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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谎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脸不红心不跳,连语气都不带一丝波动。 “那你为什么一大早从外面进来?”宿尘追问。 他挠了挠后脑勺,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这不,起早晨练嘛。” 宿尘没再理会云清,低头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道红线依旧隐隐约约,一个月的期限,也还没到。 “财神爷,吃完早膳陪我逛逛你府上。”云清开口道。 但此刻他得先去洗漱,一身汗臭难闻,实在难受得紧。 宿尘低低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人离去的背影上。 昨晚这家伙肯定又背着他跑出去了。 巳时过后,两人便优哉地开始巡视宿府。 宿尘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云清则手持府内建筑图纸,一边走一边在上面做着记录。 二人一直忙到午时才结束。 大厅中,云清将整理好的清单递给宿尘,“按照这份清单的要求,去找老陈头采购所需物品。” “回来后,再对照图纸上的对应位置摆放妥当即可。” 宿尘看了一眼清单,随即将清单与图纸一并交给了宿父。 “一切都按云清大师的吩咐去办。”宿老爷开口说道。 紧接着,付管家与观言便拿着清单出府去了。 到了傍晚时分,在宿尘的监督下,所有采购回来的物品都一一按照要求放置在了相应位置。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宿府里的所有人顿时都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 往日里那些烦闷的心结也一扫而空,只觉得畅快无比。 同一时刻,守真殿内。 玄诚道人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阵坐。 阵法非但未有半分衰弱之象,那阵眼处竟还隐隐透出几分生息滋长的意味。 这宿府非但未曾损耗分毫,反倒似在暗中滋生繁衍,愈发强盛。 “这……这绝不可能!” 玄诚道人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明明只差一步便可功成。 那偌大宿府的生机与气运,眼看就要被他尽数窃取到手! “是谁?究竟是哪个鼠辈敢坏老夫好事?!”玄诚道人怒目圆睁,厉声咆哮。 身后两名小道童吓得身子微微发颤。 他们太清楚师父盛怒之下的可怕后果了! ...... 宿府。 忙碌了一天,终于在太阳彻底沉下西山前,晚宴拉开了帷幕。 云清才刚端起瓷碗,外面便急匆匆闯进来一个仆人,高声禀报道: “公子!您吩咐我们盯着的苏秀才家,出事了!” 云清与宿尘闻言,皆心头一震。 云清忙放下手中的碗,起身问道:“发生了何事?” 话音未落便向外走去,宿尘见状亦连忙起身,朝席间的二人拱手道:“父亲,母亲,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宿老爷颔首应道:“去吧,务必注意安全。” 路上一问才知,苏家的小女儿方才险些被人掳走。 所幸他们发现得及时,又仗着人多,这才将人平安救下。 来到苏家时,苏秀才和女儿小雨仍未从惊魂中回过神来。 苏秀才将小雨紧紧护在身后,看向眼前的云清,“道长,那帮歹人害了小荷还不够吗?为何连小雨也要掳走?” 他喉结滚动,几乎泣不成声:“求您救救小雨……” “小荷已经没了,小雨要是再出事……” 苏秀才话说不下去了,只剩压抑的哭声。 云清的目光落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的苏小雨身上,“对方当时可有说过什么?” “还、还差一个……”苏小雨抖着声音。 “他们还说,要让姐姐的魂魄……回来……” 苏秀才茫然地抬起头,声音发颤:“他们、是要我用小荷的魂魄去换小雨吗?” “可小荷她已经、已经不在了啊?” 苏秀才眼中闪过绝望,随即又燃起一丝希冀。 “道长,您把我的命拿去也行!只要能换回小雨安全!” 云清按住他的手臂,“我先派人送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此事交给我处理。” “可是……”苏秀才仍有顾虑。 “相信我。”云清直视他。 苏秀才望着他那双笃定的眼眸,心中翻涌的慌乱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扶着女儿,朝云清深深作了一揖:“拜托道长了。” 云清随即吩咐随行下人,将父女二人送往城隍庙暂避。 宿尘这才开口问道:“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是去永安坊吗?” “观言,你去请林公子过来。”云清吩咐道,“然后我们去李府会和。” “李府?李惟庸的府邸?” “嗯。” 半炷香的工夫,两人刚到李府门口,林木阳与春松也恰好赶了过来。 林木阳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可是云清大师头一回主动邀他来看热闹,今晚这场戏,定然精彩绝伦! 观言上前叩响了朱漆大门。 过了许久,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苍老的脸:“找谁?” “云清,求见李侍郎。”云清递上名帖。 那是宿尘临时给他准备的。 门房看了眼名帖,又打量几人,摇头:“老爷不见客。” “事关令公子李景明。”云清继续道。 门房脸色骤变,盯着云清看了几息,终于将门拉开:“请进。”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府内的景象让宿尘一怔。 院子里杂草丛生,廊下的灯笼破了好几个也没换,窗纸泛黄,处处透着一股衰败之气。 这不像一个大员的府邸,倒像久无人居的荒宅。 门房将几人引到正厅:“请稍候,我去禀报老爷。” 正厅里,无多余的下人,连杯热茶都没人上。 “这李府……怎么成这样了?”林木阳低声问。 宿尘摇头没说话。 没一会儿,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正厅。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癯,鬓角已白,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 正是李惟庸。 他挥退门房,自己关上厅门,转身看向几个青年人身上。 目光在云清脸上停留片刻,声音沙哑:“你就是昨夜大闹永安坊的那个道士?” 云清并不意外他知道:“是。” 宿尘心中一惊,看向云清。 他就知道! 李惟庸走到主位坐下,“你杀了丙九,毁了工坊,救走了那些孩子……为何还要来找我?” “我想知道真相。” “令公子究竟是怎么死的?你又为何要从乙七那里购买牵亲锁?” 李惟庸的手指猛地收紧。 厅内一片死寂。 良久,他缓缓开口,“景明……是我害死的。” “三年前,我任户部郎中,主管漕运税银。”李惟庸眼神空洞。 “那时朝中党争激烈,我因不肯在账目上作假,得罪了当时的漕运总督王显。” “当时他放话要我好看,我没在意,以为清者自清。”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 “第二年上元节,景明去灯会游玩,回来后就病了。” “起初只是发热,后来渐渐神志不清,整日昏睡。” “我请遍京城名医,都说是‘邪风入体’,药石罔效。” 云清问:“你没想过是有人下咒?” “想过。” 李惟庸苦笑,“我偷偷请了钦天监的一位朋友来看,他说景明身上的事,对方道行高深,他解不了。” “我去求王显,跪在他府门前一天一夜。” “他隔着门说,只要我肯在漕运账目上签字,就给我解咒之法。” 宿尘听得火起:“你就签了?” “签了。” 李惟庸闭上眼,“我签了那份假账,换来一个地址。” “你去了?” “嗯。”李惟庸睁开眼,眼中尽是血丝。 “乙七说,断魂咒已入骨髓,解不了了。” “但……可以用另一种方法,保住景明的魂魄不散。” “养鬼牵亲。” “对。”李惟庸点头。 “他说只要办一场阴婚,用至阴女子的魂魄滋养,景明的魂魄就能慢慢恢复。” “甚至……有朝一日能重新凝聚肉身,起死回生。” “你信了?” “我不得不信。” 李惟庸的声音开始颤抖,“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试。”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泪水:“可我没想到,乙七要的人,新娘竟然、竟然是我夫人!” 厅中的几人同时一震。 “他说我夫人命格至阴,与景明母子连心,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惟庸的声音破碎不堪。 “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 “他们见我态度坚决,最终妥协,随即提出另有一个办法——凑齐四桩阴婚。” “我当时一听竟要残害四条人命,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乙七便说,说如果我不答应,他就立刻让景明魂飞魄散。” 厅内死寂。 只有李惟庸压抑的啜泣声。 “而我妻子的魂魄,也被他们困在聚魂珠里。” “乙七用她的魂魄要挟我,让我配合,否则就让她永世受苦……” “后来呢?”林木阳问。 “后来,乙七让我以侍郎的身份,帮他遮掩孩童失踪的案子,帮他打通关节,让他在京城行事方便。” “作为回报,他会每月让我见一次景明和夫人的魂魄。” 李惟庸惨笑,“我见了两年,景明的魂魄越来越凝实,可也越来越不像他。” “那魂魄眼神空洞,只会重复‘爹,我要媳妇’。” 那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猛地上前跪下,“道长,我知道我罪孽深重,那些孩子,那些姑娘,他们的死我都有份,我该死!” “可景明和我夫人,求求你,至少让他们…有个归处……” “李大人,”云清垂下眸,“首先,那具魂魄,绝不可能是你的夫人。” “其次,你可知乙七要用你儿子的魂魄做什么?” 李惟庸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才茫然摇头。 “炼成阴煞童子,成为‘百鬼夜行’的先锋鬼将。” “到时你儿子的魂魄会被彻底侵染,变成只知杀戮的厉鬼,永世不得超生。” “而你夫人的魂魄,早就已经入轮回了。” 李惟庸如遭雷击,呆坐当场。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乙七说,他说会让他们重生!” “他骗你的。”云清语气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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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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