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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不语,指尖在接缝处一按、一挑——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 底座的竹片竟弹开了一条细缝,露出下面一层薄如蝉翼的夹层。 夹层里,隐约可见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宿尘瞳孔微缩。 “这是……” 云清将灯笼递还给他:“再看看。” 宿尘接过,对着灯光仔细辨认。 那印记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古怪。 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花,又像是一滴干涸的血泪。 边缘有些模糊,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什么标记?” 他皱眉,“难道是那柳无言的私印?” “不是私印。” 云清摇头,语气微沉,“是‘魂印’。” “魂印?” “以秘法将一缕魂魄气息封入物件,作为标记或追踪之用。”云清解释。 “寻常人触碰无碍,但若被施术者催动,便可隔空感应,甚至……施加影响。” 宿尘手一抖,差点把灯笼扔出去。 “你的意思是,这灯是那柳老头故意给我的?他想干什么?” “未必是恶意。” 云清示意他稍安勿躁。 “魂印有多种用途,追踪、监视、庇佑,甚至……寄托相思。” “观此印气息,阴而不邪,怨而不戾,倒不像是害人之物。” 他顿了顿,看向宿尘:“倒是你,财神爷,那柳无言说你像他故人……” “你家中可有长辈,五十年前与画师、灯笼匠人有过交集?” 宿尘凝神思索。 宿家世代经商,在京中交游广阔。 父亲曾提过,祖父闲暇时爱好风雅,常与文人墨客往来,收藏了不少字画古玩…… “我祖父,”他迟疑道,“年轻时确实喜欢这些。” “但他二十年前便已致仕归隐,五年前去世了。” “若那柳无言真与我祖父有旧,按年纪算,他如今至少也该八九十岁了。” “可方才看他,最多五十许……” “若他非常人呢?”云清淡声道。 宿尘心头一凛。 非常人。 这三个字,在认识云清之后,已有了全新的含义。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又是码字发财的一天,怒赚1.87[敲木鱼] 第47章 怕死吗? “你是说,他可能是……” “你是说, 他可能是……” 他压低声音,“像乙七那样的?” “未必是邪修, 但定非凡俗。” 云清目光落回灯笼上。 “此灯做工,非数十年功底不能成。” “且灯面绢纱薄如无物,却能承墨不晕,再者,这紫斑竹寻常灯笼铺,可用不起这般材料。” 宿尘越听越惊。 他虽不懂这些门道,紫斑竹的名头他是听过的。 那是贡品级的东西,寻常富户都未必能得。 “那这灯……” “暂且收着。”云清道,“魂印未动,便无大碍。” “且看看, 他赠你这灯, 究竟是何用意。” 宿尘点点头, 将灯笼小心放在一旁。 他看着对面安然饮茶的云清, 忽然有些烦躁。 “你就一点不担心?” 末了,终是忍不住问。 云清放下茶盏, 看向他,眼里有一丝极淡的疑惑:“担心什么?” “担心这灯有问题!担心那柳老头另有所图!担心……” 宿尘说到一半, 卡住了。 他真正想说的是:担心你又被卷进什么危险里。 城隍庙那夜,云清气息奄奄的样子, 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怕。 怕这个总是清清淡淡的道士, 某一天真的在他眼前消失。 可他说不出口。 太矫情, 太窝囊。 他宿尘活了二十年,什么时候怕过? 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现在,就因为一个人…… “财神爷。” 云清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回来。 宿尘抬头, 撞进一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里。 “我既答应了你的,”云清缓缓道,“便会说到做到。” “同样,你若信我,便不必事事忧心。” 宿尘怔怔看着他,心头那股烦躁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温热热的暖流,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信他吗? 信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信的? 也许是第一次看他施术时的惊艳,也许是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毫不犹豫…… “我……” 宿尘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 可那些话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没说出来。 云清看着他发红的耳根,眼底那点笑意又漾开了些。 他没再逼问,只重新端起茶盏,轻呷一口。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急促敲响。 “公子!公子您在吗?!” 是观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 宿尘神色一凛:“进来!” 观言推门而入,脸色发白,额上还有汗珠。 他一手抱着金宝,一手攥着一张烫金请柬,“公子,出事了!” “赵老爷府上刚送来帖子,说是、说是赵小姐突发恶疾,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什么?!”宿尘霍然起身。 赵老爷赵秉忠,是父亲好友,两家素有往来。 赵婉儿今年刚满十六,宿尘见过几次,是个活泼明媚的小姑娘。 “帖子呢?”宿尘接过请柬,快速扫过。 上面字迹潦草,说赵婉儿昨夜还好好的,今晨丫鬟去唤她起床,却发现她躺在床上,容貌枯槁,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妪。 请了太医,都说是“邪风入体”,束手无策。 赵夫人哭求宿尘,请云清道长过府一看。 “一夜衰老?” 宿尘看向云清,脸色凝重。 云清已站起身,目光落在那盏兰灯上,眼神幽深。 “赵小姐近日,可曾接触过灯笼?”他问观言。 观言一愣,“这……小的不知。” “不过,赵小姐最爱热闹,想来是外出逛时会遇到。” 云清不再多言,对宿尘道:“走吧,去赵府。” 他伸手接过吃糖葫芦正欢的金宝。 小家伙如今对人类的食物喜爱得不得了。 虽然吃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但入口的那刻还是能尝到不一样的感觉。 赵府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悲戚中。 下人们行色匆匆,面色惶惶,见到宿尘和云清,如同见了救星,连忙引路。 赵夫人等在花厅,眼睛已经哭肿。 她一见宿尘便哭道:“宿世侄,你可要救救婉儿啊!” “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宿尘安慰几句,问起详情。 赵夫人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了经过。 原来前几日,赵婉儿确实去了灯市,还买了一盏十分精致的牡丹灯笼。 喜欢得不得了,当晚就挂在闺房里。 之后两日并无异样,直到今晨…… “那盏灯笼呢?”云清问。 “还在婉儿房里。”赵夫人忙道,“我让人收起来了,道长要看,我这就去取——” “不必。”云清摇头,“带我去赵小姐房中。” 赵婉儿的闺房布置得雅致温馨,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床帐半掩,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身影。 云清走到床前,轻轻掀开帐幔。 宿尘倒吸一口凉气。 床上躺着的,确然是赵婉儿。 可她的脸……那张原本明媚鲜妍的脸,此刻布满深刻的皱纹,皮肤松弛下垂。 鬓角斑白,嘴唇干瘪。 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若不是胸膛还有轻微起伏,几乎要以为这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妪。 “婉儿……” 赵夫人不忍直视,捂住嘴,泪如雨下。 云清神色不动,只伸手在赵婉儿额前三寸虚按,指尖泛起极淡的金光。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蹙。 “如何?”宿尘低声问。 “精魄亏损,元气大伤。”云清言简意赅。 “但不是生病,是被外力强行抽取。” “外力?” 云清目光转向房中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梨花木圆桌,桌上空无一物。 “灯笼呢?”他问。 赵夫人忙让人取来。 那是个精致的八角牡丹灯。 绢面鲜红,绘着盛放的牡丹,富贵华丽。 灯骨是普通湘妃竹,做工虽好,却远不如宿尘那盏兰灯精致。 云清接过灯笼,指尖在灯面牡丹花心处轻轻一抹。 一丝极淡的黑气,从花心渗出,缭绕在他指尖,很快消散。 “父亲!”金宝惊呼了一声。 他舔了舔嘴唇,小眼神随着那股黑气移动。 “是它。”云清肯定道。 “灯中有吸魂阵法,虽粗浅,但足以缓慢抽取接触者的精魄。” “赵小姐将此灯挂在房中三日,每夜入睡时阳气最弱,便会被阵法侵扰。” “三夜下来,精魄亏损三成,容貌自然衰败。” “可、可婉儿才十六啊!”赵夫人哭道。 “就算亏损精魄,也不至于一夜之间老成这样!” “寻常精魄亏损,确实不会如此。” 云清看着灯笼,眼神微冷,“但这阵法抽取的,不止是精魄,还有……青春寿元。” 宿尘心头一震:“青春寿元?” “那是什么?” “凡人寿命有定数,但青春活力却如灯油,可多可少。”云清解释。 “有人年过花甲依旧精神矍铄,有人未及不惑便已老态龙钟,区别便在于青春寿元的厚薄。” “此阵,专吸此元。” 他顿了顿,看向赵夫人:“赵小姐可曾点亮此灯?” 赵夫人点头:“买回来的当晚就点了,之后两夜也都点了。” “灯一点亮,阵法便彻底激活,与点灯者建立连接。”云清说道。 “之后即便不点,每夜子时,阵法也会自行运转,抽取精元。” 赵夫人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宿尘扶住她,看向云清:“可有解法?” 云清沉吟片刻:“先破阵法,再慢慢调养。” “但被吸走的青春寿元……恐难追回。” 赵夫人听闻,差点晕了过去。 云清让人取来朱砂、黄符,当场画了一道“破煞符”,贴在灯笼上。 符纸无火自燃,火焰呈诡异的青色。 灯笼在火焰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隐约有女子凄厉的哭嚎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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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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