记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宁臻玉移开视线,“大人若是要算旧账,那便不下了。” 他说着就要将棋子丢回棋盅,谢鹤岭一把攥住他的手,笑道:“好好,我不提。” “分明是宁公子蒙我,倒又成我的不是了。” 谢鹤岭说着,忽而抱起宁臻玉坐了下来,两人坐在一处。 宁臻玉蹙眉道:“干什么?大人应该去对面。” 谢鹤岭懒洋洋地道:“有什么分别,你下便是了。” 宁臻玉起不来身,只能作罢,两人这便手谈一局,谢鹤岭居然棋艺颇佳,棋风同他的人一般,格外凌厉。宁臻玉又是心不在焉,不多时便被围追堵截,棋盘上的黑子如同一条大蟒,将白子围困吞噬。 每吃掉一个白子,谢鹤岭揽着他腰身的手便要紧一分,有意无意拨着他的衣带。 一局棋下来,宁臻玉已能感受到谢鹤岭冰冷的手掌。 不知是棋局胜负的缘故,还是因为困在谢鹤岭怀里,宁臻玉只觉喘不上气,停顿许久,随意将棋子点在棋盘上。 他忽然道:“过阵子我打算出外踏青,画几幅画。” 这两日天气转暖,京郊一带湖水盈盈,有了些绿意,过不了几天,便该柳枝抽芽,桃花绽蕊。 谢鹤岭笑道:“你身子好了,自然可以,哪日我陪你去。” 见他肯应,宁臻玉的声音愈发轻了,“……我想去西池苑后边,往年他们都说那片山上的桃花开得好。” 谢鹤岭捏棋的手一顿,垂下眼睛看向怀里的宁臻玉,语气似笑非笑的,“西池苑有什么人在,你可知道?” 宁臻玉面上平静,“无非是江阳王。我又不是去看他的。” “他的腿可是至今未愈,你还敢过去?” 宁臻玉冷冷道:“便是他未愈,才更叫人笑话,我去看了又如何?” 他丢下棋子,“大人说要陪我去,难道我还能有何不测?” 他言语带刺,似是还记恨江阳王,谢鹤岭瞧他半晌,忽而笑道:“真是个记仇的……我自然是站在宁公子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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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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